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崇信闻言,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拱手告辞道:“大人,下官亲自去一趟番坊,盯着那边的人清点赃物,就告辞了。”说完,直接溜之大吉。
陆子扬见他脚底抹油似的跑得飞快,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心中疑道,自己初到本地,没认识什么女子啊,怎么还堵上门了呢!
难道有人想要对我‘心怀不轨’?自己可是绝世好男人,对待爱情一向忠贞不二,她们想要诱惑我,那可完全打错算盘了。
他在心里胡思乱想了一通,才吩咐道:“让他们进来。”
当差役领着那两名女子来到庭院之中,陆子扬顿时傻眼了,看着一身红装,喜的眉间上翘,眉梢眼角都染上喜色的明萱,以及身后羞答答低着头的孟锦蓉,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明萱就像一只快乐的百灵鸟,几步上前挽着陆子扬的胳膊叽叽喳喳说了起来:“公子,我们都快两年没见了,我好想你呀!你有没有想起过我?我们原本想去汴梁找你的,在半路上听说你去了广州,就急急忙忙赶了过来。公子,你见到我们开不开心啊?咯咯!”
她自顾说的开心,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脸上的笑容比三月的桃花还要明艳几分,完全没有感觉到陆子扬僵在原地的身体,和眼底一闪而过的窘迫与无奈。
想不到缘分竟然如此奇妙,原本以为再也不会相见的三人,又再次在这岭南的庭院里重逢。
陆子扬抽出被挽住的胳膊,抬手揉了揉眉心,笑了笑道:“还,还好吧!你们怎么来了?”
明萱正要开口,却被孟锦蓉抢先道:“你别听萱儿胡说,我们是听说广州自开通市舶司以来,番商云集,珍奇货物琳琅满目,早就想来开开眼界。又恰巧听见你就在这里,萱儿硬拉着我过来见见你。我们徘徊几日,就要离去的。”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垂的更低了。
明萱面露不忿的轻哼了一声,随后又几步跳到她的身边,也不知道在其耳边嘀咕了句什么,孟锦蓉轻呸一声,脸颊如扑了粉,随即伸出手来在她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见陆子扬在打量着自己,又急急低下头去。
陆子扬轻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子客气的说道:“如今的广州街头是挺热闹的,香料、玛瑙、象牙琳琅满目,还有很多的外国人,确是平日里见不到的光景。既然来了,便多留些时日,我得空了,便带你们去逛逛。”
原本只是客套的话,明萱却当真了,当即拍手笑道:“我就说了,公子不会把我们当外人的,小姐,这下可以放心了吧!公子,我们初到此地,人生地不熟的,能不能和你住在一起啊?”
“什么?”陆子扬吃了一惊,看着眼前两名如花似玉的大美女,心里一阵躁动,随即又把头摇的像拨浪鼓般似的,义正言辞拒绝道:“不行,不行,我住的院子太小,可容不下你们。你们不是说不会在这里待太久吗?那就住客栈吧!”
明萱闻言,脸上的喜色顿时淡了几分,撅着嘴嘟囔道:“你骗人,你如今当了那么大的官,这些地方官员不得死劲的巴结与你,怎会连个宽敞的院子都没有?你如果不愿意可以直说,何必拿院子小当借口。”
见她又耍起了小性子,陆子扬一阵无语,自己这么做可是为了你好,对了,还有一个们。他急忙对着孟锦蓉使了一个眼色,孟锦蓉也不知道是真的没有领会,还是故意装糊涂,瞪着一双清亮的眼睛茫然的看着他。
明萱似乎真的生气了,拉着孟锦蓉就往外面走:“小姐,他既然不愿意收留我们,我们就不待在这里碍某些人的眼了,大不了露宿街头就是。”
眼看她们就要绕过影壁走出院门,陆子扬狠狠地一跺脚,大声道:“怕了你们了,行,我同意了,待会你们就和我一同回去。”
说罢,心里嘀咕道,将来你们如果嫁不出去,可不要怪我。
对了,她不是快要和李继琮成亲了吗,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见自己?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看她喜笑颜开、春风拂面的样子,好像也不对啊!陆子扬百思不解的想道。
这次见到孟锦蓉,心中虽有淡淡的惊喜,却远没有前几次那般强烈,那种以前经常绞痛着自己的神经的情绪,似乎在上次受伤后,已经一去不复返,只剩下了释怀与淡然。
两人闻言,顿时停住了脚步,明萱偷偷地对着孟锦蓉眨了眨眼,眼中的得意与喜悦都快要溢出来,她转身笑盈盈的说道:“我就知道公子最好了,肯定不忍心我们两个身无分文的弱女子流落街头的。公子,我们为了早点见到你,还没吃饭呢!饿得肚子都咕咕叫了。”说完,捂着肚子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模样看起来要有多惨有多惨。
这丫头还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一会高兴,一会愤怒,现在又装起可怜了,看得人眼花缭乱,她要是拿不到奥斯卡,简直没天理了。陆子扬暗哼了一声,板着脸道:“我既然是这里的东道主,自当略尽地主之谊了。等我换身衣服,就带你,们,一次性吃个够。”
孟锦蓉见他满脸郁闷的样子,‘嗤嗤’一声笑了出来,多日以来积压在心头的阴霾,一下子一扫而空,似乎感觉西川的那些纷纷扰扰,一下子离自己好远,好远,犹如隔着一世那般。
阳光洒在庭院的芭蕉叶上,溅起细碎的金光,风一吹,叶影婆娑,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几分慵懒的暖意。
她眼中一片迷离,低下头去的瞬间,鼻尖似乎传来一阵沁人心脾的栀子花香。
这一刻,她的心,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