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薄雾如纱,轻轻笼罩着白石村外那四块被寄予厚望的试验田。经过一夜的休整,昨日的喧嚣与激荡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张而有序的忙碌。”、“本地抗倒伏”、“优系后代”、“杂交试验区”。冷月心正带着几个识字的村民,对照着她连夜绘制的简易图纸,在“杂交试验区”小心翼翼地拉线定点,为即将进行的人工授粉划分精确的株行距。她的神情专注,口中不断讲解着注意事项。
王胜男则带着小宝和小凤,像两只小尾巴一样,在“优系后代”试验田里穿梭。她那双深邃的灵瞳,此刻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扫过每一株刚刚破土不久的嫩绿麦苗。目光所及之处,麦苗细微的灵力流转、茎秆初生的韧度、根系在泥土中延展的脉络,都清晰无比地映照在她的识海中。
“姑姑,这棵是不是特别亮?”小宝指着一株比其他幼苗颜色稍深、叶片边缘隐约泛着微弱金属光泽的麦苗,仰着小脸问道。他看不懂复杂的灵力流转,但他总觉得有些麦苗“感觉”不一样,更精神,更“开心”一些。
王胜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蹲下身,仔细“看”向小宝指的那株:“嗯,小宝感觉真准。这株灵力流转更顺畅,茎秆初生的‘筋络’也更坚韧些,是棵好苗子。” 她取出一块小木牌,用特制的炭笔(冷月心用灵木烧制,不易褪色)在上面飞快记录下位置编号和初步观测到的特性。
“我来绑布条!”小凤立刻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掏出裁剪好的、染成不同颜色的细布条,选了一根代表“优等潜力”的蓝色,小心翼翼地绑在那株麦苗靠近根部的位置,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朋友系围巾。
林倾城则扛着他那把巨大的、被村民私下称为“开山锹”的铁锹,在试验田外围吭哧吭哧地挖着排水沟。他干得热火朝天,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乡野小曲,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球球跟在他脚边,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一下翻出来的新土,或者对着沟里偶尔跳出来的小虫子发出威胁的低吼,尽职尽责地履行着“看地”的职责。
叶梦情站在田埂上,目光扫过这片充满希望的田野,又望向远处青玄门方向的山峦,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的育种工作才刚刚开始,前途未卜。
就在这时,小凤清脆又带着点惊奇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妈妈!姑姑!你们快来看呀!天上…天上好多小鸟!它们在田里画画!”
画画?
叶梦情和王胜男同时循声望去,只见小凤正站在“本地抗倒伏”试验田的田埂上,小手指着天空,小脸上满是惊奇。
只见湛蓝的天空中,不知何时聚集了成百上千只羽毛各异的小型灵鸟!麻雀、云雀、翠鸟、甚至还有一些罕见的、羽毛闪烁着微光的食草性小型灵禽。它们并非杂乱无章地飞翔,而是如同被无形的指挥棒引导着,形成一道道流动的“鸟河”,盘旋着,俯冲着,精准地落向“本地抗倒伏”试验田的特定区域!
更令人惊奇的是,这些鸟儿并非在啄食麦苗(麦苗刚破土,还不足以吸引它们),而是在啄食那些刚刚冒出嫩芽的杂草!它们动作迅捷而有序,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除草大军,所过之处,刚刚冒头的杂草嫩芽被精准地啄掉,而周围的麦苗却毫发无损!
而且,它们行动的轨迹并非杂乱无章。细看之下,鸟儿们似乎遵循着某种奇特的规律:时而呈螺旋状由外向内盘旋啄食;时而排成笔直的队列,如同梳子般掠过田垄;时而又分成几股,在田块中勾勒出弧线或交叉的路径…它们飞过的地方,裸露的泥土上,隐约留下了一道道被鸟爪和啄食痕迹勾勒出的、复杂而神秘的图案雏形!
“这…这是怎么回事?”冷月心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震惊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她来自科技世界,见过无人机编队表演,但眼前这由无数活生生的鸟儿组成的、仿佛在执行精密程序的“除草编队”,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王胜男的灵瞳骤然亮起,她不再看单株麦苗,而是将整个“本地抗倒伏”试验田纳入视野。在她的“视界”中,景象更为震撼:那些鸟儿每一次精准的啄食,每一次灵巧的转向,都伴随着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灵力波动!这些微小的波动并非来自鸟儿本身,而是仿佛被田地里某种无形的“韵律”所引导、所共鸣!而它们飞行啄食留下的轨迹,正在田地上空交织成一个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复杂的巨大灵力网络!这网络隐隐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与生机勃勃的意蕴!
“小宝!”王胜男猛地看向身边的小侄子。
只见小宝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努力倾听着什么。他粉嫩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发出一些极其轻微、如同风吹过树叶般的、不成词句的奇特音节。他的小脸蛋上没有了平日的活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仿佛在与整个田野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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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哥哥在跟小鸟说话吗?”小凤好奇地小声问。
就在这时,鸟群再次变换了队形。它们如同潮水般汇聚,又猛地分散,在试验田靠近中心的位置,开始以更快的频率、更精准的动作啄食。它们飞行的轨迹在空中划出肉眼可见的、流畅而充满几何美感的线条,最终,一个巨大、清晰、由无数细微啄痕和爪印在泥土上构成的图案,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图案并非凡俗的图画,而是一个极其复杂、充满了玄奥韵律的阵图!线条流转,节点分明,蕴含着一种引动天地灵气、滋养万物的古老韵味!这阵图覆盖了小半块试验田,其核心部分,恰好笼罩着几株长势明显优于其他、茎秆格外粗壮、叶片油绿发亮的本地抗倒伏麦苗!
