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繁峙城。
刚光复不到六小时的县城还弥漫着硝烟味,但街道上已经恢复了秩序。第三支队的工兵正在修复被炸毁的城门,卫生队在救治伤员,后勤部门在分发缴获的粮食给百姓。
城中央原县政府,如今成了临时指挥部。胡德柱刚送走一批前来感谢的百姓,参谋长周明就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两份电报。
“司令,急电,一封来自原平,一封来自灵丘。”
胡德柱接过电报,先看第一份,是李宏亲自签发的命令:“胡司令,繁峙光复,东线门户已开。现命你部暂驻繁峙休整,并接应右翼兵团南下。李宏。”
再看第二份,是右翼兵团指挥部发来的:“胡司令,我兵团各部正分路向繁挺开进。暂5军、独6师由浑源南下,暂7军、独5师及炮12、13团由灵丘西进。预计今日傍晚至明晨陆续抵达。请协助安排驻地及补给。黄焕然。”
“黄焕然。”胡德柱念着这个名字,看向周明,“据说此人是李主任从委员长手里要来的人才,曾是冀察战区参谋长?”
“对。”周宁点头,“听说他以前性格有些傲,在国军中与同僚关系不咋样。后来李主任曾劝过他,如今已经改观不少。”
胡德柱笑了:“能让李主任看中并重用的,肯定有真本事。命令部队,腾出营房,准备迎接友军。另外,通知后勤处,把缴获的日军罐头、大米都拿出来,今晚让弟兄们和友军吃顿好的。”
命令下达,整个繁峙城忙碌起来。第三支队的士兵们把最好的营房腾出来,打扫干净。炊事班架起大锅,开始准备晚饭。
下午四点,繁峙城北三十里。
暂编第5军军长葛同骑在一匹枣红马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道路。这位三十出头的将领脸上总带着笑意,眼神却锐利如鹰。他身后,四万多人的部队正沿着公路快速行军,卡车、骡马、步兵、炮兵,队伍绵延数里。
“军长,侦察兵报告,前方十里路况良好。”参谋长策马追上来说。
葛同放下望远镜:“好。告诉部队,加快速度,天黑前必须赶到繁峙。弟兄们走了八十里路了,到了繁峙就能吃热饭、睡热炕。”
“明白!”参谋长笑道,“听说第三支队上午刚打下繁峙,缴获了不少好东西。胡德柱司令已经发话了,今晚加餐。”
葛同咧嘴笑了:“胡司令够意思。等到了繁峙,我得好好谢谢他。”
正说着,一匹快马从后面追上来,是通讯兵。
“军长!黄总指挥电报!”
葛同接过电报,快速浏览。电报是黄焕然从灵丘方向发来的,询问各部队行进位置和预计抵达时间。
“回电,我部已过沙河,预计晚七时前抵达繁峙。”葛同口述完,又问通讯兵,“暂7军那边到哪里了?”
“黄总指挥亲自率领暂7军主力,已经过王庄堡,预计晚八时抵达。独5师和炮兵团在后面,要晚一些。”
葛同点点头,催马继续前进。
右翼兵团十万大军分别从浑源和灵丘两个方向,浩浩荡荡地向繁峙开来。
葛同看着长长的行军队列,突然问道:““参谋长,”葛同突然说,“你说筱冢义男现在知不知道咱们在干什么?”
“应该不知道吧。”参谋长想了想,“忻口即将打响,筱冢的注意力全在那边。他肯定想不到,我们此刻正在切断他的生路。”
“那就好。”葛同笑道,“等咱们拿下五台、阳泉,切断正太线,筱冢义男的脸色一定很精彩。”
与此同时,灵丘至繁峙的公路上。
暂编第7军军长黄焕然骑在马上,腰杆笔直。这位四十一岁的将领面容严肃,眼神沉稳。他身后,副军长杨遇春并辔而行。
“军长,葛军长来电,暂5军预计晚七时前抵达繁峙。”杨遇春报告,“独6师与他们同行。”
黄焕然点点头:“我们呢?”
“我军主力预计晚八时抵达。独5师和炮12、13团要晚两个小时,他们的卡车多,但路不好走。”
“催一催。”黄焕然说,“李主任给我们的任务是速下五台、阳泉,切断正太线,兵贵神速。”
“明白。”杨遇春顿了顿,又说,“军长,到了繁峙后,是否需要召开军事会议?”
“要。”黄焕然肯定道,“把各军师长、参谋长都叫上,还有胡德柱司令。十万大军集结,下一步怎么打,得好好商议。”
他看了看天色:“告诉部队,加快速度。我要在天黑前看到繁峙城墙。”
傍晚六点四十分,繁峙北门。
胡德柱带着第三支队的一众军官,站在城门口迎接。远处尘土飞扬,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视线中。
“来了!”有参谋喊道。
胡德柱举起望远镜,只见一支军容整齐的部队正快速向繁峙开来,最前面是骑兵侦察连,后面是步兵,再后面是骡马和车辆。军旗在夕阳下飘扬,上面写着“暂编第五军”。
“是葛军长。”胡德柱放下望远镜,整理了一下军装。
十分钟后,部队抵达城下。葛同一马当先,在城门前勒住马,翻身下来,大步走向胡德柱。
“胡司令!”葛同笑着敬礼,“兄弟带部队来叨扰了!”
胡德柱回礼,握住葛同的手:“葛军长一路辛苦!营房已经准备好了,热水热饭马上就好!”
“胡司令太客气了!”葛同笑道,“上午刚打完仗,下午就给我们腾房子准备饭菜,这情谊我葛同记下了!”
两人寒暄着走进城门。暂5军的部队开始有序入城,第三支队的官兵们帮忙引导,安排驻地。
“胡司令,这一仗打得漂亮啊。”葛同看着街道上正在修复的工事,“三个小时拿下繁峙,伤亡还这么小。厉害!”
“运气好。”胡德柱谦虚道,“伪军大部分起义了,就鬼子一个中队顽抗。要是鬼子再多点,就没这么顺利了。”
“那也是你指挥有方。”葛同认真说,“李主任在电报里都夸你呢。”
两人说话间来到了指挥部。胡德柱让人上茶,两人坐下继续聊。
“黄总指挥他们什么时候到?”胡德柱问。
“快了。”葛同看看表,“估计再有一个小时。他们从灵丘过来,路远一些。”
正说着,外面传来马蹄声。一个参谋跑进来:“报告!暂7军先头部队到了!”
胡德柱和葛同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向外走去。
城门口,黄焕然和杨遇春刚下马。两人都是一身尘土,但精神抖擞。
“黄总指挥!杨副军长!”胡德柱上前敬礼。
黄焕然回礼,握了握胡德柱的手:“胡司令,恭喜光复繁峙。这一仗打得好,为我们南下打开了通道。”
“总指挥过奖了。”胡德柱说,“营房都准备好了,热水饭菜马上就来。各位一路辛苦,先休息。”
“不急。”黄焕然摆摆手,“各部队主官到了吗?”
“暂5军的葛军长已经到了,独6师王师长在路上,预计半小时后到。”
黄焕然点点头:“那就等人都到齐了,开个会。十万大军集结,下一步怎么走,得好好谋划。”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