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生打开了锦盒,从里面拿出一块黄澄澄的长方形牌子。
长度在八厘米上下,宽度在四厘米左右。
牌子不厚,象是黄铜。
说长方形也不是很确切,因为它上宽下窄,只不过差得不多;同时,四角都是圆弧。
窄的一那端,打了一个挺大的圆孔,而且还镶铆上了紫铜的圈口。
这个圈口里头,还有绑的半截羊皮绳,看起来原来是吊在什么地方的,卖之前直接剪断了。
这块牌子的两面,都刻了字,竖排列。
不过,这种文本很特别,一看就是少数民族文本,却又不是满蒙藏维,也不是西夏文。
却又似乎跟每一种都有点儿像。
莫小年也拿起了这块铜牌,但入手之后,却发现比铜要重得多,经常接触铜器的人,这种感觉还是有的。
而且摩挲的手感也不一样。
这说明,这块牌子,应该含金,而且比重不低。
“这字儿我不认识,但肯定不是汉字和满字,这就有意思了。”此时,桂生在莫小年一旁说道。
“字儿都不认识就敢收,是因为你看出来含金?”莫小年问道。
“对!”桂生面露得意之色,“正所谓七青八黄九紫十赤,我看这块牌子泛青黄,手感也不一样,就算它不到七成,按含金六成,怎么也得三两金,一百大洋不会亏。”
七青八黄九紫十赤,是说金色。金无足赤,说的也是金色。
而这块牌子确实泛青,再配合手感,桂生就此判定含金在七成左右。
一斤是十六两,一两金大概能换四十个大洋,含三两金的话,桂生一百大洋收了确实不亏。
“货主是什么人?”莫小年继续问道。
“口外来的,象是蒙族人。说是贩皮货的,结果买卖亏了,着急走。这东西本来是挂在他腰上,绑个羊皮绳,谈好了价钱,割下来了。”
“蒙族人?他不认识上面的字吗?”
“不认识,说这不是蒙文。”桂生碰了碰莫小年,“你好象认识,奉天又有人教过你?”
“这不是在奉天学的,这是我有天路过街口的书摊,买了本关于忽必烈和八思巴的书看到的。”
“忽必烈我知道,八思巴是谁?”
“八思巴,是蒙元国师,忽必烈帝师。这块铜牌上刻的文本,就叫八思巴文。”莫小年前世在博物馆见过类似的牌子,和这一块大同小异。
而且,八思巴文的具体情况,在博物馆里介绍得很清楚。
八思巴,藏传佛教萨迦派第五代祖师。
1260年,忽必烈即汗位,将年仅26岁的八思巴被封为国师,授以玉印,即任中原法主。
1264年,忽必烈击败阿里不哥,取得汗位,也就是最高统治权。同年,忽必烈设总制院。
这个总制院,就是当时佛教的最高管理单位。八思巴兼任总制院一把手。
1265年,国师八思巴返回萨迦,创建藏地政权。
此后数年,八思巴创制了一种新的文本,这是方形拼音文本,以藏文本母为基础,结合了汉、蒙、维的读音和拼写特点。八思巴当时设计出了一千多个字。
1269年,八思巴重回大都,向忽必烈呈上了这种新文本。忽必烈非常满意,下令八思巴文为国家法定文本,在全国推广。
搞笑。
这是文本,不是儿戏。
忽必烈有点儿自大加天真了。
推行八思巴文,遇到了巨大的阻力。
最终,八思巴文只用在官方发布的一些内容上,自娱自乐了一段时间之后,随着元朝灭亡,也就彻底消失了。
而这一块金牌,其实是调兵令。
莫小年也不认识八思巴文,但是他前世在博物馆里见到那一块,给出了翻译一面大致意思是:神圣的皇权不可以冒犯。
另一面则为:皇帝调兵,尔等速速听从调遣。
这种皇帝的调兵令,一般都含金比较高,八成以上的也有。
同时,元代皇帝当时制作的这种调兵令,应该不少。
起码忽必烈以及后续几任皇帝都得制作,也不可能只制作三块五块的,万一遇到同时向多个局域调兵、有的牌子还没送回来呢?
但是,这种调兵令金牌,流传后世的却极少。
莫小年的前世,也就是百年后,不管是博物馆还是民间收藏,能确证为真品的寥寥无几。
莫小年认为,这主要就是金子惹的祸。历史上流转的过程中,很多被熔了,金子值钱啊,熔了也就不用说明来路了,直接用就行。
现在是民国,此类调兵令金牌的假货还不多,而在百年之后,假货就泛滥了甚至出现了成吉思汗八思巴文调兵令。
成吉思汗死了好几十年之后,才有的八思巴文。
“八思巴文,有意思,那这块牌子就是元朝的喽?”桂生笑道,“那更不亏了。”
“亏肯定是亏不着,不过这东西你打算卖多少呢?”莫小年问道。
这东西,莫小年也不知道民国时期能值多少钱。不过倒是挺适合把玩的,那个口外蒙族商人,还一直当腰挂。
“我看你挺喜欢啊!”桂生笑道,“喜欢你开价,现在就当你是客人!”
莫小年确实挺喜欢,这块牌子颜色好看,带金色,而且款式简约,耐看。手感又好,比金子硬朗,压手。
还有就是皇帝的调兵令,拿在手里,甚至会有一种金戈铁马的感觉。
而且,这东西文物价值高,是值得收藏的。
莫小年顺手柄那半截羊皮绳解了下来,这玩意儿他要是买了,还得专业清洗一下,不然还带点儿味儿。
“我不出,你卖东西的,你不报价?”莫小年哈哈大笑。
“你都知道底价一百了。”
此时老秦还在后院睡觉呢,但桂生依然压低了声音:“这东西,老秦已经入帐了,我就是偷偷让你拿走,也得把帐做好。进价一百,出价怎么也不能低了一百五吧?算是快进快出了。
莫小年想了想,“这东西,我真不知道能值多少钱,我看你也不清楚,这样,我出两百吧,翻一番,对谁都说得过去。”
莫小年确实不清楚民国的行情。他估摸着要是百年后上大拍,有可能拍出百万甚至更高的价儿,但也只是估摸,而且百年后是百年后,现在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