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正端着酒杯,接受同桌一位老工人的敬酒,享受着身为“一大爷”和“刘主任”的尊崇。
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和肃杀气氛让他心头一凛,随即涌上一股被冒犯的恼怒。
他是院里一大爷,又是新晋车间主,岂容外人如此嚣张闯门?
还要不要面子?
这是不把他刘海中放在眼里呀。
刘海中拿出平时在车间训话的派头,冲着龙哥等人喝道: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啊?私闯民宅,扰乱秩序,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
我告诉你们,我是红星轧钢厂的车间主任。
这院里住的都是我们厂的职工和家属,你们要是敢来找茬闹事,我立马一个电话打到厂保卫处,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院里众人看到刘海中站出来,心里也稍微定了定,目光齐刷刷看向那七个陌生人。
龙哥等人被刘海中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弄得一愣。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着普通的大杂院里,竟然有个正儿八经的车间主任坐镇。
这年头,国营大厂的车间主任可是实权人物,不是他们这些混黑市的地头蛇能轻易招惹的,尤其是对方还提到了有枪的保卫处。
龙哥脸色凝重了几分,但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能坐稳位置,自然也有他的底气和靠山,不至于被一个车间主任的名头就吓破了胆。
他上下打量了刘海中几眼,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带着强硬:
“这位……刘主任是吧?失敬失敬我们兄弟几个不是来闹事的,是来找东西的。
听说你们院里今晚摆酒席,用的是野猪肉?
巧了,我这位虎子兄弟刚弄了几斤上好的野猪肉,还没焐热乎,就让人给偷了。
我们是一路打听,才摸到这儿来的。
就想看看,是哪个手脚不干净的三只手,敢动我们兄弟的东西。”
傻柱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
果然是黑皮那伙人找上门来了。
而且来的还不是黑皮那种小喽啰,看这架势,为首的这个“龙哥”恐怕才是真正的头头。
七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往前一站,那压迫感可不是白天三个混混能比的。
真要动起手来,自己就算没伤在身也未必讨得了好,更何况现在……
他下意识地并了并腿,感觉某个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硬拼肯定不行,万一扯着蛋,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他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端着酒杯的手也有些僵硬。
刘海中一听龙哥这话,心里反而更亮堂了。
这伙人果然是阎埠贵白天说的那些打听“野猪肉”和“酒席”的陌生人。
而且听这意思,他们是认定了偷肉贼就在这酒席的主家傻柱。
这分明是上门讹诈找茬来了!
傻柱肉都被偷了,偷个毛线呀。
依他看就是他们贼喊捉贼,
作为新上任的一大爷和车间主任,此刻全院老少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要是他怯场了,退缩了,让这伙混混在院里逞了威风,那他以后还怎么在院里树立威信?
怎么带领“队伍”?
一大爷的宝座还没坐热就得让人看笑话。
更何况,他本能地觉得,傻柱的肉,八成就是这伙人里的小弟偷的。
说不定就是白天踩点时顺手牵羊,或者黑吃黑内部出了岔子,现在反咬一口上门讹诈。
院里根本没见着野猪肉的影子,他们这是污蔑!
想到这里,刘海中胆气更壮,官威更盛。
他把手里的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咚”的一声,指着龙哥,声色俱厉:
“放屁!什么野猪肉被偷了找上门来?简直是笑话,血口喷人!”
他转身对傻柱喝道,“柱子!你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这些人满嘴胡邹,污蔑咱们院里偷东西,还扰乱婚礼酒席吗?
马上去厂里,跑步去!通知保卫处!
就说有不法分子聚众闹事,私闯职工宿舍,寻衅滋事,让他们带枪过来。
我倒要看看,是哪些个无法无天的东西,敢在四九城,在轧钢厂家属院撒野。”
他这话说得又快又狠,直接扣上了“不法分子”、“聚众闹事”、“私闯职工宿舍”。
“寻衅滋事”几顶大帽子,还要叫带枪的保卫处,气势一下子压过了对方。
傻柱被刘海中这一吼,也反应过来了。
这是刘海中在帮他,也是在借机立威。
他连忙应声:“好嘞!刘主任,我这就去。”
说着,作势就要往外冲,脸上还配合地做出义愤填膺的样子。
龙哥闻言,脸色顿时一变。
他目光飞快地在院子里几张酒桌上扫过,这一看,他心里也是一沉。
桌面上摆着的菜,唯一的荤菜就是中间那盆白菜炖鸡,汤里飘着点油花和鸡肉。
别说野猪肉了,连片家猪肉的影子都没有。
怎么回事?
龙哥心里咯噔一下。
说好的野猪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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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不是信誓旦旦地说,打听到这个95号院晚上摆酒席,用野猪肉吗?
怎么现在一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难道情报有误?
眼看傻柱真的要冲出去叫保卫科,龙哥心里有点慌了。
保卫科那帮人可不好惹,真带着枪来了。
他们这伙人没凭没据上门闹事,还污蔑职工偷窃,那可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就算他在派出所有人,也架不住这种明目张胆的“冲击工人住宅区”的罪名。
“等等!误会!都是误会!”
龙哥连忙抬手,声音也软了下来,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试图缓和气氛。
“刘主任,这位兄弟,先别急,可能……可能是我们搞错了,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刘海中见对方果然怂了,心中大定,领导的威风抖得更足了,他双手叉腰,冷哼一声:
“误会?我看没什么误会,你们气势汹汹闯进来,张嘴就说我们院里偷了你们的野猪肉?
证据呢?
我们的酒席在这儿摆着,大家伙儿都看着呢,哪来的野猪肉?
你们这不是污蔑是什么?
不是来捣乱是什么?
柱子,别听他的,快去!”
龙哥一看刘海中不依不饶,心里暗骂虎子办事不力,给他惹了这么大麻烦。
他猛地扭头,看向身后一脸紧张的虎子,二话不说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混账东西!都是你打听来的狗屁消息!”
龙哥怒骂道,然后转向刘海中,脸上堆起更加“诚挚”的讪笑。
“刘主任,你消消气,消消气,都是我管教不严,手下人办事糊涂。
他们丢了肉,心里着急,胡乱打听,听到风就是雨,这才冒犯了您和院里各位。
虎子,还不给刘主任和各位街坊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