“妙啊兄弟!”罗章骏拍掌,“暗中谈好价格,再当着其他两人的面儿做场谈买卖的戏就可以了,其他两个土匪,哪懂什么古玩!”
莫小年笑了笑,“或许,亚历山大比咱们还懂,电话先谈,就是看能给他多少。
“那你觉得明面儿上的价格多少合适?”罗章骏又问。
莫小年抿了一口酒,慢条斯理说道:“罗兄,明面儿上的价格,完全得由他定,因为只有他知道多少钱回去能交差。
咱们再问私下给他多少能满足他的胃口。
然后根据总价,再决定能不能买。”
罗章骏想了想,“这事儿得快,亚历山大若是联系上了中谷商会,他们说不定也会玩这一手。等咱们吃完了饭,回去我就给他打电话。”
莫小年点点头,“罗兄别慌,吃好先走。”
“快得快,但也不差一顿饭的工夫。”罗章骏笑道,“我最近还得多在琉璃厂逛逛。很多铺子为了中谷商会的供销会,备了新货,有的价钱合适提前就卖了。”
“罗兄,那个老中谷,你见过本人么?”
“见过一次,前年冬天,在瑞时轩的铺子里。”
“宫三言的瑞时轩?”
“对。”罗章骏接着介绍道:“那时候供销会已经开完了,老中谷又去宫三言的铺子里,好象是他们有笔帐目需要核对。
后来,我也去了。
宫三言拿出了一只紫砂蟋蟀盆,我没细看,只在一边旁观,应该是清初的东西。
这个蟋蟀盆吸引人的地方,在于外立面镶崁多种彩色宝石珠玉等等,构成花草蟋蟀图。
老中谷看上了,直接让宫三言报价。
你猜宫三言报多少?开口就是五千大洋!
我当时就惊了,这玩意儿,两三百大洋的东西,居然敢这么报价。
而且他说一口价,不还价!
可老中谷居然答应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答应这个价格,附加了两个条件。
一个是,为这个蟋蟀盆专门订制一个精美的楠木盒子。
另一个是,请人在盆底刻上陈鸣远的印章款儿!
你看,他还根据年份,加之了陈鸣远的噱头。你也知道,陈鸣远是清初康熙朝的紫砂大师,出身紫砂世家;清末的时候,作品已经蜚声中外,正所谓海外竞求鸣远碟”嘛。
宫三言也都照办了,拢共多花了不了几个钱,五千大洋那真是赚翻了。
你猜,后来老中谷在这个蟋蟀盆上赚了多少钱?”
莫小年应道,“这个我不好猜,但肯定是拿到欧美市场出手了。”
“对,他弄到英国,在一场拍卖会上出手的这件蟋蟀盆,拍出了一万多英镑!
莫小年叹了口气,“他是有海外市场可以盈利。谢流斋不也是这个路子么?”
罗章骏忽而压低声音,“兄弟,你知道咱们国内,也有一个以古玩为内核的江湖门派么?”
“啊?江湖门派?”
“这么形容可能不太恰当,或者说是一个组织吧。大体就是这个意思,他们是暗中行事,以古玩盈利,也保护重器避免外流!”
莫小年心头一动,“叫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他们很隐秘,行事也很严密。或许,你,就是其中一员,和我一起玩古,一起吃饭,但我却不知道你所在的这个组织!”
“我?”莫小年微微一怔,“开什么国际玩笑啊罗兄。”
“嗐!我就是打个比方。就是说,或许你有熟人就是他们的一员,但却不会暴露在你面前。”
莫小年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才道,“这很矛盾啊罗兄,既然如此,你是如何得知这个组织呢?”
“江湖传说呗。”罗章骏又道,“但我觉得他们是存在的,我也希望终究有一天,他们会将收集和秘藏的珍宝公之于众!”
莫小年点点头,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此时他的脑中,闪过了许半仙,萧左奇,又闪过了何上善,钟百炼。
甚至,他还想到了从未谋面的山清和水秀的大哥,许太炎··“罗兄,趁着酒兴,我给你来一个!”莫小年不知怎的,忽然就起了兴致,他撸了撸袖子,还拿起了一根筷子敲打酒杯:“当年万里觅封侯,匹马戍梁州。关河梦断何处?尘暗旧貂裘。”
胡未灭,鬓先秋,泪空流。此生谁料,心在天山,身老沧洲。”
“我懂!你是说,希望我们不要等到最后泪空流!”罗章骏听完,竟然也拿起筷子敲打酒杯,又来了一遍。
“罗兄啊,你不懂:心在天山,身老沧洲!”
结果,两人当晚喝得酪酊大醉,就在泰丰楼的包房里睡着了。
泰丰楼的老板认识罗章骏,把他俩分别抬到了包房的两张软榻上,盖了被子。
莫小年醒来的时候,罗章骏已经不在了,看看外面,天刚蒙蒙亮。
起身开门,一个伙计跑了过来,“爷,您醒了!”
“罗兄呢?”
“噢,罗公子比您早醒半个点儿,他说先走了,帐已经结了。还让我告诉您,他上午打完了电话就去铺子里找您。”
“好,我知道了,谢谢。”
“爷,您要走的话,我给您叫车?”
“有劳。”
“爷,您太客气了。”
莫小年坐上洋车,先回了四合院,洗漱一番之后,头还有点儿疼。
此时院里还没人起来,他便又走了出去。先是溜达着活动了一会儿,又在一个路边的摊子上喝了碗粥,吃了几个包子。
而后又走着去了宝式堂。
今天莫小年可算来得最早的一次,桂生刚出来卸门板呢。
“掌柜的一回来,你这也不用这么早啊!”桂生哈哈大笑。
“嗐!”莫小年也没多说,“还有啥活儿?既然来了,那就多干点儿。”
两人收拾完了卫生,生了炉子,老秦也买菜回来了,他这次一直要住到年前,盘完了帐再走。
半上午,没什么客人,倪玉农也没来。莫小年,桂生,老秦,喝茶聊天。
这当口儿,罗章骏来了,也没客套,直接就说找莫小年有点儿事情问。
莫小年出了门口,两人到了铺子的一侧,罗章骏道:“亚历山大的意思,镇北军的司令觉得这盘子,少说能值一万大洋!”
这么低?好消息啊!那亚历山大呢,他又想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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