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便见吕布和张辽成廉等人正围站在一副舆图前,说着话。
“主公,此事颇为怪异。”张辽视线在新丰周边几处地名上来回移动,着眉头,眸间满是疑惑。
吕琮听了,嘴角一侧抬起,眸间满是笑意。
不愧是能入武庙之人,这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好敏锐的战场嗅觉。
前世,吕琮最喜欢的便是张辽。
合肥之战,八百对十万,大破孙权,威震江东,小儿止啼。
白狼山,阵斩乌桓单于踏顿,这可是实打实的战绩。
“文远可是发现了什么?”吕布看向张辽。
“主公请看,这新丰北临渭水,南倚骊山,地形狭小,根本不利于骑战,可李郭二人却选了此处停驻,着实是怪异。”
“恩,确是如此。”吕布亦皱了眉。
论骑战,这天下他谁都不服,自是能看出新丰地形根本不利于骑军展开作战。
此处地形,反倒是利于骑军布下阵型,借地形之利防守。
可若是如此,那李傕郭汜此行,又意义何在?
当真是怪异!
“因为他们在等!”吕琮站在几人身后,忽然大声说了一句。
“哎哟,公子!”成廉吓得那一身脂包肌狠狠抖了一抖,旋即抱拳见礼。
“见过公子!”
张辽、郝萌、魏越和魏续等人亦一一抱拳见礼。
“琮儿,你适才所言何意?”吕布皱眉问。
顿时,众人让了开来。
吕琮走到舆图另一侧,手指在舆图上连点,又回头扫了魏越等人一眼。
随即盯着张辽,“诸位,李郭二人之军,由东向而来,如今停驻于骊山以北的戏亭与鸿门亭一带————”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吕琮话还没说完,吕布和张辽便忽然异口同声说道。
“主公。”
“文远。”
“哈哈哈!”
“哈哈哈!”
旋即,吕布和张辽又互相谦让,见又想到一处去,二人对视大笑起来。
看得一旁成廉几人纷纷抓耳挠腮,好象要长脑子。
“琮儿,你的意思为父听懂了,”吕布看向吕琮,脸上仍有不解,“此地形如囊袋,可即便是如此,待朝廷大军入了彀,这口子要如何来收?”
张辽听得直点头,他伸手往为何以北的高陵一点,看着吕琮,“公子,高陵乃右扶风治所,如今宋翼在此亦有数千兵马驻守,定会护卫朝廷大军侧翼。
且高陵以北,又恰逢泾水导入渭水。
是以,若西凉军绕行高陵,绕后去收紧这口子,需连渡泾水、渭河以及灞水,方才能绕到长安以东,截断朝廷大军后路。
如此方能收紧口子,与新丰与东之西凉军前后夹击。”
“且徐荣亦是善战之将,绝不会大意至此,让人断了后路。”张辽侃侃而谈o
“徐荣?”吕琮一怔,看向吕布。
“恩,”吕布点头,“如你所料,适才朝会之上,王允和陛下否决了为父与皇甫嵩领兵出征,而启用了徐荣为主角,胡轸与杨定为副将。
咱们的司徒公与陛下的意思,兵贵神速,应当趁西凉军尚未集结,便一举将其击溃,或是彻底浇灭,只要能赢下此战,西凉军将再做鸟兽而散。”吕布说着话,嘴角却噙着一缕不屑之色。
“呵呵。”
听完吕布讲诉朝会上发生的所有事。
吕琮乐了,“王允真是无药可救,那骨子里的傲慢,真真是害人不浅。”
至于刘协,想必此刻正高兴得不行吧。
他一直在寻求的制衡,如今算是成了。
虽未罢默王充,但如今已经站到一起的淳于嘉和马日以及杨彪三方,已经足以可以和王允一党抗衡。
这小乌龟吸取了历代先帝被架空,以及自己被董卓挟持的教训。因此他的首要任务不再是谁对谁错,而是不能让任何一方独大。
所以,他必须保住王允来制衡关东士族。
再加之如今王允人望尽丧,根基已大损,正是需要他这个皇帝援手之时。
这小家伙真是厉害啊,时机抓的极准,或者说这机会是他自己创造出来的。
就是好谋无断,也不够魄力,目光短浅了些。
不过想想也正常。
一个连战场是什么样都没见过的人,谈何让他做出正确的判断选择。
除非刘协与他一样,知道结果。
这也是吕琮从未想过,要帮刘协振兴汉室的原因所在。
因为刘协的短板实在太致命了。
骨子里刻着软弱二字,性子也有些凉薄。
这种帝王,关键时刻是立不起来的。
为这种帝王效命,随时都会被抛弃。
何况自古便是伴君如伴虎。
“然小狐狸哪有老狐狸精明,这小家伙又上王允当了。”吕琮心中叹了声。
王允整顿军中诸军各部之策,看似是针对所有武将,实则根本就不是。
王允更不是为了刘协才这么做的。
他亦不是冲着吕布和皇甫嵩这些人去的。
他的目的是赵谦这种手中有部分兵权,却始终持身中立之人去的。
因为并州军和皇甫嵩手中的兵权,都是正规军,早就编练在册了。
即便有少部分没有在册,他这坑爹和皇甫嵩亦损失不了太多。
王允这就是在欺负刘协不懂兵事,为的还是他自己。
而赵谦这些人,可就要倒楣了。
尤其是赵谦手中那五千叟兵,那是他当初在益州强行征召的。
后来领兵回长安后,董卓就再没顾得上他。
是以,赵谦手中这支力量,领着朝廷的粮饷,却当着他们赵家的私兵。
还有刘范和刘诞两兄弟手中的叟兵。
这是当年刘焉在董卓的逼迫下,派到长安来的,同样不在朝廷的编制之中。
是以,王充收的是这些人的零散兵权。
而最终,这些兵权估计还是落不到刘协手中。
因为刘协没人。
他手中只有一个董承,最终还是要靠王允举荐之人来领兵。
当然,或许刘协也知道,是迫于无奈,抱着聊胜于无的心思。
一旦这些兵权收上来,刘协多少能分上一些。
吕琮是知道刘协这个人是极其没有安全感的。
当年在洛阳时,晚上想要找到他,得去他寝宫中的厕所。
看来,刘协虽然在不断打压王允,但内心中对王允终究还是有着几分信任的。
否则,他绝不会这般做。
人心呐,真是复杂。
而王允这般做的目的,那就更好猜了。
这老家伙怕了。
如今他丈人假死之消息,已经闹得人尽皆知,长安百姓士人亦议论不止。
王允几乎已经可以说是丧了人心,执政的根基已经彻底被动摇了。
是以,他现在急需一场大胜来稳固自己手中的权力。
同时,他还要尽可能的壮大自己手中的兵权。
人心难测,但也是这般的好猜。
“公子?”
见吕琮忽发起了呆来,还在等吕琮这个小军师给他们解惑的成廉等人急了。
吕琮回神,看着张辽,笑得意味深长,道:“若这为西凉军关上西面口袋之人,就在朝廷的大军之中呢!”
此话一出,顿时吕布等人脸上集体面露惊恐之色。
张辽眸间大亮,细细品味着吕琮这番话,越品眸间就越是感到震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此时此刻,张辽忽想到胡轸与杨定,以及徐荣三人。
见张辽率先反应过来,吕琮脸上笑意更浓了。
然贾诩的用意,却远不止于此。
这老家伙此番谋划,图谋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