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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归途,麟趾塬见闻!蔡琰,可惜非是男儿之身!(1 / 1)

酉时日入,阌乡以西,麟趾塬。

“不是吧?不会吧?怎么可能没人呢?”

过了五里暗门,登上麟趾塬,吕琮一脸不可思议。

他有点怀疑王允是不是没脑子。

这一路自黄巷坂走来,他没见到一个汉军戍卒。

给他都整懵了。

太离谱了。

究竟是他高估了麟趾塬对关中的战略意义。

还是此时的王允根本就不认为牛辅和董越等人有胆子敢进攻长安。

这样一个天险要隘,居然都不派人守着。

吕琮真不知王允在想什么。

人怎么能蠢到这种地步。

不过吕琮转念一想,又觉得似乎也正常,他这是上帝视角。

他是后来者,知道历史的走向。

可如今这个时代的人,却未必能觉察到,乱世已经到来。

即便是王允这等身居高位之人,也未必能反应过来。

人都是很主观的,所知所感所想皆由所见决定。

这便是当局者迷。

此前,东汉内部各地已承平近两个世纪。

而历代王朝都有个特点。

那就是一旦内部承平,当权者思维便会转到外患之上。

从而渐渐忽略了内部那些日渐废弛的雄关险隘的作用。

比如汉武帝废函谷关。

抛开黄河下切露出滩涂,使得可以绕过函谷入关中的因素,汉武帝更多是从加强中央对地方控制的政治角度出发。

中华泱泱数千年历史长河中,因时代所需而废弃昔日雄关或要塞的例子,彼彼皆是。

又有谁能时刻留有乱世处世的思维。

除非是他这种后来客。

加之当下董卓刚死不久,朝廷兵力匮乏。

王允连长安内部都理不顺,又哪有心思顾得上其他。

何况还有王允那深入骨子里,瞧不起西凉武人集团的傲慢。

想到这,吕琮也不得不感慨,真是时也命也。

或许,王允命中注定会有此一劫。

刘氏也注定会遭此复灭之灾难。

一饮一啄,皆有天定。

以前,吕琮不是很信这种宿命论。

但有了这一世的经历,他也不确定这世界是不是自己所看到的那样。

因为他前后死了两次。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麟趾塬上的戍卒全都吓跑了。

在此之前,关中和弘农都在西凉军的掌控当中。

董卓一死,这些戍卒离长安近,肯定是最先得知,就全都被吓跑了。

这也是很有可能的。

一刻钟后。

吕琮三人策马来到麟趾塬西面悬崖边,远望百米之下的禁沟和潼河。

视线所及,荒无人烟。

唯见三两座黄土堆,自北向南依次排开,应该就是后世史籍上记载的十二连城,如今已倒塌彻底荒废了。

吕琮彻底无语了,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后来李傕郭汜率军打到新丰,长安的王允才发现。

抛开李傕郭汜是率骑军奔袭不谈,王允的傲慢短视轻敌,或许才是最致命的。

否则,即便不在麟趾塬上创建一座关城,就派人守那狭小的五里暗门这条凹道上,光从上面扔石头,就够李傕郭汜等人喝一壶的了。

“公子,怎地了?”见吕琮望着禁沟发呆,涂夫挠头问。

典韦那毛脸上,亦满是疑惑。

这一路吕琮都奇奇怪怪的。

登上麟趾塬前,吕琮非要去黄河边上看看。

见那黄水是从北塬绝壁下奔腾而过,欢喜的原地一蹦老高。

象个三岁孩童。

随后一路上是这里瞅瞅,那里看看,嘴里叨叨咕咕的。

一会蹙眉发呆,一会又是面露傻笑,完全不知是要作甚,发的啥疯。

“公子,再不走,就得留在此地过夜了。”涂夫看了眼天色后提醒道。

“那就不走了,明日再走。”吕琮脸色略显兴奋。

离开长安时,他是沿黄河顺游而下,没机会实地探查。

这麟趾塬事关他计划成败。

他必须对麟趾塬及周边地形地貌环境有个全面的了解。

“看着公子,有事大声唤我。”

典韦一脸无所谓,朝涂夫扔下几句话,便勒转马头,打马奔向远处那片茂密的山林之中。

“老典,最好能打只竹熊回来,那玩意的肉贼香。”涂夫舔着嘴朝典韦背影喊话。

半个时辰后,

于塬上东南西北,四处奔马观望后,吕琮脸上笑容是愈发的璨烂。

他依稀记得《潼关卫志》有言:守关而不守禁沟者,守犹非守也,守禁沟而不建十二连城者,守犹未善也。

没有意外。

这个麟趾塬和前世史籍记载中的东汉时期的麟趾塬,几乎是一模一样,地貌环境甚至还要好上许多。

西面,自北向南延伸的望远沟的塬壁,并没有被雨水冲刷出一条可以登上塬顶的深沟,全程几乎都是九十度的悬崖峭壁。

北面,黄河水位也没有下切,绕不过麟趾塬。

将来,他再于禁沟中重筑十二连城。

如果有条件,全整上钢筋混凝土。

再效仿曹操,于麟趾塬上筑上一座潼关。

这样,一套能防御来自东西两侧攻击的完整潼关防御体系就完成了。

最关键的是,以潼关现下的环境和地貌来看,吕琮估算用不了多少兵力,便能扼守关东一切来犯大军。

只要内部不出问题,即使关东来上百万大军,也得在五里暗门排队,一个一个上去让他们砍。

这潼关地形和环境,吕琮感觉甚至比当初的秦函谷关还要险峻三分。

亥时人定,新丰以北,渭水南岸。

夜空,月牙高挂,形似蛾眉,群星灿灿。

“突噜突噜……布谷……嗷呜……”

