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王庄指挥部,吴青接到了何世昌的报告。
“军长,621团渡河受阻,伤亡很大。小鬼子火力太猛,河面完全被封锁。”
吴青盯着地图,眉头紧锁。他料到渡河会困难,但没想到日军抵抗如此顽强。
“命令炮兵十四团,集中火力轰击对岸的机枪堡垒。”他下令,“告诉顾清时,不要蛮干。用烟雾弹掩护,分批渡河。”
“是!”
命令传达。很快,炮兵开始精确打击。105毫米榴弹炮在观察哨引导下,逐个清除对岸的火力点。
与此同时,621团发射了大量烟雾弹。白色烟雾在河面上弥漫,遮蔽了日军射手的视线。
“就是现在!冲过去!”一营长跃出河水,带头冲锋。
士兵们跟着营长,在烟雾掩护下冲向对岸。子弹穿过烟雾,不断有人倒下,但更多的人冲了过去。
第一批士兵终于登上南岸。他们立刻趴倒在河滩上,用步枪和机枪还击,为后续部队提供掩护。
战斗进入白热化。日军从工事里冲出来,端着刺刀发起反冲锋。国军士兵刚刚渡河,立足未稳,被迫迎战。
刺刀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响彻河滩。
一营长用冲锋枪打倒两个日军,第三个已经冲到面前。刺刀闪着寒光刺来,他侧身躲过,用枪托砸在对方钢盔上。日军摇晃了一下,他又补了一枪。
但更多的日军涌上来。白刃战中,日军确实凶狠,刺刀技术娴熟,打得一营一时间竟处于下风。
“用手榴弹!”一营长嘶吼。
士兵们掏出手榴弹,拉弦,延迟两秒后扔出。手榴弹在日军人群中爆炸,破片四溅。
趁着混乱,后续部队陆续渡河。到上午十点,621团已经有半个营在南岸站稳脚跟。
日军指挥部,柴田联队长接到报告,脸色越来越难看。
“大佐,支那军已经占领南岸部分河滩,正在构筑工事。第一大队伤亡过半,请求增援。”
“命令第二大队,立即增援。”柴田咬牙,“告诉大队长,不惜一切代价,把支那军赶下河!”
“可是大佐,现在就动用第二大队,是不是太早了?”
“执行命令!”
“嗨!”
柴田走到观察孔前,看着远处硝烟弥漫的河滩。他知道,一旦让国军在南岸站稳脚跟,第一道沿河阵地就很难守住了。这才是第一天,沿河阵地绝不能丢。
“联系炮兵联队,对南岸河滩进行覆盖射击。”他补充道,“不要管我们的部队,一起炸。”
参谋一愣:“大佐,第一大队还有士兵在那里……”
“他们已经完成了使命。”柴田声音冰冷,“用他们的牺牲,换取更多支那军的伤亡。执行命令。”
“嗨……”
上午十一点,日军炮兵联队开火。
十二门三八式野炮、二十四门九四式山炮同时轰鸣。炮弹如雨点般落在南岸河滩上,不分敌我地爆炸。
正在激战的双方士兵同时遭到炮击。残存的日军和刚刚渡河的国军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
“鬼子疯了!连自己人都炸!”有士兵嘶吼。
“隐蔽!快隐蔽!”
但河滩平坦,无处可藏。炮弹不断落下,每一发都能带走几条生命。
顾清时在北岸看到这一幕,瞬间急了:“妈的!炮兵!给我打掉鬼子的炮兵阵地!”
国军炮兵开始反击。但日军炮兵阵地设在反斜面,很难直接命中。双方展开炮战,炮弹在空中交错飞过。
炮击持续了半个小时。当炮火渐稀时,南岸河滩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泥土和河水。
但一营没有退,残存的部队在军官带领下,继续向日军进攻。
中午十二点,战报传到下王庄指挥部。
吴青看着伤亡数字,握紧了拳头。仅仅一个上午,621团就伤亡了四百多人,其中阵亡近两百。
“军长,还要继续打吗?”何世昌声音沙哑。
“打。”吴青斩钉截铁,“告诉顾清时,619团马上渡河增援。今天必须拿下南怀化第一道阵地。”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南怀化的位置:“南怀化是忻口中央阵地的核心。拿不下这里,整个战役就打不开局面。伤亡再大,也得打。”
“明白。”
下午一点,619团开始渡河。
有了上午的经验,这次渡河更加有序。炮兵全力压制对岸火力,烟雾弹持续释放,部队分批快速通过。
到下午两点,619团主力已经渡河完毕,与621团渡河部队残部会合。
两个团,总计五千多人,对日军第一大队驻守的剩余防线发起猛攻。
日军拼死抵抗。他们占据地形优势,工事坚固,机枪、步枪、掷弹筒构成密集火力网。每一寸阵地都要反复争夺。
战斗从下午打到黄昏。
顾清时亲自带队冲锋,左臂中弹,简单包扎后继续指挥。一营长带着一营残部,用手榴弹和炸药包,一个个清除日军暗堡。
到下午五点,日军第一大队伤亡过半,开始动摇。
“冲啊!”顾清时抓住机会,发起总攻。
士兵们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如潮水般涌上高地。刺刀见红的白刃战再次爆发,但这次,中国军队在兵力上占据了绝对优势。
下午六点,夕阳西下。
南怀化第一道沿河阵地,终于被拿下。
日军残部退守第二道阵地,那是建在半山腰上的更坚固的工事。
顾清时站在刚占领的阵地上,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他的团伤亡了六百多人,619团也伤亡了三百多。一千多条生命,换来了这道阵地。
“报告师长,我们已经拿下敌人第一道阵地。”
“好,打得好,我要给你们请功!部队伤亡怎么样?”
“伤亡一千多。”
“好样的,弟兄们都是好样的。迅速组织人手,将伤员运回来。”何世昌语气深重。
“是!”
“抓紧时间布防,小鬼子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提防他们夜袭!”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