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0日,深夜,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作战室里的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筱冢义男站在巨大的忻口防御态势图前,手中的指挥棒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地图上,代表日军的蓝色防线在忻口一线密密麻麻,三个师团、两个独立旅团的番号标注得清清楚楚。
但筱冢义男知道,这些兵力挡不住李宏。
电话铃突兀地响起。参谋接起,听了两句,脸色微变,捂住话筒:“司令官,北平,多田骏司令官。”
筱冢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军装,接过话筒:“司令官阁下,我是筱冢。”
电话那头传来多田骏略显疲惫的声音:“筱冢君,原平失守的报告我看到了。情况有多糟?”
“很糟。”筱冢义男没有掩饰,“长野旅团全员玉碎,拖延了十天,为我们争取了时间。但支那军要不了多久便会兵临忻口,最迟三天内就会发起进攻。”
“你的防御准备得怎么样?”
“忻口防线基本完成。”筱冢义男深吸一口气,“第36师团防守左翼,第37师团居中,第41师团在右翼。独立第9、第16混成旅团作为预备队。三道主防线,纵深五公里,暗堡、雷区、铁丝网全部就位。”
他顿了顿:“但问题在于火力。支那军的炮兵数量是我们的三倍以上,而且还有空中优势。我们的航空队在山西已经失去制空权,炮兵也处于劣势。”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筱冢能听到多田骏沉重的呼吸声。
“你需要什么?”多田骏终于问。
“援军。”筱冢直截了当,“至少两个师团,从河北方向沿正太铁路西进,威胁支那军的侧翼。如果能切断他们的补给线,忻口防线就能守住。”
“援军目前正在集结,物资正在调集,最迟三天之内,援军就会出发。”
筱冢义男眼睛一亮:“有多少?”
多田骏回答道:“有两个师团加两个独立混成旅团以及六个皇协军师。但是援军需要穿越太行山,这里八路军云集,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到达。”
“所以你必须守住忻口至少半个月。”多田骏语气严肃,“半个月后,援军就能赶到忻口侧翼。届时内外夹击,便能重创支那军。”
筱冢义男苦笑:“司令官,您知道支那军现在有多少兵力吗?根据情报,他们在原平一线已经集结了超过十万部队。而我的忻口防线,只有八万人。”
“但你有地利。”多田骏说,“忻口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可支那军的火力比我们强太多。”筱冢义男反驳,“他有重炮,有飞机,有完整的后勤体系。我们面对的是一支现代化的军队,不是之前的那些乌合之众。”
“那又如何,筱冢君。”多田骏陡然语气加重,“当年的支那军能在忻口打得板垣师团寸步难行,硬扛二十多天,他们那时候同样是装备落后,差距比你和支那恶魔的部队大多了。”
筱冢义男顿时沉默。
良久,多田骏缓缓开口:“筱冢君,我理解你的困难。但如今的局势就是这样,我也没有办法。你必须用现有的兵力,在忻口挡住支那军。这是命令。”
筱冢闭上眼睛,他不得不承认多田骏说得是对的。
“我明白了。”筱冢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会在忻口与支那军决一死战。但我希望援军能早日到达,早到一日,胜算就多一分。”
“放心。”多田骏说,“援军集结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三天内一定出发。”
“多谢司令官!”
“保重,筱冢君。帝国的命运,就寄托在忻口了。”
电话挂断。筱冢义男缓缓放下话筒,走到地图前一动不动。参谋们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没人敢说话。
“命令。”筱冢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各部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准备迎接支那军的进攻,大战要来了。”
“嗨!”
“还有。”筱冢转身,眼神凌厉,“告诉每一个士兵,忻口是太原的最后屏障。为了帝国圣战,我们退无可退。要么守住,要么死。”
“明白!”
命令传达下去。整个第一军司令部像上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筱冢走到窗前,望向北方的夜空。那里是忻口的方向。
与此同时,原平的李宏心情烦闷睡不着,起身走到院里,望着天空。夜空晴朗,星辰闪烁。
梁舒云看到后,立刻出来站在李宏身旁:“主任,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李宏没回头:“小云,你说这一仗,咱们能赢吗?”
“能。”梁舒云声音坚定,“一定能。”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您从不打无把握之仗。”梁舒云微微一笑,“而且,咱们的部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士气高昂。鬼子虽然凶悍,但已经是强弩之末。”
李宏笑了:“你倒是会说话。”
“我说的是事实。”梁舒云认真道,“从晋西北到原平,咱们一路打过来,以前弱小都能打败鬼子,现在咱们强了,鬼子弱了,更没有输的道理。”
李宏望着南方的夜空,久久不语,那里是忻口的方向。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回去休息吧。接下来,有的忙了。”
“您也早点休息。”
指挥部里,参谋们还在忙碌,电台的滴答声此起彼伏。
4月21日,从大同出发的独4师抵达原平。
同一天下午,从保德出发的炮兵十四团、二十一团、二十二团相继抵达原平。其中炮兵二十一团、二十二团正是李宏配属给中央兵团的火箭炮团,每个团装备有36门二九式火箭炮。
4月22日,空军第37中队、第70中队从河曲机场转场到代县阳明堡机场。
至此,集结在原平的国军总兵力已经达到十六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