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秘书依旧保持着得体而略带疏离的微笑:“刘主任你太客气了,话我一定带到,您留步,留步。”
她推着自行车,又朝站在自家门口的何雨水挥了挥手,“雨水,我走了,明天厂里见。”
“王秘书慢走。”
何雨水点头回应。
送走了这尊“大佛”。
刘海中长舒一口气,感觉完成了一件极其重要的政治任务,心满意足地转回身。
紧接着,
他又忙着招呼那些还没走的徒弟和朋友,一个个握手、拍肩,说着以后常来的客套话。
徒弟和朋友们也都很识趣,纷纷告辞,院子里的人渐渐少了下去。
但有一个身影,磨磨蹭蹭地落在了后面。正是刘海中那个能说会道的徒弟,肖炎。
他帮着把几张借来的凳子搬到墙边放好,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何雨水那边瞟。
何雨水正帮着收拾她们那桌的碗筷,侧影在屋檐下昏黄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清秀挺拔。
肖炎的心怦怦跳了几下。
鬼使神差地,肖炎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他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些,脸上堆起自认为最得体、最热情的笑容。
“你……你好,何雨水同志。”
何雨水刚把一摞碗递给于莉,闻声转过头,只淡淡点了点头:“你好。有事?”
“我……我是刘海中师傅的小徒弟,我叫肖炎。”
肖炎连忙自我介绍,语速有点快,“在锻工车间,跟师傅学手艺,我……我下次技能考核,工作就能转正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自己即将转正这事说出来,好像觉得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筹码。
何雨水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哦,所以……你跟我说这些是干啥?”
“啊?”
肖炎被她问得一懵,准备好的下一句“很高兴认识你”卡在了喉咙里。
何雨水见他这反应,嘴角似乎微微撇了一下,语气更直接了。
“你是想……‘泡’我吗?”
“噗——”
旁边正在擦桌子的阎埠贵刚好听到这句,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假装咳嗽掩饰。
肖炎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朵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他哪里见识过大世面。
结结巴巴地解释:“是…不……不……是,何雨水同志,你误会了。
我……我就是……就是想认识一下,没……没别的意思。”
他越说越慌,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何雨水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笑了。
这人愣头愣脑的,还挺好玩的。
她忽然想到什么,歪了歪头,若有所思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肖炎……这名字,咋感觉……和某位‘陨落的天才’一样?”
什么“莫欺少年穷”之类的。
她这纯粹是随口一说,带着点打发无聊的意味。
可听在肖炎耳朵里,却让他更摸不着头脑了,只能茫然地看着她。
何雨水看他完全没懂,也懒得解释,又半开玩笑似的问了一句:
“那……你会不会刚好有位从小定下的‘未婚妻’啊?然后最近……有没有被‘退婚’?”
“未……未婚妻?退婚?”
肖炎彻底傻了,思路完全跟不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没有!绝对没有!何雨水同志,我……我家就是普通工人家庭,父母都在,我是家里最小的,没……没那些事儿。”
他急得汗都快出来了,生怕何雨水误会自己有什么复杂的感情纠葛。
看着肖炎这急赤白脸、恨不得对天发誓的样子,何雨水忍不住又笑了。
这人,倒是实诚得有点……傻气。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
何雨水语气缓和了些,“你好,肖炎同志。先提前恭喜你考核顺利转正。不过,”
她话锋一转,指了指还在忙碌的院子,“我这儿还有事儿,得帮忙收拾,就这样吧,不聊了。”
说完,她也不等肖炎反应,端起一盆待洗的碗筷,转身就往公用的水池那边走去,步伐干脆利落。
“哎!雨水同志……我……我能帮你……”
肖炎下意识地追了一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何雨水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身影很快转过了屋角。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红晕未退,又添了几分尴尬和失落,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根被雷劈了的木桩子。
一旁的阎埠贵早就看得津津有味,这会儿慢悠悠地踱过来,扶了扶眼镜,脸上带着那种看透一切的笑容:
“小伙子,怎么了这是?魂儿被勾走了?”
肖炎回过神来,看到是院里的二大爷,更加不好意思了,支支吾吾地说:
“没……没有……阎老师,您别开玩笑……”
“我开玩笑?”
阎埠贵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这双眼睛,看得可清楚了。
刚才眼珠子都快贴人家雨水身上了吧?怎么,看上人小姑娘了?”
“我……我……”
肖炎被说中心事,脸更红了。
既想承认又觉得臊得慌,憋了半天,才小声嘟囔,“何雨水同志,她……她挺好的……跟别的女同志不一样……”
“是不一样。”
阎埠贵点点头,一副过来人的口吻,“雨水这姑娘,有主见,有本事,性子也正。不过啊,小伙子,”
他拍拍肖炎的肩膀,“这姑娘眼界可不低,心思也稳,你想追她,光靠嘴皮子利索、能说两句吉祥话可不够,得有点真东西才行。”
肖炎听得似懂非懂,刚想再问问“真东西”指的是什么,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
刘海中送完最后一拨客人,正背着手往回走,刚好听到了阎埠贵后半句话。
自己这徒弟真想给他儿子偷家呀。
“肖炎!”
刘海中板起脸,拿出师傅的威严,“都几点了?还不赶紧回家去,大晚上的让家人担心,在院里磨蹭什么?”
肖炎吓了一跳,连忙转身:“师……师傅!我……我看这儿还没收拾完,想留下来帮帮忙……”
他说着,眼睛又忍不住往何雨水消失的方向瞟了一眼。
“帮忙?”
刘海中嗓门提了提,“用不着你,没看见我两个儿子都在吗?光天!光福!麻利点!”
他朝正在搬桌子的两个儿子吼了一嗓子,然后继续教训肖炎。
“明天不上班了?
不用好好练你的锻工技术了?
刚说要转正,还没转正,就更得把心思放在正地方,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