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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北伐(1 / 1)

公元979年二月,赵光义亲帅三十万大军出汴梁,渡黄河,旌旗蔽日,鼓角震天,直扑北汉都城太原。随行的将领有潘美、崔彦进、李汉琼、曹彬、党进等名将,皆是身经百战、功勋卓着之辈,由此看来,赵光义对此次北伐可谓是势在必得。

北汉皇帝刘继元闻讯大惊,一边积极的向辽国求援,一边把太原周边的兵力收拢于城内,固守待援。并让北汉第一名将刘业赶往北境代州、石岭关一带布防,扼守辽国驰援太原的咽喉要道。

陆子扬亦在随军之列。他已脱去那身粗布夹袄,换上了一身从六品朝服,虽无实职,却被特旨安置在中军帐侧,见证这场一统中原的最后一役。

三月,宋军便一路势如破竹的来到了太原城下,三十万大军如潮水般铺开,将这座北汉都城围得水泄不通,一场惨烈的围城战就要拉开序幕。

一身玄色龙纹铠甲的赵光义站在中军高台之上,望着眼前这座雄伟的都城,意气风发的仰天大笑道:“区区蕞尔孤城,也敢顽抗天兵?今日朕亲临城下,看它还能撑到几时?传令三军,昼夜轮攻,不破太原,誓不回师。”

话音刚落,密集的鼓点便如惊雷般炸响,震得大地都微微颤抖。宋军将士闻声而动,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不破太原,誓不回师!” 声浪直冲云霄。

“放!”

随着一声令下,投石机齐声轰鸣,巨石如冰雹般砸向太原城墙。只听 “轰隆” 巨响,太原城头砖石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惨烈的攻防战就此展开。白日里,太原城头硝烟弥漫,喊杀声震耳欲聋。夜幕降临时,宋军点燃火把,军营连成一片火海,攻城的鼓声依旧不停,仿佛要将这座孤城彻底吞噬。

辽国上京,后宫。

一间雄伟的大殿内传出一阵稚嫩的笑声,伴随着一声宠溺到极致的低唤:“阿苏,慢些跑,不要摔着了。”

玄色宫装的萧绰赤着玉足,裙摆被高高提起,正追着身前一个一岁多的孩童,在铺满白狐裘毯的地面上小跑。那孩子穿着一身绣着暗纹的契丹小袍,眉眼间竟隐隐有几分汉人的清秀,正是她的儿子耶律隆绪,乳名阿苏。

孩童还不太会说话,只是咯咯笑着,边跑边回头看着自己的母后,小脸红扑扑的,犹如塞外初雪映着朝阳。他忽然一个趔趄,扑倒在地,却也不哭,反倒举起一只攥得紧紧的小拳头,朝萧绰咿咿呀呀地晃着。

萧绰见此,顿时双手叉在盈盈一握的腰上,本想训斥他一顿,又见他可爱模样,忍不住母爱泛滥了起来,眼中满是柔光的蹲下身去,把他小小的身子紧紧地抱在怀里,嗔怪道:“你这个小家伙,怎这般调皮?摔着了可如何是好?”

阿苏咯咯笑着,抬头对着她晶莹如玉的脸蛋亲了亲,又在她怀里一阵扭来扭去,像是在跟她道歉似的。

萧绰不由地一阵大乐,将他高高举了起来,转起圈来,惹得阿苏发出满殿清脆的笑声,像碎了一地的银铃。

玩闹了一阵,萧绰把他放在自己的腿上,眼中满是宠溺的说道:“阿苏,叫一声母后好不好?你叫了,母后就明天带你出去玩会,去看宫墙外的驯鹿,好不好?”

阿苏葡萄一样的眼睛转了转,一瞬不瞬地盯着萧绰的脸,像是在认真琢磨她话里的意思。他张了张粉嫩的小嘴,露出几颗刚冒尖的乳牙,先是发出几声含混的 “咿呀”,随后小脑袋便趴在萧绰的胸口不说话了。

萧绰顿时哑然失笑,他才一岁半,连“娘亲”都尚说得勉强,又怎能强求他唤出那庄重的“母后”?倒是自己心急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莲儿凝重的声音:“娘娘,枢密院有紧急军情呈递,说是宋兵已围太原,汉国遣使星夜求援,韩大人已在大殿等候。”

萧绰脸上的笑意顿时收敛了起来,她把阿苏放在地上,捏了捏他水嫩嫩的脸蛋,宠溺道:“阿苏乖,你和莲姨玩会儿,母后去去就回。”

她正要开门而去,哪知道身后传来一声不太标准却清晰无比的呼唤:“母…… 后。”

萧绰脚步猛地顿住。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缓缓转过身,只见阿苏葡萄似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望着她的方向。

“阿苏,你,你再叫一声让母后听听?”

