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在瑞士苏黎世出版的国际顶尖物理学期刊《现代物理学评论》上，一篇来自龙国的论文，悄无声息地刊登在了气象学板块的末页。
论文的标题是——《对短期强对流天气预测模型》。
这篇论文，就象一颗被丢进平静湖面的小石子，起初并未引起太多关注。
毕竟，在西方主流科学界看来，龙国的科研水平还停留在相对落后的阶段，尤其是在需要庞大计算资源的理论物理和应用数学领域。
然而，论文的通信作者，龙国科学院大气物理研究所的郭院士，在国际上还是有一定声誉的老牌学者。
一些与他相熟的外国科学家，出于礼貌，还是翻开了这篇论文。
这一看，就看出问题了。
论文中提出的模型极其复杂，其运算量之大，让所有看到它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更惊人的是，论文的附录部分，给出了一组惊人的“验证数据”——该模型成功预测了论文发表前一个月内，西太平洋上三个热带气旋的生成时间、移动路径和最大风力，其预测精度，比当时世界上任何一个气象中心都要高出不止一个数量级。
最关键的是最后那句话：“以上所有模型演算及数据处理工作，由‘东方之星一号’科学计算器在三小时内完成。”
“东方之星一号”？这是什么东西？
起初，大部分人以为这是龙国某个大型计算机集群的代号。
但是，当他们看到论文脚注里对这个“科学计算器”的简短描述时，所有人都懵了。。功耗：5千瓦。运算速度：峰值每秒四十万次浮点运算。”
四十万次！
这个数字，象一枚重磅炸弹，在整个国际科学界和计算机领域炸开了锅。
美国，加州，ib沃森研究中心。
头发花白的中心主任哈里森博士，将那份期刊的复印件重重地拍在会议桌上，湛蓝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四十万次？浮点运算？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对着一屋子的顶尖工程师咆哮，“他们的晶体管技术是什么水平？他们的电路设计是什么架构？
我们的那头耗电巨大的怪兽，理论峰值也才二十多万次，实际应用中能稳定在十万次就谢天谢地了！
中国人用一个保险柜大小的盒子，实现了我们一个房间都装不下的机器两倍的性能？这是上帝开的玩笑吗？”
一个工程师小心翼翼地开口：“博士，有没有可能……他们在数据上造假了？那个气象预测，也许只是运气好，蒙对了？”
“蒙对？”哈里森博士冷笑一声，他指着论文上的那些复杂的公式，“你去蒙一个这样的模型出来给我看看！郭，那个龙国的老头，我认识他，他是个严谨的学者，他不会拿自己的学术声誉开这种玩笑。问题不在模型，问题在于……他们宣称的这台机器！”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这是真的呢？
如果龙国真的掌握了这种技术呢？
这个念头，象一条冰冷的毒蛇，缠上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这意味着，他们在计算机这个新兴的、至关重要的领域，已经被一个他们一直瞧不起的对手，悄无声息地超越了。
同样的场景，在英国、在法国、在西德、在日本的各大研究机构和高科技公司里轮番上演。
怀疑、震惊、恐慌、贪婪……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紧接着，龙国外贸部通过其驻外机构，对外发布了一份简单的商业通告。
通告内容很简单：龙国自主研发的“东方之星一号”科学计算器，性能可靠，功能强大，现面向国际市场，接受预定。
通告的最后，附上了那篇气象学论文的索引，以及一个让所有人都眼皮直跳的报价。
“标准版售价：五十万美元。”
五十万美元！
这个价格，比ib最顶级的商用计算机还要贵上一大截。
然而，这一次，几乎没有人嘲笑这个价格离谱。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如果那篇论文是真的，如果那台机器的性能是真的，那么它就不是贵，而是无价之宝！
对于大学和科研机构来说，它意味着可以在更短的时间内完成复杂的科学计算，加速研究进程。对于工业界来说，它可以用于更精确的工程设计、资源勘探数据分析。对于政府和军方来说，它的用途更是不可估量，气象预测、密码破译、弹道计算……
一时间，龙国在世界各地的使领馆和商务代表处，门坎都快被踏破了。
无数的电报和电话，雪片般飞向京城。
外贸部那间曾经气氛沉闷的会议室里，此刻却是一片欢腾。张副部长拿着一沓厚厚的意向书，手都在抖。他看着坐在对面，依然在慢悠悠喝茶的何雨辰，眼神里已经只剩下两个字：服气。
“何工，您……您真是神了！”张副部长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现在光是明确表示要派代表团来京城洽谈的，就有美国、英国、法国、西德、日本、加拿大……十几个国家！他们都疯了！都想第一个拿到机器！”
“意料之中。”何雨辰放下茶杯，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那……我们怎么应对？是按先来后到的顺序，还是……？”
“都不是。”何雨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通知他们，半个月后，在京城第一机床厂，我们将举行‘东方之星一号’的首次公开展示及技术交流会。有兴趣的，都可以派代表团来。”
他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深邃的意味。
“我们不卖白菜，我们这是拍卖会。既然鱼已经聚过来了，那就得让他们自己抢起来，才热闹。”
半个月后，京城秋高气爽。
京城第一机床厂从未象今天这般热闹过。厂区门口悬挂着“热烈欢迎各国来宾莅临指导”的横幅，几个穿着崭新工装的年轻工人，正在一丝不苟地清扫着最后一片落叶。
一辆辆伏尔加和上海牌轿车，载着金发碧眼或西装革履的外国代表团，缓缓驶入。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西方精英们，此刻都带着几分好奇和审视，打量着这个在他们印象中贫穷而落后的国家。
展示会被安排在工厂最大的一个总装车间里。
车间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地面刷上了绿色的油漆，明亮的灯光下，几十张铺着白布的桌子整齐排列。
而在车间的正中央，一个被红丝绒幕布盖着的庞然大物，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刘海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蓝色工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胸前别着一枚“总工程师”的胸牌，挺着肚子，在会场里走来走去，活象个检阅部队的将军。
他看到何雨辰和孟将军、聂老一起走了进来，连忙迎了上去。
“何工，都准备好了。按照您的吩咐，电缆线路都做了伪装，从外面看，绝对看不出咱们的供电系统有多稳定。那台‘猴版’也调试完毕，保证性能‘恰到好处’。”刘海压低声音，脸上是憋不住的笑意。
何雨辰点点头，目光扫过会场。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那是各国驻华使馆的武官，此刻正混在人群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