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密院了望台,几位好眼力的弓弩手,一刻不停地环视着整个衙门的地盘。
楚国是个传统封建社会,并没有“先进的摄象头”等现代物件,但这根本难不倒当权者。这些好眼力的弓弩手,便是衙门重地专用的人形摄象头。
他们常年俯瞰整座枢密院,对这地方十分熟悉。院中的任何异动,都逃不开他们的眼睛。
忽然,其中一个弓弩手,隐约看见军机部的大殿屋檐之上,好象出现了一个女子身影。
那女子身影存在的时间很短,几乎是一晃而过。
弓弩手揉了揉眼睛,道:“老大,我好象看见了一个女人。”
众人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惊,然后快速看向弓弩手指向的方向一什么都没有,青黑色的瓦片整整齐齐,看不见的冬日寒风,推着楼顶天空稀稀拉拉的云朵,缓缓挪动。
为首者嘱咐了一句,在那个方向加派了人手,严加看管。然后就不了了之了。
玉蝉身姿轻盈,穿梭在砖墙瓦砾之间。
惊鸿步本身是顶级轻功,再加之她是女子,娇躯柔软,翩若惊鸿,对这本轻功有正面buff加成,因而可以做到来无影去无踪。宛若鬼魅一般,飘忽闪铄,捉摸不定。
也正应如此。她才敢远远盯着公孙宴的动静。
枢密院的防护尤如铜墙铁壁,公孙宴本人是楚国众所周知的老牌二品,十分警剔。除了玉蝉,还真没有人敢深入枢密院,密切盯着他的动向。
上午时候,公孙宴曾经主动来到京城地下信道的入口。他在下面待了不久,便重新回到地面。
现在时间来到下午,玉蝉按照贵妃娘娘的要求,每过一段时间,就观察一次公孙宴的动静。
只要公孙宴消失超过一个时辰,她便要立刻向娘娘汇报。
现在,公孙宴已经在军器坊周围消失了。玉蝉掐着时间,默默等待一个时辰。约定的时间过去,公孙宴仍然无影无踪,此时便到了她必须回皇宫,找娘娘汇报的时间点了。
蝉宝轻功不断,脚步如飞。熟练地向皇宫大内而去。
但她的内心,却完全不象她的轻功那般从容。
玉蝉银牙轻咬,美眸半眯,清冷的表情上充斥不安和担忧的情绪。正如她那天晚上,向何书墨表露过的想法一样,她并不担心小姐的安危。因为她是厉家贵女的陪嫁丫鬟,是看着小姐一步一步走向无敌境界的人。从前的种种经历,让她对小姐有足够的信心。
但何书墨完全不同。何书墨虽然也很厉害,是个得力的能臣。但他的修为实在不高,只有五品,战斗经验也不太足,很难应付突发情况。退一步来说,何书墨连她玉蝉都打不过,怎么能去地下行宫那种,常人止步,生死未下的地方?
身形闪铄之间,玉蝉来到了玉霄宫中。
到了小姐的地盘,蝉宝并没有脚步不停地去找小姐。而是先低下头,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蝉宝之前还是江左厉家府上丫鬟的时候,厉家曾经派专门从事此道的嬷嬷,教过她们这些陪嫁丫鬟,一点关于男女之事的知识。
毕竟,她家小姐是厉家的贵女,而五姓编撰的贵女教育中,是不允许有任何“可能污染贵女思想”的坏知识的。所以为了保证贵女在洞房之前,能对男女之事有一些基本的,够用的常识。因此这种“不好的知识”,就被家里提前教授给了小姐的陪嫁丫鬟。
蝉宝知道女子要怎么才能生出健康的宝宝。然后她又知道,某人将要去到一个十分危险的地方,不说九死一生,但也存在回不来的可能性。因而那天晚上,她便特别珍惜那次来之不易的机会,通过努力配合某人,成功着了许多次。
不过,两天过去,她的小肚子依旧平坦得要命,丝毫没有一点动静。这让玉蝉有些安心不下。
玉蝉摇了摇脑袋,深吸几口冰冷的空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要去养心殿面见贵妃娘娘,可不能露出什么马脚。
养心殿中,娘娘正在主持今天第二次关于科举改革的磋商洽谈。
很快,她就察觉到了玉蝉的存在,于是摆了摆手,道:“今日难得放晴,不知漱玉先生,可有闲心陪本宫逛逛这皇宫花园。”
因为何书墨提前给王令湘打了预防针。因此几乎是淑宝开口的同时,王令湘便知道她的任务来了。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移动美眸,看了眼贵妃身旁的何书墨。
何书墨悄悄点了点头,王令湘这才起身答应。
“贵妃有意,民女岂敢不从。”
厉元淑嘴角微微翘起,似乎看懂了她的心理状态,和与某人的眼神交流。
不过淑宝什么都没说,只是淡然起身,朝殿外走去,道:“那就麻烦先生稍等片刻,本宫去换身应景的衣服。”
寒酥和何书墨,全程一句话没说,默默跟着贵妃娘娘离开养心殿。
锦绣殿门前,何书墨止步于此,站如喽罗。
锦绣殿乃贵妃娘娘的寝殿、闺房,别说何书墨了,就是断了根的太监都不给进。
不过何书墨毕竟不是太监,他志向远大,目标是完完整整进入这锦绣殿中,然后有朝一日,能抱着龙凤胎出来。
锦绣殿内,厉元淑看着面前的玉蝉,主动道:“公孙宴下去了?”