“母后。”

喜悦的泪水瞬间从萧绰眼中簌簌滑落,她快步上前,将阿苏狠狠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骨血里。

这一刻,所有的权谋纷争、家国重担都烟消云散,她只觉得,有这个小家伙在身边,便是上天赐予的最大恩赐,此生足矣。

……

时间进入了四月,宋军经过一个月没日没夜攻城,太原城早已是疲敝不堪,犹如一艘在狂风巨浪中飘摇了许久的破船,随时都会倾覆。

辽国的援军虽然已经抵达,但皆被宋军早布下的防线死死阻在汾水北岸,几番冲杀下来,不仅未能靠近太原城半步,反倒折损了不少兵力,消息传到太原,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的守军瞬间陷入绝望。

宋军中军大帐。

坐在主位的赵光义揉了揉眉头,沉声道:“这太原城果然有些邪门,竟然抵住了我二十万大军夜以继日的猛攻,如今辽军已纷纷出现,形势对我们也不利起来。诸位卿家,可有良策速战速决?”

帐内瞬间静了下来,诸将面面相觑,皆低头思索。潘美率先出列,拱手沉声道:“官家,太原城坚池深,刘继元负隅顽抗,如今辽军屯于汾水北岸,若久拖不决,恐遭腹背受敌。末将以为,当集中精锐,主攻西北二门。那里城墙经我军月余投石轰击,已有多处松动,只需再调百架床子弩、五十具投石机,集中火力猛轰,必能撕开一道缺口。”

潘美的话顿时的到了大多数将领的附和,纷纷称此法可行。

赵光义也微微颔首,就在这时,曹彬出列道:“官家,辽军虽被阻于北岸,却虎视眈眈,我军若在攻城时折损过重,恐难应对辽军后续反扑。末将以为不如双管齐下,一面如潘将军所言,集中火力猛攻西北二门,另一面,遣能言善辩之士,携劝降书再次射进城内,许刘继元以王侯之位,如今太原城内守军已陷绝望,刘继元未必不会动心。”

“曹将军此言差矣!” 崔彦进当即反驳道:“刘继元倚仗辽援,才敢负隅顽抗,如今辽军受挫,正是破城良机,何须多费口舌?若劝降不成,反挫我军士气。”

“崔将军莫急。” 曹彬不慌不忙的回道:“劝降不过是攻心之策,即便不成,也能乱其军心。那时我军再全力攻城,必能事半功倍。”

两人各执一词,帐内顿时陷入争论。

赵光义眉头一皱,扫视了众人一眼,见末首处的陆子扬低眉顺眼的站在那里,好像跟他无关一样,眼中不由地闪过一丝不快,低喝道:“陆子扬,你说该怎么办?”

正在神游天外的陆子扬猛地一个激灵,见赵光义眼神不善的盯着自己,连忙跨步出列,道:“官家,臣还未想到办法。”

“那你现在就想。”

陆子扬额头冒汗,赶忙道:“臣,臣以为,潘将军与曹将军二人之法并无冲突之处。不如让潘将军负责攻城一事,同时让曹将军抓紧草拟劝降檄文,不只射给刘继元,更要多备数千份,分射向城内各处营垒、街巷。”

曹彬想了想,当即赞同道:“陆大人所言极是。攻心为上,攻城为下。若将劝降书广散于军民之间,必能动摇守军意志。如今城中汉军已陷入绝望,如果能以檄文乱其军心,必能事半功倍。”说完,扫视了陆子扬一眼,又飞快的转过头去。

其余诸将思索了一下,也纷纷附和起来。

赵光义长舒了口气,因这段时间以来亲自督战而积压的疲惫,顿时也消散了不少,他正要表扬他几句,瞥见陆子扬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顿时又气打不一处来,自己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他倒好,垂着头,缩着肩,活脱脱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简直是看的人心烦。

他当即骂道:“滚蛋,给朕好好的待在帐中,等朕拿下太原城再出来,不然看着你晦气。”

陆子扬闻言,一溜烟退下了。

众人相互看了看,顿时面面相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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