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身穿一袭宽松长袍,面容苍老却精神矍铄,一身气血内敛,却隐隐透出渊渟岳峙的气度,令人动容。
此刻,他正负手而立,看着沙坑里被谢三叔追着的身影,眼中带着一丝赞许之色。
这小子的嘴,跟他爹当年一模一样!
当初他亲自督促谢雷云修炼《铁骨经》时,那混账小子也是满嘴胡话,骂不绝口,甚至连做梦都要骂上几句“老狗”。
如今这小子,倒也继承了那般骨气,骂归骂,每次倒下后,又能咬牙站起来。
真是欠揍啊!
“老”
谢净云微微摇头,打断了那人的行礼,扫了谢泗一眼后,退出练功场。
他实在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惊扰了这小子难得的修炼,到时候,谢泗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让他来督促,那就有些苦恼了。
他倒不是下不了狠手。
只是,自己如今好歹也是一方宗师,若被这厮一口一个“老狗”的喊着,传出去未免也太丢人了。
连他自己都觉得,这《铁骨经》还是有些问题,若不然,为何叫骂几声能缓解疼痛呢?
等有时间,得让谢雷云多找几个意志坚定的小辈来修行,看能否改掉这个弊端。
“将这里的情况与老夫详细说说。”
谢净云回到大厅,淡淡的开口道。
“是,谢宗师。”
那人恭声应道,当即将第83号壁垒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其中包括各大势力的动向,以及近来涌入的强者数量。
谢净云听完,微微颔首,目前看来,情况都在武道学院的掌控之中。
不过,随着壁垒对面的墟界评级提升至丙级,涌入的强者必将增多。
到时候,各方势力的明争暗斗只会愈演愈烈,就是不知道武道学院是否已经提前布局,能否继续掌控局面。
毕竟,丙级墟界中孕育的资源,已经远超寻常刚开启界门通道的壁垒,足以令得一些宗师都眼红。
目前看来,各大家族倒是沉得住气,只是这背后暗流涌动,即便是他也不敢说最后能完全掌控局势。
不过,最好的消息是,即便唐颜已经回到壁垒,武道学院也未曾宣告对于谢泗的处置。
这已经代表了武道学院的态度,至少,目前而言,谢家是获益的一方,若能从谢泗这厮身上,牵上镇压此事的背后之人,谢家就能水涨船高,到时候,他们在这的地位会更加稳固。
谢家宗师到来,并未刻意宣扬,不过,一些消息灵通的大势力还是察觉到了异样,第二日便有几大势力的高层亲自登门拜访,言语间充满试探,想要弄清这位宗师到来的真正目的。
对此,谢净云既不否认,也不确认,只是露个面,任人揣测。
这种模糊的态度,反而让各大势力更加忌惮,猜不透谢家是否已有更深层的布局。
毕竟,先是武道学院的特殊态度,如今,谢家宗师悄然现身,绝非无的放矢。
那些前来试探的人,临走时皆神色凝重,仿佛已经窥见了某种信号,连忙将此消息传回给家族。
而在武道学院内。
唐颜处理好了一众事宜,这才有空来到一座庭院前。
“夫子。”
唐颜轻声唤道,在朱先生面前,身上丝毫没有平日里武道学院院长的威严,反倒像极了一位恭敬的学生。
“进来吧。”
朱先生淡淡的声音传来。
唐颜推门而入,恭敬的行了一礼后,有些惋惜道:“此次虽然找到灵脉所在,但是,那里的两头王级墟兽极为警惕,短时间内,恐怕难以靠近灵脉核心处”
“知道了。”
对于她空手而归,朱先生并不意外。
七曜灵果都被徐煜这小子弄到手了,那两头王级墟兽能不疯狂吗?
唐颜能安然归来,想必做足了准备,这一点倒是让他感到欣慰。
至于失望?
不存在的,七曜灵果都被他吃进肚子里了。
听到朱先生如此淡然的话,唐颜心中更为自责。
先生总是如此超然,心性淡然,可正因如此,才更让她觉得愧疚难当。
“是我无能,未能拿回机缘,辜负了先生的期望,等他日兄长过来,定当请他出手,为先生取回机缘。”
唐颜低下头,轻声道。
“你这丫头,机缘本就无主,何来取回一说?不用如此执着,老夫用不着那些东西。”
朱先生抬手打断她的话,随意的摆了摆手,道。
“用不着?”
唐颜微微一愣,按照苏凌汐那丫头的情报所说,能让两尊王级墟兽与十余头五级墟兽守护,那处灵脉中的机缘必定极其珍贵,而且,她亲自到过那处山谷,虽然未能靠近灵脉核心,但是,从灵气中萦绕的那缕生机来看,那机缘必然有延年益寿之效。
朱先生体内的暗伤由来已久,若无此等生机滋养,恐怕时日无多。
怎么可能用不着?
就在唐颜迟疑之际,刚抬起头来,却愕然的发现,朱先生的脸色红润了许多,整个人看上去仿若年轻了十岁一般,气血充盈,双目神光湛然,哪还有半分暮气缠绕的模样?
“先生,您伤势已经痊愈了?”
唐颜眼瞳一缩,失声问道。
“十几年前的事情,老夫早就恢复了,只是以往不好在良家面前暴露太多,如今良家放弃了这座壁垒,自然也就无需再掩藏了。”
朱先生淡淡的说道。
那可是七曜灵果啊!
若让主城里的几个老家伙知道,他收的学生,第一次进入墟界,就给他带回来如此逆天的机缘,估计眼睛都要羡慕红了。
此果虽然未能助他直接破境,但是,温养神魂、清除体内暗伤之效堪称逆天,尤其对于他这种神魂受损,寿元无多之人而言,无异于续命神药。
而且,朱先生服用之后才意识到,七曜灵果的作用远不止记载中的那般简单,他有感觉,自己甚至有望能更进一步!
到时候,即便主城那几个老东西,也不敢再对他施压!
“原来如此,恭喜先生。”
唐颜虽然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但还是恭敬行礼,心中暗自为先生感到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