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被打得眼冒金星,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心里委屈得要命,但又不敢反驳老大。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目光忽然瞥见缩着脖子尽量减少存在感的阎埠贵,指着阎埠贵就叫道:
“龙哥,不怪我啊,是他,白天我们在大门外打听,就是他告诉我们,说院里晚上摆酒席,还……还特意说了可能有野猪肉,是他误导我的。”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阎埠贵身上。
阎埠贵正暗自庆幸刘海中挡住了麻烦,自己可以继续当隐形人,没想到祸水突然引到了自己头上。
他吓得一哆嗦,看到刘海中、龙哥、院里所有人都盯着他。
尤其是龙哥那伙人眼神不善,他心里叫苦不迭。
但他毕竟是精于算计的阎老西,反应极快。
眼瞅着刘海中刚刚抖完威风,自己这二大爷还干坐着没表现呢,这不正是机会?
而且,必须立刻把自己摘干净,不然这些人私下报复,他可不是主任,靠不住。
阎埠贵拿出平时教育学生时的义正辞严,指着虎子的鼻子:
“放你娘的狗臭屁,我什么时候说过有野猪肉了?我说你吃屎,你怎么不去吃啊?啊?!”
他先是一通粗口否认,随即迅速拔高到政治高度,“你们白天鬼鬼祟祟,在院门外东张西望,打听这打听那。
我们这些院里管事大爷的职责是什么?
就是要提高警惕,防止敌特分子潜伏渗透,破坏我们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
我当时看你们形迹可疑,还特意多问了几句,就是为了摸清你们的底细。
怎么?
现在事情败露,还想倒打一耙,污蔑我这个警惕性高的二大爷?”
阎埠贵越说越激动,手指都快戳到龙哥鼻子上了:“我看你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丢了肉是假,想混进我们工人大院搞破坏是真。
说!你们是不是敌特分子?是不是想刺探轧钢厂家属院的情况?”
“敌特分子”这四个字一出来,如同在滚油里滴进了冷水,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看向龙哥一伙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了惊惧和愤怒。
这年头,“敌特”可是最严重、最可怕的罪名。
沾上边就是吃花生米的下场!
龙哥和他身后的六个手下,听到“敌特”两个字,也是浑身一颤,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后背瞬间湿透。
他们混黑市,打架斗殴,甚至沾点盗窃抢劫,虽然也是重罪,但跟“敌特”这种政治罪名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这屎盆子要是真扣下来,别说他们几个,就是他们背后的靠山也得被连根拔起!
“误会!天大的误会!!”
龙哥这下是真慌了,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连忙摆手,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这位二大爷,你可千万别乱说,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丢了东西着急,绝不是什么敌特。
绝对没有,是我们错了,我们不该听信谣言,不该冒犯!我们这就走!马上走!”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瞪了虎子和其他手下一眼,低吼道:“还愣着干什么?给刘主任、二大爷,还有院里各位街坊赔不是,然后滚蛋。”
几个大汉如蒙大赦,连忙七嘴八舌地鞠躬道歉,然后像身后有鬼追似的,灰溜溜地转身,推开院门,仓皇逃离,比来时速度更快。
龙哥走在最后,对着刘海中和阎埠贵连连拱手,脸上挤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刘主任,二大爷,打扰了,打扰了,告辞!告辞!”
说完,也一溜烟地窜出了大门,反手还把门给带上了,仿佛生怕院里人再喊出什么要命的词来。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夜风吹过和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在刘海中的威严和阎埠贵扣下的“敌特”大帽子下,戏剧性地化解了。
刘海中挺着胸膛,看着重新关上的大门,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威望达到了新的高度。
阎埠贵则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但更多的是庆幸和一丝得意。
自己这临机应变,不仅撇清了关系,还吓跑了强敌,这二大爷的威信,不也立起来了?
傻柱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桌上那盆已经凉了些的白菜炖鸡,心里五味杂陈。
肉没了,仇人找上门又被吓跑了,晚上这婚结得……可真够热闹的。
他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压下了心底那点后怕和憋闷。
玛德,这帮孙子欺人太甚!
等着,等老子伤势好些,老子蹲你们。
院子里,随着那群凶神恶煞的不速之客仓皇退去,紧绷的气氛迅速松弛下来。
酒杯碰撞声、说笑声、对刚才那场“惊险”的议论声,再次充斥了整个中院。
傻柱端起自己那杯酒,对着刘海中和阎埠贵郑重地说道:
“一大爷,二大爷,今晚多亏了你们,要不是你们站出来镇住场子,把那伙人吓跑。
我这酒席……指不定被搅合成什么样,我敬你们一杯,感谢的话都在酒里了。”
他说得诚恳,仰头就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闷了
这感谢有七八分是真,要不是刘海中拿出车间主任的架子,又喊又叫保卫科,单凭他自己,面对那七条大汉,心里还真有点发怵。
若不是阎埠贵敌特大棒砸下来,所谓的龙哥他们也不会退去。
刘海中见傻柱过来敬酒,他心中更是受用,脸上却还端着矜持,慢悠悠地端起酒杯,摆摆手,用一副“这都是分内之事”的语气说道:
“柱子,客气了,我既然是咱们院的一大爷,又是厂里的车间主任,保护院里职工家属的安全,维护院里的秩序,那就是我的责任。
岂能让那些不明不白、来路不正的外人,欺负到咱们自己人头上来?以后再有这种事,你就直接报我的名号。”
他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引得旁边几人连连附和:“一大爷说得对。”
“有刘主任在,咱们院就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