马车旁,数十匹马儿低头吃着沾了夜露的青草,时不时甩头打着响鼻。

四周虫鸣鸟叫狼嚎之声,此起彼伏。

河滩,渭水湍急,篝火熊熊,干柴噼啪爆响。

“琰儿,我命人去猎了只兔子,给你熬了点肉羹,你大病初愈,这夜里寒凉,快用些暖暖身子,莫染了风寒。”

一头戴小冠,身着玄色直裾袍的中年男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快步来到篝火旁,递给一坐在卵石上的女子。

“谢过叔父。”蔡琰忙起身,双手接过。

虽为高门贵女,然蔡琰着装打扮,却甚是清简素雅。

其一身素白深衣,脑后盘发,仅有一根不带任何花纹的羊脂玉簪。

然即便素面朝天,无华服贵饰点缀,依然难掩其美人天成之卓绝姿貌。

那修颀玉躯,前凸后翘,丰腴得中,骨肉匀停,柔而不弱。

叔侄二人于篝火旁坐下后,又沉默了下来。

蔡琰端着那漆碗,修长玉指捏着那漆勺,低头一口一口无声吃着。

“唉!”良久,蔡谷忽叹了声,面带忧色,“不知阿兄现下如何了?也不知如今之长安,又是何形势?”

闻言,蔡琰那若凝脂般,白淅中透着淡淡红润,宛若朝霞映于白雪的俏脸上,挂上了一缕淡笑,眼角那形如珠泪的淡痣亦跟着微微上扬。

蔡琰轻启朱唇,轻声安慰道:“叔父无需过于担忧,以如今朝中局势,阿父应无生死之危,就怕……”

话说一半,却戛然而止。

蔡琰那翦水秋瞳中,亦忽流露出担忧之色。

“恩?”蔡谷不解。

他比蔡邕小了五岁,然亦五十有四,连日赶路,是身心俱疲。

此刻只觉脑子都是钝的,实在猜不出蔡琰话中之意。

但听蔡琰这般说,蔡谷心中亦不由跟着一紧。

他这侄女,虽年仅十八,却生而不凡。

不仅于音律、经学、书法上有着令人惊羡的绝顶天赋。

便是那朝堂之道,亦有己之独到见解,常是语出惊人,发人深省。

这些年,他那兄长,私下曾无数次与他感慨。

说自家这侄女,可惜非是男儿之身。

不然,他蔡氏定将再出一大儒。

“现下我大汉各州,割据之势已成,人心思变。”蔡琰轻抚鬓发,“恐怕暗里,不知有多少人,希望阿父不明不白的死于诏狱之中。”

听得这话,蔡谷脸色登时大变,双目鼓瞪。

他似想到了些什么。

他虽未踏足仕途,却也知朝廷斗争之险恶,更见识过那些阴毒至极的朝堂权术。

自家那兄长,若不明不白的死于狱中。

届时,那王允必将人心尽丧。

到时,朝堂之上,不知又将掀起何等风浪来。

此间得益者何人,他心知肚明。

旋即,蔡谷猛地站起身来,来回踱步,神色焦急,喃喃道:“这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见蔡琰要说话,蔡谷忙抬手制止,“让叔父先想想我蔡氏有哪些门生故吏,现下正于朝中任职,必须要托其看顾着点阿兄,免得着了他人毒手。”

蔡琰那细长微扬的黛眉亦微蹙起来。

可她蔡氏乃清流之家,素来不结朋党。

如今朝中,真没多少能帮得上的门生故吏。

“诶,有了,叔父有了!”

忽地,蔡谷转过身来,目光灼灼看着蔡琰,问道:“琰儿,叔父记得,你与那吕布之子相识,对否?”

闻言,蔡琰俏脸一愣怔,两颊立时爬上了两朵红晕。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蔡琰低下了头。

摇曳火光映衬下,那张浑然天成,俏丽若三春之桃的俏脸上,竟流露出女儿家扭捏羞愤之态。

粉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叔父记错了,琰儿不认识什么吕琮。”蔡琰目光闪躲。

蔡谷眼睛眨了眨,一脸狐疑,道:“不对啊,叔父记得,前些年,你未出阁时,不是……”

“天色不早了,琰儿先回车里歇息了。”

蔡谷话都没说完,蔡琰便起身将其打断。

而后踩着莲步,摇着她那窈窕身姿,逃一般小跑离开。

“不对劲,不对劲!”蔡谷见了,脸上尤疑之色更盛。

忽地,蔡谷忽想到卫家将自己这侄女赶回来的其中一个借口。

再联想到适才蔡琰那忽流露出的女儿家羞恼之态,顿时呆住了。

“不会真是吧?”

“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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