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落尘站在灶台前,起火烧油。
徐瑜立在身侧,认真看着,没注意被肘了一下,丰腴的肚肉一颤,便自觉靠远了些。
呲啦!
油水入锅。
林落尘吐了口气。
如热锅凉油这些简单细节便不同她说了,多少有着不错的基础,不至于这些都不懂。
他要展示怎么做好菜,而不是怎么做菜。
底油蒸热铺开,让锅面覆盖一层薄薄的油膜。
林落尘暂熄了火,转而去把野鸡放血拔毛,斩成块状,丢入另一口小锅里煮熟焯水。
其实比较好的处理办法是冷水浸泡,等待鸡肉自然排出所有血水,这样保持口感的同时,亦能去除全部腥味。
直接焯水也可达到同样的目的,但多少会流失一些口感。
为了出餐迅速,放弃一些也在所难免林落尘捞出鸡肉,把水分沥干,另一边倒入凉油,热起后倒入香料爆香,然后开始炒制。
余下没太多好说的,上色,开炖,做法很趋近于红烧。
众人在一旁看着,皆是聚精会神,偶尔在林落尘秀技法的时候轻声惊呼。
徐瑜则全程没说话。
但这不代表她心中没有波澜。
反而林落尘那边一套流程下来,这位姐姐整个人都是懵的。
流畅,肆意,信手拈来在自己的视角里,眼前这人简直就不是在炒菜,那厨房里的一切似完全和他融为一体,锅勺器具完全就像是手臂的延伸。
每一步都完美利落,每一点时间都掐的极好。
他似此间之神,知道食材每一步该如何制作,才能最好的发挥它的全部特性。
每一道工序都衔接的毫无瑕疵,徐瑜只感觉这人跟最标准的模板一般,所有操作都是自己想象最好,最理想的状态。
这就是他的底气么徐瑜美眸凝滞,忽然道:“要放入辅菜了。”
“嗯。”林落尘点点头,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些干焉的细长蘑菇,丢入水中泡着,然后从边上取出一颗笋尖,掰开切片洗净。
徐瑜眨眼:“你这是什么蘑菇?”
林落尘解释道:“榛蘑,野生的,在青鸾峰到处都捡的到,味道比香菇更浓郁一些。”
徐瑜一听,顿时气结:“说了半天,你补味的办法,就是干脆换一种食材?”
“不,光靠榛蘑的味道也不够,调料是后面再加。
林落尘见她不服气,笑道:
“觉得如此简单,你当时做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嗯?三脚猫厨子,脑子全长胸脯上了?”
徐瑜顿时语塞,饱满的胸脯缓缓起伏,气的说不出话来。
很快,几道菜做好上桌,几人凑一起,林落尘把徐大伯也喊过来了。
徐大伯现在是掌柜,以前是掌勺,看着年轻人神乎其神的技艺,便知道自家闺女虽然厨艺不错,但给人提鞋都不配。
自然也是想尝个味的,便也没拒绝,笑呵呵的落座。
饭菜浓郁的鲜香中,几双筷子夹下去,然后频率便越来越急。
仅仅片刻,桌上被扫荡一空,只余空盘。
“啊,真真是人间美味,这世间竟有如此享受。”陈荼小脸红润,咬着筷子看着某人,娇气道:
“林师兄,人家没吃饱。”
徐瑜沉默的放下筷子,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受到了冲击,明明桌上这些菜品同刚刚几乎没有区别,但味道是完全无法想象的。
做法很相近呢,为什么每个细节都差一点,所以积累的差距如此悬殊?
她默默叹了口气。
怕自己浸淫一生,也难以达到如此水准。
云溪不说话,顺着陈荼的目光扫向林落尘,又快速移开。
三女各有心思,但陈荼是真的没吃饱,小丫头才炼气,控不住饭量。
林落尘看了陆沉浮一眼,见后者笑吟吟的也没反对,便回后厨又弄了几道菜。
众人大快朵颐,结束之际。
徐瑜站起来,忽然一句话不说便走到少年面前。
高挑的御姐身姿多少有些压迫感,别说她体态妖娆,浑身上下是布衣裹不住的媚感和肉感,两条修长的肉腿濡润,走路间不断晃动,妖精一般。
林落尘见她严肃的看着自己,心说这比不过,要破防了?
忽然一愣,便看到她跪下:
“公子,徐瑜知错,先前恣意妄言,皆是愚蠢之举徐瑜,希望能拜公子为师,此后侍奉您鞍前马后,虚心求学。”
陈荼在桌上卷席剩菜,正吃的开开心心,忽一转头,便看到那个口口声声要帮助她的姐姐自己先发动了攻势,筷子都惊掉了。
愣愣的看着,美眸又蕴起水光。
也吃不下了,她连忙也跑出来,学着徐瑜跪在一侧:“还有我!陈荼陈荼也想跟在师兄身边,学习这些技艺,请师兄垂怜小荼很乖,很聪明的。”
林落尘嘴角一抽,还未开口,便察觉到一束审视的目光。
冷汗瞬间就上来了。
顿时一惊,咳嗽道:“想得美,起来起来,暂不收徒。”
闻言,两女眼中闪过巨大的失望。
徐瑜咬着唇,心神慌乱,与之俱来的是巨大的屈辱和挫败感。
她虽出身普通,但家族里有位能人,所以算是某位豪门的“穷亲戚”,因此这么多年也清清白白过来了。
外加自身数值不错,俏丽出众,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儿。
如此,追求者数不胜数,几乎没有过这种被男人狠厉拒绝的经历。
陈荼也是一样,已是第二次被他这般对待,悲伤的紧,但一想徐姐姐也是同样的处境,莫名其妙的又有些欣慰。
噗通!
大门忽然被推开,急匆匆走进来一个黑服老者,身后还跟着几位面相粗糙的壮汉。
视线在店里一阵扫过,挂在林落尘身上时,陡然一喜:
“哎呦,林公子,你可让老朽好找!”
说罢,快步走来,却正好看到两女跪在他面前,便诧异道:
“老朽,老朽可来的不是时候?”
众目睽睽之下,徐瑜和陈荼愣住,俏脸羞的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