玉蝉低头拱手:“是。娘娘。公孙宴已经在军器坊附近消失了一个时辰,奴婢不敢耽搁,即刻来告知娘娘。”
“恩。寒酥,伺候本宫宽衣。玉蝉,你去看住何书墨,待本宫走后,你便换上本宫的衣服,与王令湘游园。”
“是。奴婢明白。”
蝉宝得令之后,快速退后,离开锦绣殿。
酥宝一边找来一套干练修身的武者制服,一边伺候贵妃娘娘宽衣解带,露出她那副莹白如玉,曲线玲胧,令人血脉债张的完美胴体。
“娘娘。”酥宝欲言又止。
厉元淑似乎看透了她的小丫鬟,道:“你想让本宫,把何书墨一起带下去,对不对。”
“是,娘娘。奴婢觉得,何书墨说的有点道理。他做了不少准备,兴许真能派上大用场呢?”
酥宝尤豫之后,道。
这一次,厉元淑没有猜对寒酥的心思。酥宝的本意,是想让她家小姐多照顾点何书墨。因为她知道何书墨肯定会跟下去,所以压根不需要请求小姐把他带下去。
不过这话实在没法开口,因为一旦说出来之后,就变成她不担心小姐安危,反倒只担心何书墨的生命安全了。
所以,酥宝只能顺着贵妃娘娘的话,违心地承认,她不关心某人,而是在担心小姐。
面对小丫鬟的关心,厉元淑没有多做解释。
只道:“公孙宴不是本宫一招之敌,让他消失的难点只在,本宫怎么后发先至,在地下行宫中找到他。而何书墨修为不够,速度提不上去。所以,带何书墨同行,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是。娘娘高瞻远瞩,奴婢明白了。”
寒酥嘴上说自己明白,实际手上的速度并没有变快多少。
淑宝显然看出了小丫鬟的心事,于是主动抓住了她的手,安慰道:“别害怕。这个世上,能让本宫栽跟头的人,还没出现呢。你什么都别想,帮本宫留意那个不安分的小子就好。别让他擅自行动,给本宫添乱。”
“知道了小姐。小姐,我能抱抱你吗?”
“恩。
“”
总。
得了小姐的充许,酥宝一头扎进贵妃娘娘的怀抱里。
贵妃娘娘的身材和皮肤都好得夸张,抱起来的感觉爽得不行,难以用语言形容。
反正寒酥每次抱她家小姐的时候,都恨不得自己是个男人。她一个女郎,都抵挡不住自家小姐的魅力,遑论那些有能力的男人。她家小姐无论性格还是心性,都是端庄理智沉稳倾向的,贵女的庄重和大气半点不缺。但从身体上来说,她家小姐又是个天生妖物,能蛊惑人心,堪称人间尤物一般的存在。
在酥宝和厉家贵女说体己话的时候。
玉蝉快步走出锦绣殿,拉着何书墨的手,一头钻进了旁边的锦绣殿偏殿。
偏殿之中,玉蝉领着何书墨一路不停,来到与里屋卧房一墙之隔的待客厅。
“蝉蝉?你这是要做什么?”
——
玉蝉一言不发,伸手去帮何书墨解开衣带。
何书墨:?
何书墨虽然身体健康,能力出众,但他还不至于色急攻心,什么事情都往那方面想。
蝉宝行为反常,他一时间联想的不是曹丕,而是关心蝉宝的状态。
“蝉蝉?蝉蝉你到底怎么了?”
玉蝉小手被男人抓住,只好红着俏脸,说出了缘由:“我知道你会跟着小姐下去。我怕你万一出什么事,所以想给你家留个念想。”
何书墨无语地笑了,道:“非得现在吗?”
