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秘书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属于年轻姑娘的腼腆笑容，没有去坐主桌那边。
反而很自然地走向何雨水那一桌。
“我跟雨水坐一起就行，我们是朋友，说说话。”
何雨水笑着往旁边挪了挪，给王秘书让出位置。
她们确实在厂里打过几次交道，王秘书为人正派爽利，何雨水对她印象不错。
刘海中见状，心里更是熨帖。
王秘书跟何雨水是朋友，何雨水是自己院里的人，四舍五入，这关系不就更近了吗？
他赶紧朝何雨水招手：“雨水，你也过来，跟王秘书一起到这边来坐，这边宽敞。”
何雨水却摇摇头，笑容礼貌而疏离：“一大爷，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坐这儿挺好的，自在。”
她嘴上说得客气，心里却想着：
刚才刘海中演讲时唾沫横飞的样子她可看见了，主桌那边又是酒又是菜，推杯换盏间，谁知道有多少“加料”？
她才不想吃别人的口水菜。
还是跟自己熟悉的王秘书，还有院里几个相对清净的大婶坐一桌更舒服。
刘海中顺着何雨水的目光，眼角余光瞥见了旁边那桌的傻柱、秦淮茹。
还有正在偷偷伸筷子试图夹远处肉片的棒梗，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也是，主桌这边都是大老爷们，喝酒抽烟闹得凶，女同志坐过来是不太自在，尤其是王秘书这样的贵客。
他尴尬地笑了笑，止住了继续邀请的话，转而殷勤叮嘱：
“那行，那行，自在好，雨水，你照顾好王秘书啊。
王秘书，千万别客气，一会儿多吃点肉，傻柱这红烧肉是一绝。”
王秘书笑着点头：“刘主任您太客气了。”
这边安顿好王秘书，那边刘海中的徒弟和师兄弟们又围了上来，更加卖力地恭维起来：
“师傅，您这面子可太大了，厂长都派秘书送自行车票。”
“刘主任，以后在厂里，您可得拉兄弟们一把。”
“一大爷，您这可是咱们院独一份的光荣。”
刘海中重新被恭维声包围，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自行车票，望着满院子人羡慕、敬畏、巴结的眼神。
听着耳边不绝于耳的祝贺，刚刚被何雨水轻微拒绝带来的一丝不快早已烟消云散。
此刻，他才真正感觉到，自己的人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真正的巅峰。
连厂长都这么给面子，还有谁？
“哈哈哈！谢谢，谢谢各位！”
他大手一挥，意气风发，“都坐，都坐，今天高兴，大家一定要吃好喝好，来，我宣布，开席，大家动筷子。”
“吃！喝！”
众人轰然应和，酒杯碰撞声、说笑声、动筷子声瞬间响成一片。
然而，
这时。
棒梗眼睛就再也没离开过那些肉菜。
桌子中央油光发亮的红烧肉，简直就是对他最大的诱惑。
刚才的道歉、委屈、被教训，在美食面前统统被抛到了脑后。
秦淮茹本想看着他，让他注意点吃相，可她还要照顾小当，偶尔还得应付同桌其他人的客套。
一个没留神，棒梗就甩开了腮帮子。
他根本不用别人让，筷子使得飞快，专拣肉多、油厚的往自己碗里夹。
红烧肉一块接一块，炒肉片一筷子接一筷子，塞得满嘴都是，两颊鼓得像仓鼠，油汁顺着嘴角流下来都顾不上擦。
嚼得啧啧有声，眼睛还盯着盘子，生怕自己吃慢了肉就没了。
那副饿死鬼投胎的吃相，看得同桌的人都直皱眉头，连旁边几桌的人都侧目而视。
秦淮茹看得脸上发烧，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棒梗一下，低声呵斥：“棒梗，慢点吃，像什么样子。”
棒梗正嚼着一块肥肉，被踢了一下，不满地嘟囔：“干嘛呀妈……好吃嘛……”
说完，又伸筷子去夹。
刘海中在主桌那边，正接受着徒弟们的敬酒，眼神不经意间扫过棒梗那桌。
看到棒梗那副狼吞虎咽、毫无吃相的样子，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今天是他风光的大日子，王秘书还在场呢！
这棒梗，简直是在给他上眼药。
但王秘书就坐在旁边那桌，正跟何雨水低声说着话，似乎没注意这边。
刘海中强压下火气，不好当场发作，心里却对棒梗和贾张氏的不满又深了一层。
这小崽子，真是跟他奶奶一个德行！
上不了台面！
王秘书其实眼角余光也瞥见了棒梗的吃相，心里微微摇头，但良好的修养让她没有表露任何异样。
依旧微笑着跟何雨水聊天：“雨水，你们院今天可真热闹。”
何雨水也看到了棒梗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平静：“让王秘书见笑了，院里人多，孩子也多，有时候是闹腾些。”
“热闹好，有人气儿。”
王秘书夹了一筷子白菜，尝了尝，点头赞道，“嗯，这味道确实不错，比食堂的大锅菜精致。”
“大锅菜怎能比得过小锅菜？”何雨水笑了笑。
王秘书点评道：“小锅菜确实是好，但还是差雨水做的差了好几个档次。
这两天没吃上你做的菜，苏联专家们都念叨了。”
“这我也没有办法啊，分身乏术，谁让厂里翻译工作紧，担子重。”
何雨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实在是不想当牛马呀，可这苏联专家的技术指导又关系到国家大事。
小事自己可以偷懒，大事咬牙也要上。
大西北那么多的无名英雄都在默默负重而行，自己在大是大非前，也不能丢华夏儿女的风骨。
王秘书赞同的点点头：“确实，新来的两个翻译员还不如被调走的张卫南，很多技术员都在抱怨。
国家还是太缺人才了。
雨水，也不知道你怎么学的，那些专业术语张口就来，比苏联专家还想个专家。
那些翻译员看个俄语资料，都还要翻字典，进度太慢了，李厂长都被催的脑瓜疼。”
何雨水打哈哈道：“天赋！我在语言上很有天赋，因此学的很快。”
王秘书也不计较。
“真羡慕你！这就是学霸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