“天呐…麦田…麦田怪圈?!”冷月心失声惊呼,她来自的世界,那些神秘的麦田圈传说瞬间涌入脑海。但眼前这个,并非外星人的恶作剧,而是由无数灵鸟,在一个孩子的“指挥”下,用最自然的方式“绘制”出的、蕴含大道韵律的阵图!
“聚灵…蕴生…这是…失传已久的‘小春霖阵’的变体?!”王胜男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博览群书,曾在古老的残卷上见过类似描述,那是上古时期擅长自然之道的修士,用来滋养灵植、催发潜能的温和阵法!早已失传!小宝竟然…竟然通过鸟群,将其“画”了出来?
叶梦情也彻底惊呆了。她看着田地上那巨大的、充满生机的阵图,又看看闭目专注、小脸在晨曦中仿佛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儿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小宝的自然亲和力…竟然达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道体初显”,这简直是…沟通天地万灵的雏形!
林倾城不知何时也停下了挖沟,扛着铁锹站在田埂上,看着那巨大的阵图和闭目的小宝,憨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再是伪装、而是发自内心的、纯粹的惊愕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喃喃道:“乖乖…俺儿子…这是在玩啥呢?画得还挺好看…”
似乎是完成了最后的“点睛”之笔,空中的鸟群发出一阵欢快的齐鸣,如同完成了神圣的使命。它们不再盘旋,而是如同退潮般,呼啦啦地四散飞向山林,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田地上那个巨大而神秘的阵图,以及弥漫在空气中、令人心旷神怡的勃勃生机。
小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完成一件“大事”后的满足和快乐。他看向田里的图案,小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指着那几株位于阵图核心、长势格外喜人的麦苗,用稚嫩的声音对王胜男说:“姑姑!那几棵‘绿头发朋友’说,它们喜欢这样待着!这样待着,它们就能长得壮壮的,不怕大风啦!”
他说的“绿头发朋友”,显然是指那些麦苗!
王胜男猛地看向那几株麦苗。在她的灵瞳中,那几株麦苗周围的灵气浓度远超其他地方,温和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滋养着它们的根系和茎秆,其内部蕴藏的、属于本地品种特有的那种强韧“基因”,正在这灵阵的温养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激发、强化!
“小宝…你…”王胜男蹲下身,紧紧握住小宝的手,声音有些哽咽,眼中充满了震撼和难以言喻的激动,“你帮了大忙!帮了天大的忙!这个‘画’…这个阵图,它能让这些麦子,长得像爸爸一样壮实!”
“像爸爸一样壮实?”小宝眼睛瞬间亮了,开心地拍手跳起来,“好耶!那它们以后就都不怕被风吹倒啦!”
冷月心已经冲到了阵图边缘,不顾泥土沾污了裙摆,激动地用手丈量着那些线条的走向,用炭笔在木板上飞快地临摹,口中语无伦次:“不可思议…自然之力…最优生长模型…灵气场节点…天啊,这就是最完美的、促进植物韧性与潜能的天然温床!小宝,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小宝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说:“就是…听它们说话呀。小鸟朋友说,地里的小草坏,抢‘绿头发朋友’的饭吃,它们帮我赶走坏小草。‘绿头发朋友’又说,它们想晒太阳,想喝水,想…想抱在一起暖和点?嗯…然后我就告诉小鸟朋友,让它们在这里飞飞,那里啄啄…画个圈圈让‘绿头发朋友’舒服点。” 他描述得天真又模糊,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游戏。
叶梦情走到小宝身边,蹲下身,轻轻将他拥入怀中,感受着儿子身上那纯净而蓬勃的自然气息。她心中的凝重被巨大的惊喜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取代。她看向田地上那个由鸟群“绘制”、由儿子沟通引导而生的神奇阵图,又看看阵图中那几株生机盎然的麦苗。
“月心,胜男,”叶梦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记录下这个阵图!分析它!尝试理解它引导灵气滋养植株的规律!小宝给我们指出了方向!!一个由自然生灵共同谱写的、最适合灵植生长的‘完美模型’!”
阳光终于彻底驱散了薄雾,金灿灿地洒落在那片承载着未来希望的田野上。巨大而神秘的“麦田怪圈”静静地躺在泥土之上,散发着柔和而玄奥的灵光。几株被阵图核心笼罩的麦苗,在晨光中舒展着嫩叶,仿佛真的在无声地欢笑。而在田埂上,被母亲拥抱着的小男孩,脸上带着纯真而满足的笑容,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与天地万物最愉快的对话。
科学、修真、自然、萌宝…不同的力量,在这片小小的试验田里,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碰撞、交融,孕育着名为“钢铁麦浪”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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