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州桥码头。
此时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才泛起一抹浅淡的鱼肚白,汴河面上还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将频繁往来的船只、岸边的柳梢都晕染得朦朦胧胧,犹如一幅绝美的山水画。
码头上,身着一件藏青色常服的陆子扬,牵着王姝屏的手正在依依惜别,他抬手把王姝屏鬓边有些散乱的发丝别在耳后,温柔了笑了笑:“屏儿,春寒露重,你先回去吧!别在这风口里站着,当心冻着了。”
王姝屏满是不舍的点点头,微红着眼眶叮嘱道:“相公,此去路途遥远,你一定要保重。听说岭南多瘴疠,湿热难耐,我给你备的陈皮与藿香,你记得每日煮水喝,莫要嫌麻烦。还有那防蚊虫的药膏,外出记得要随身带着。”
说罢,又有些不甘的嘀咕道:“要不是你这次走的急,我定要青姨陪你一同前去,这样我才放心。她也是的,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回师门了呢!”
见她愤愤不平的样子,陆子扬顿时感觉有些好笑,又满是温馨,捏了捏她的脸颊打趣道:“她是你的小姨,又不是保镖,她刚和我去了一趟塞外,现在还想让她去岭南,这天南地北的,你就不怕她好好教训你一顿啊!”
“我不是担心你嘛!”王姝屏被说的有些脸红,娇嗔的拍了他一下,不过想想自己确实有些小题大做,他这次只是去查账,不仅有随行的禁军保护,而且还有调动地方驻军的权力,危险性哪能与出使辽国相比。
陆子扬轻轻地把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忙完了广州的事情,就会赶往成都,记得一听到我的‘死讯’,就是你表演的时候了,官家恩准之后,就让青姨带你去华山,我也会悄悄地往临安赶,到那时我们就可以重逢了。记住演戏一定要真情流露知道吗?”
“怎样才算真情流露?”王姝屏听的有趣,俏皮的对他笑了笑,问道。
“就是,就是你想到一件让你感觉到最悲伤的事,你就会由内而外很自然的把情感流露出来,这样就算成功了。”
王姝屏定定地看着他,默默地点了点头,见他还是不放心,便宽慰道:“放心吧!我一个弱女子,别人是不会太在意的。倒是相公你,我已经在成都都布置好了,联络方式也告知你了,记得千万不要出差错,不然下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陆子扬郑重的点头,此去广州赶路就要两个月,处理完事后还要千里迢迢的赶去成都,这么算下来,时间还真的捉襟见肘,看来,广州的事情必须要速战速决。
好在徐靖晟跟自己汇报了大致的情况,自己也心中有数,不会像上次在和州那般慢慢的见招拆招了。
陆子扬依依不舍的看着她,眼中满是歉意:“屏儿,这一别,我们将又有很长时间不见,我也会错过我们的孩子出生,真的对不起。”
王姝屏也变得伤感起来,自认识他以来,一直是聚少离多,刚和他在汴梁重逢不久,就被父亲强制带回了王家,那一别就有近一年有余。后来,好不容易摆脱身上的枷锁,自己以为就可以和他永远在一起了,哪知道他又要出使辽国,现在更是要去更远的岭南……
他这一去,至少要一年,如果有突发情况,还不知何时能够相见。
可是他是自己的夫君,他想远离尔虞我诈的官场,自己也想要过一些简单平淡的日子,自己又有什么理由不支持他呢?
就当这流年是命运为我们设下的考验罢了。
王姝屏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意,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宽慰道:“我是你的妻子,既然你决定去做,我自当义无反顾的去支持你,你也千万不要说什么道歉的话,不然,就是我哪点没有做好,没能让你安心去办该办的事。”
陆子扬听得热泪盈眶,把脸深深埋进她如云的青丝中,哽咽道:“屏儿,我陆子扬能够遇到你,让你成为我的妻子,是我三生修来的福分,我答应你,我一定平平安安的回来见你,再也不和你分别。你不是想知道我和孟,和林念薇的关系吗?下次重逢时,我一定原原本本的告诉你。”
“嗯。”
官船已经渐渐远去,陆子扬站在船头,看着依然站在码头上的那抹倩影,风拂动她的裙角,将那抹素雅的月白色拉成一道模糊的线,却始终没有挪动半步。
她定是还在望着他,望着这艘载着自己远去的船。
直到郝崇信来到身边,陆子扬才收回目光,长叹了口气道:“郝大人,天气寒冷,你不待在船舱,怎么也来船头吹风?”
郝崇信穿的厚厚的,还外披一件素色夹棉披风,见陆子扬回头,哈着手,笑道:“舱里闷得很,而且和某些人有些话不投机,还不如出来透透气。”
说着,扫了一眼晨光初曦泛着金光的河面,赞道:“果然风景如画。不过,再好的景,也抵不过岸上那一道人影啊!哈哈!”
说明一下,本人特意去查找了一下宋朝资料,发现市舶司的岁入与小说有很大的出入,在宋初,广州市舶司的岁入约在五十至七十万贯,现在已经改了过来,谢谢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