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异鳄龟完全无视废墟后零星的枪击和投掷攻击,依旧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据点中央缓缓推进。
它粗壮的四肢每一次落下,都能将地面踩出深深的脚印。
厚重的龟甲撞在房屋的墙壁上,那些原本还算坚固的房屋瞬间坍塌,轰然倒地。
据点内半数的建筑都在鳄龟的破坏下沦为废墟,散落的物资被它的巨脚尽数踩踏损毁,到处都是断裂的木材和破碎的砖石。
撤退过程中,又有部分苏家成员被掉落的砖石砸伤,还有几人因为跑得太慢,被鳄龟甩动的长尾余波扫中,重重摔在地上,伤势加重。
原本就溃散的防御防线彻底崩解,剩余的成员失去了任何组织,只顾着埋头朝着据点内侧逃窜。
再也没有人敢停下脚步,更别说正面阻拦这头恐怖的巨兽。
苏振邦死死拽着苏明宇,在混乱的人群中扯开嗓子嘶吼:“所有人都往内侧的加固房屋撤!还有能战斗的,都到我这里来!”
他的声音沙哑不堪,却依旧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威严。
一些稍微镇定的战斗人员听到呼喊,纷纷朝着他的方向聚拢,互相搀扶着,快速清点人数。
苏振邦扫过眼前的残部,大多带伤,能正常战斗的不足三百多人。
他咬了咬牙,沉声下令:“快!跟我走!退守最内侧的加固房屋!那里是据点最坚固的建筑,能撑一段时间!”
剩余的成员不敢耽搁,跟在苏振邦身后,快速朝着据点最内侧的方向跑去。
沿途不断躲避掉落的杂物和晃动的墙体,好不容易才抵达那间由钢材和混凝土混合搭建的加固房屋。
一冲进房屋,成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将屋内的桌椅、废弃的钢材全都搬过来,死死地封堵住大门,又用木板钉死了窗户,试图用这些东西,阻挡鳄龟接下来的冲击。
虽然他们心中也清楚,那巨大的鳄龟如果冲撞这栋房屋,它也会很快和其他房屋一样坍塌。
但他们还是将能搬的东西都搬过来,堵住门口,好似这样就能够让自己安心一样,做着无意义的事情。
房屋内挤满了人,受伤的成员躺在角落,发出痛苦的呻吟,老弱妇孺缩在人群中间,眼神里满是恐惧。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灰尘的味道,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就在所有人都绷紧神经,等待鳄龟发起攻击的时候,外面的动静却发生了变化。
苏振邦凑到门缝处,小心翼翼地往外看,只见那头变异鳄龟并没有立刻朝着加固房屋冲过来,反而转头朝着据点中心外侧的剩余房屋发起了攻击。
它一次次用厚重的龟甲撞击墙壁,将那些房屋一间间推倒,倒塌的房屋残骸被它的四肢推到一边,堆积在据点中央,隐隐形成一片属于自己的区域。
鳄龟偶尔会转过头,猩红的眼睛看向加固房屋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敌意,明显带着驱逐人类离开据点的倾向。
它的动作沉稳且持续,每推倒一间房屋,就朝着加固房屋的方向逼近一小段距离,恐怖的压迫感隔着一道门,依旧让人喘不过气。
房屋内的墙体因为鳄龟的撞击,持续不断地晃动,天花板上的灰尘和碎石簌簌掉落,落在人的头发和肩膀上。
加固房屋原本还算坚固,此刻却在鳄龟的动作下显得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坍塌。
屋内的战斗人员面色惨白,一个个握紧手中的武器,却根本没有任何底气。
有人抱紧武器,蜷缩在角落,肩膀微微颤抖;
有人忍不住低声哭泣,嘴里念叨着家人的名字;
还有人压低声音咒骂野狗帮的阴险,若不是他们的算计,苏家根本不会落到这般田地。
就在这时,一名年长的成员颤巍巍地开口:“大家别慌……我们……我们死守待援吧!附近说不定有其他幸存者势力路过,看到动静,或许会出手相助!”
他的话刚说完,就有几名年轻的成员哭喊着反驳:“死守?守得住吗?这头畜生连围墙都能撞塌,这破房子撑不了多久的!一旦它冲进来,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是啊!老爷子,我们不能等死啊!”
有人转头看向苏振邦,眼神里满是哀求,“我们还是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撤?往哪里撤?”
立刻有人反驳,“外面到处都是变异生物,我们带着这么多老弱妇孺,能走多远?而且据点里的物资全都在这里,放弃了物资,我们迟早会饿死!”
主张死守的人和主张撤离的人立刻争执起来,现场乱作一团,哭泣声、争吵声、呻吟声交织在一起,让人心烦意乱。
苏振邦靠在墙角,没有说话,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阵刺痛。
他的脸色铁青,眼神不断闪烁,一会儿看向摇摇欲坠的屋顶,一会儿看向蜷缩在角落的老弱妇孺,内心的挣扎愈发强烈。
死守,真的能等到救援吗?他心里很清楚,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末世之中,人人自顾不暇,谁会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势力?
一旦鳄龟发起攻击,这间加固房屋根本撑不了多久,到时候,整个苏家都会在这里覆灭。
可撤离呢?撤离就意味着要放弃据点里所有的物资,苏家一千多口人,没有物资,在危机四伏的末世里,根本活不了多久。
而且外面的情况不明,谁也不知道前路在何方,长途迁徙的过程中,又会有多少人丢掉性命?
苏振邦闭上眼,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苏家成员的脸庞,浮现出那些倒塌的房屋和散落的物资。
他的拳头握得更紧了,却迟迟没有下达任何指令。
苏明宇恨得咬牙切齿,他们在澄海市的时候,哪个势力不让他们三分颜面,没成想来到这里,居然会这么狼狈。
屋内的争执声越来越大,鳄龟推倒房屋的动静也越来越近,绝境之中的犹豫,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彻底笼罩了整个加固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