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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无奈(1 / 1)

回到府中,陆子扬吞吞吐吐的把自己被调往广州的事情说了出来,王姝屏果然吃了一惊,接着又变得沮丧起来,坐在榻上默默无言。

陆子扬狠狠地揉了一下脸,紧挨着她坐下,轻轻抱住她柔声安慰道:“屏儿,我也想不到官家突然会变卦,我答应你一定尽快抽身,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王姝屏将头抵在他肩头,语气里裹着几分委屈与怅然:“我不是生气,我只是感叹我们之间为何会有这么多的艰难险阻。你还记得吗?上一次我正满心欢喜时,你却要突然出使辽国。这一次也是,我什么都想好了,也什么都准备了,事情又出现了变故。相公,我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

“我怕你这一去,归期将遥遥无期。”

听到她的轻泣声,陆子扬心里一阵难受,紧紧的握住他的手,掷地有声道:“别怕,我向你发誓,最多一年,不,最多十个月,我们就一定会在临安团聚。到那时,我们就在院中种满你喜爱海棠花,春来看花,夏来听雨,秋天就捡些落在廊下的花瓣晒成干,冬天煮茶时丢几片进去,满室都是清香气。你说好不好?”

王姝屏听着,眼中渐渐泛起光亮,泪意还未散去,嘴角已先轻轻弯起。她攥起小拳头,在陆子扬胸前轻轻捶了一下:“就会说这些讨喜的话!将来若是忘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罢,她痴痴地看着陆子扬,眼中的爱意都快要溢出来:“我以前走南闯北、在外漂泊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么多愁善感、瞻前顾后过,自从遇到了你,我发现我变得都快要不是我了,你这人真是害人不浅。”

陆子扬听得心头又暖又软,忍不住捧着她绝美的脸蛋,笑嘻嘻的说道:“我已经很约束自己的魅力了,如今看来是彻底失败了。哎!看来魅力大,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王姝屏不说话,眯着眼睛直接在他腰上狠狠地掐了他一下,陆子扬疼的倒吸了口凉气,当即还手,两人嘻嘻哈哈打闹起来,一时间伤感的气氛顿时冲散了许多。

许久之后,王姝屏又含情脉脉的看了他一眼,扑在他怀里呢喃道:“相公,我遇到你,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天荒地老,我王姝屏一直等着你。”

陆子扬反手抱紧他,重重的点头:“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我会带着对你的思念,穿越千山万水,只为再执你手,共话流年。”

王姝屏瞬间红了眼眶,泪水滚落下来,语气带着浓浓的期盼道:“好,待咱们重逢,我要把分别的日子里所有事都讲给你听,还要一起畅想以后的岁月,这样才完整,才像你从来没离开过。”

“好,都听你的。到时候咱们把所有的话都说完,把所有的思念都兑现。”

两人又叙了一会话,直到门外的丫鬟通报徐靖晟前来拜访,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刚进外厅,便见徐靖晟身着常服,正襟危坐于椅上,见陆子扬进来,起身抱拳道:“大人,卑职奉官家之命,和您一起前往广州。今日前来,一来是向您禀明行程安排,二来是把如今广州市舶司的详细情况汇报。”

陆子扬忙让他坐下,心里有些欣喜,想不到这次前往广州,随行的除了一名御史台的御史,其余的都是老熟人。

这次是几个衙门协同办案,自己代表的是三司,郝崇信作为自己的副手,内侍省的内侍则是前往辽国传旨的那位,算得是 “原班人马” 再度搭档。。

正思忖间,徐靖晟又郑重的从胸前取出一块金灿灿的令牌,他双手捧着令牌递到陆子扬面前:“大人,此乃官家亲赐的鎏金令牌。官家特意嘱咐,广州市舶司牵扯甚广,恐有地方官员阳奉阴违、阻挠查案,持此令牌,您可直接调动岭南各州府的驻军,若遇贪腐官员拒不配合,甚至可先羁押后奏。”

“另外,驻扎在泉州的福建路水师已经提前出发。官家密令水军都监率战船五十余艘、精锐水兵三千,昼夜兼程南下,三日前便已离港,此刻应已绕过潮州外海,正朝广州湾疾进。官家说了,凭此令牌,可以直接调度水师战船,一是封锁广州湾所有对外航道,严禁任何未经核查的番商船只离港,防止有人借海路转移赃银与罪证。二是若遇市舶司官员或地方势力私调船只反抗,水师可直接武力控制,无需另行请旨。”

陆子扬神情郑重的接过令牌,见到他满脸兴奋的样子,笑道:“老杨,你陪我发配去那岭南瘴疠之地,怎么笑的如此开心?你不会是在苦中作乐吧?”

“大人说笑了,官家如此器重您,将这么大的权力赐与您,这哪是‘发配’?分明是把一桩能为国除弊的要紧差事交给您。大人,官家对您的信赖简直是无以加复啊!”徐靖晟笑呵呵的回道。

陆子扬也附和的笑了几声,随后又想起一事,道:“对了,你以前跟我说的你大哥的事,官家已经痛快的同意了,将来刘业如果真的归顺了我大宋,官家承诺,不仅不会惩处,还会重用与他。不过你说的另一件事……”

徐靖晟听的大喜,又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喜色顿时收敛了几分,道:“大人,是官家不信党项人会造反?”

赵光义不信,但是自己绝对信啊!自己可是知道以后会有西夏这样一个国家的。陆子扬心里郁闷的想道。

但是一来自己拿不出什么证据,二来又会绕回到始终困扰自己的那个问题上,历史就是存在的,并不是虚无的,自己绝对不能改变历史的走向。

所以上次自己只是大概提了一嘴,便没有再说,赵光义神色平淡,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徐靖晟见他神色郁郁,也觉得自己有点异想天开,定难军节度使李继捧是朝廷亲自册封的,怎能因为自己的三言两语就怀疑他会谋反?更何况党项部落素来与大宋和睦,近年来还时常遣使入朝进贡,官家不信也是常理。

陆子扬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好了,不说这事了,以后的事,自有后人去操心,我们还是解决一下眼前的要紧之事,你现在就把你掌握广州市舶司的情况说下,五日后我们就要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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