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莫小年所说,倪玉农没有立即接话,看了看莫小年才道,“在商言商,小年,做生意,尤其是古玩生意,千万别给自己加太多框,不然会饿死的。”
倪玉农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莫小年还真有自己的框,只不过他不会辩驳倪玉农罢了。
同时,莫小年也不是死心眼,这件扁壶,能找到留在国内的人收最好,找不到的话,那也只能让倪玉农按自己的思路来。
总不能件件都能留在国内,自己的能力是有限的,尽力就好。而且现在他通过努力,已经把一些好东西留住了。
倪玉农话音刚落,铺子里又来人了。
桂生抱着盒子刚想去放,一看来人是罗章骏,干脆又把盒子放下,又把这只战国青铜粗错金扁壶给拿出来摆在桌上了。
“罗公子,您来的真巧!”桂生大声招呼。
“都在啊!”罗章骏一一冲他们点头,又单独对倪玉农说道:“倪掌柜回来了?这多日不见,还真是想你了。”
“罗公子,我也想你啊,快请进快请进。桂生,上茶!”
“别忙了,回头得走。”罗章骏指了指八仙桌上的错金扁壶对莫小年说道,“等闲,原来你们在跟着掌柜的看好东西啊!”
“罗兄你可是来着了,这可是倪掌柜从你老家山西收来的。”莫小年笑道。
“那我可得好好看看。”罗章骏一边说一边看了起来。
“罗公子是行家,看了我就更有底了。”倪玉农应道。
罗章骏细细看完,“战国时期的错金扁壶,在山西发现的最多。不过,这一件挺有特色,带着类似砖墙的格纹,错金也多,价儿肯定要比普通的高。”
莫小年一听罗章骏这么说,就知道他不会买。他可不是汤普森,想买的东西不会如此喝彩,甚至说价儿高。
倪玉农一样能听出来,他还是笑着问道,“罗公子能看到什么价儿?”
“这东西,打底能值四万!”罗章骏应道。
他说的比汤普森还低。所谓“打底”,就是好听罢了。
本来嘛,这东西顶天才能到五万;四万左右,才是容易成交的行价。
汤普森能出四万五,是因为他能搞到美国去倒手。
倪玉农想卖五万,那就得在中谷商会的供销会上碰碰运气了,但是同样有出不去的可能性。
“四万给你了!罗公子,我这还赔钱呢!”倪玉农知道罗章骏不会买,但还是在失望情绪下开了句玩笑。
“我家里还有一对呢!这又收一个单只,我还得再凑。”罗章骏同样用玩笑轻松化解。
倪玉农大笑,也不说话了。
不料,罗章骏却又说道,“倪掌柜,我倒是有个好买主,但不能比四万再高了。”
“噢?”倪玉农看向罗章骏。
“盐业银行的胡万树胡先生,也是我山西老乡,他是青铜器收藏大家,当年的晋公鼎倪掌柜还记得吧?现在就是胡先生收藏。”
倪玉农摆摆手,“罗公子啊,四万是在咱们交情的基础上开的价儿,我可是五万收的货啊。”
“明白,我就是想起胡先生提一嘴。”罗章骏拱拱手,“那我先走一步,得空儿再来喝茶。”
“行,罗公子忙,我送您!”倪玉农跟着送了出去,莫小年和桂生也跟着到了门口,挥手作别。
其实罗章骏本来是路过来找莫小年约晚饭的,但没想到倪玉农回来了,便就没说这事儿。
罗章骏走后,莫小年琢磨着他是来找自己的,也想着等铺子打烊走了再说。
桂生这次收好了错金扁壶放了起来,倪玉农若有所思。
坐着喝了几口茶之后,倪玉农便对莫小年和桂生说出去一趟,中午不用等他吃饭。
倪玉农走了,桂生问莫小年,“兄弟,你说这壶,掌柜的是不是心气儿高了?”
莫小年点点头,“他把在山西遭的罪,都加到壶的成本上了。
“那你觉得卖多少合适?”桂生又问。
“我不是给掌柜的说了么,那得看多少钱收的啊。要是四万收的,肯定不能四万五就卖了!”
“我看掌柜的收来不高。”桂生也不傻,“它就是在这个壶上心气儿太高了,要是我,早就四万五卖给汤大人了!”
莫小年笑了笑,“可别乱说,掌柜的有掌柜的安排。”
“恩,我就是替他着急。”桂生摆摆手,“不提了。”
倪玉农不仅中午没回来,直到铺子打烊也没回来。
莫小年离开铺子,出了琉璃厂,果然在街口看到了罗章骏的欧斯玛璧。
莫小年上车就问,“罗兄,今天看来是有什么要事啊?”
“要事谈不上,就是又得麻烦你,有件东西想问问你。咱们边吃饭边说?”
“行啊,你定地方吧。”
罗章骏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那就还是泰丰楼吧,那有包房,说话方便
“”
莫小年点点头。罗章骏又问,“那件战国错金扁壶,倪掌柜到底多少钱收的?怎么我看他四万的价儿、还不乐意的样子?”
“汤普森出到四万五,他都没卖呢。”莫小年应道。
“他是想等着中谷商会的供销会卖高价吧?倭国人喜欢错金,运气好倒是能到五万以上。”
“罗兄,你好象对这壶没什么兴趣。”
罗章骏回答,“个人喜好而已,我不喜欢错金的东西。再就是,我刚得到另一件青铜重器的消息。”
“你今天要找我说的,就是这件东西?”莫小年问,“看来,只有消息,没见过真容?”
“对,这东西现在还在一个老毛子手里。”
“老毛子?老毛子手里有青铜器?”
“小孩没娘,说来话长。这老毛子叫亚历山大,本是一个城市游民,后来参加日俄战争当了逃兵,最后居然混到中原地区,添加了什么镇北军一就是一个土匪队伍,当上了什么司令参谋。”
莫小年皱了皱眉,“听你这么说,那这件青铜器,是镇北军挖出来的,现在委托亚历山大拿着到京城来卖?”
“兄弟你真聪明!除了亚历山大,还有两个镇北军的高手,名义是陪同,那土匪司令也怕亚历山大卖了拿着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