“小姐快走了,再不这样,就没机会了。”
“好吧好吧,我自己来。你转身,手扶着桌边————”
何书墨今天还真没考虑双排上分的事情。但不上分,蝉宝心里恐怕会很难受,一直魂不守舍,惦记这事。为了安抚蝉宝,何书墨决定展现技术,发挥水平,不留遗撼。
两刻钟时间过去。
锦绣殿闺房之中,这位雍容华贵的厉家贵女,已经褪下属于贵妃娘娘的外壳,换上了修身飒爽的武者制服。
她漂亮繁琐的发饰发型,也变成了一个简单的高马尾。从后脑勺,利索地垂在盈盈一握的纤腰之间。
总的来说,这副打扮的厉元淑,基本等同于极致顶配版本的霜宝。
她身上的自信、傲气,睥睨天下的气质并没有消失,只是从“深宫里的贵妃娘娘”变成了“挥斥方道的开国女元帅”。
“娘娘,这几颗丹药,是奴婢擅自做主去取来的。您带上吧。”
寒酥说着,便摸出一个小玉瓶,塞到厉元淑的怀里。
酥宝其实心里明白,修炼到小姐这个层次,丹药的作用几乎等于没有。哪怕是最强保命丹药的药力,也不足以弥补小姐强大的修为和生命力。所以,一旦小姐真出事了,丹药的作用很小很小。
她让小姐带丹药,一是图心安,二是这药可能对何书墨有用。万一何书墨能用上呢?
厉元淑没说什么,径直往锦绣殿外走去。到了寝殿门口,看见空空如也,没有人迹的空地,心里突然不太舒服。
酥宝看出了贵妃娘娘的异样,劝道:“小姐,要不奴婢还是把何书墨给您叫来吧?”
“不用了。”
厉元淑的语气,明显带有一丝怒意。不知道是嫌弃寒酥太罗嗦了,还是埋怨某人突然消失,连送都不送她一下。
说完这句话,厉元淑好似玉蝉一般,整个人消失在原地,无影无踪。
淑宝走后,寒酥这才想起她交代的正事。
“玉蝉呢?轮到她扮演娘娘了,她人呢?”
由于玉蝉本身并不是玉霄宫的人,所以寒酥既没办法大声张扬,也没办法向宫女打听。
不过,好在玉蝉的行踪十分固定。
不在小姐身边,多半就在偏殿休息。
果不其然,酥宝一进偏殿,便遇到了正在弯腰洗脸的好姐妹玉蝉。
“玉蝉?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何书墨呢?你看见他了吗?”
玉蝉一个劲把冷水浇在自己的发烧似的小脸蛋上,被寒酥催了几次,才小声道:“何书墨已经走了,应该是去追小姐去了。”
“哦。知道了。”寒酥瞧了瞧枢密院的方向,心中祝愿何书墨一切顺利。然后才奇怪道:“对了,你大白天洗什么脸啊?小姐走了,你快点跟我去她的闺房换衣服。一会儿王令湘该觉得不对劲了。”
“知道了。你先过去。”蝉宝应付道。
“臭美。哼。”
酥宝蛐蛐一句蝉宝,先行往卧房那边走。
她们的卧房直接连通小姐的闺房,从这里走会近很多。
不过半路上,酥宝忽然发现隔壁待客厅的门打开了,走进去一看,里面的茶桌歪斜在一旁,不知被谁刻意挪动过。
酥宝心中奇怪,但没想太多。等走近了,准备扶正茶桌,她才发现,这待客厅莫明其妙得很,不止茶桌动过,地上居然还有一滩浅浅的水汪。
酥宝眉头紧皱,想不明白:“这滩水是哪来的?屋顶漏了?可是最近没下过雨啊。”
枢密院,重兵把守的军器坊地界。
厉元淑身形如光,在无数官兵的眼皮底下,闪身来到了铁门旁边。
面对沉重的铁门,她毫无伸手的打算,而是凤眸一凝,周身霸王真气喷涌而出,形成了一个隔绝声音,扭曲光线的隐形真气圆盾。
与此同时,无数霸王真气从下往上,把铁门向上顶开,将这张数百斤重的大家伙,前顶后扯,硬生生拽了开来。
打开铁门之后,淑宝闪身进入通往地下的楼道之内。
等她站定身体,准备回身关门之时,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闯入了她控制的真气圆盾里面。
那东西速度极快,无比滑溜。
更诡异的是,在她控制之下,原先应该拒绝别人轻易入内的霸王真气,对那玩意毫无警剔和抵触的意思,全程默契配合,毫不抵抗,硬生生放“它”进入了铁门周边。
淑宝烟眉一皱,玉口微张,试探道:“何书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