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神秘。
“你们想象一下，当成千上万，甚至上亿个晶体管，被集成在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芯片上，它们同时工作，产生的热量会有多恐怖？”
“普通的风冷、水冷，根本无法带走内核局域的热量。温度一旦超过阈值，整台计算机就会瞬间烧毁，变成一堆昂贵的沙子。”
“所以，在研究‘心脏’的同时，我们必须同步解决它的‘退烧药’。”何雨辰环视众人，眼神变得锐利。
“我需要一种全新的散热技术。它要高效，要稳定，要能精准地将热量从内核带走。”
他走到李建国面前。
“建国，这件事，我交给你。”
李建国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猛地站起，大声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你的任务，是研究一种叫做‘热管’的东西。”何雨辰的声音，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它的原理很简单，利用工作液体的相变来传递热量。一根封闭的铜管，抽成真空，注入少量液体。一端受热，液体蒸发，带走热量；蒸汽流到另一端，遇冷凝结，放出热量，再通过毛细结构流回热端……周而复始。”
何雨辰只是简单描述了一下原理，李建国这个材料学专家，眼睛却瞬间亮得吓人！
相变传热！真空！毛细结构！
这……这是一个天才构想！它的导热效率，理论上可以达到纯铜的数百倍甚至上千倍！
“何工……”李建国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这……这简直是……是神来之笔！”
“别急着拍马屁。”何雨辰按住他的肩膀，“原理简单，但工艺很难。真空度、工作液体选择、毛细芯的制作，每一个环节都是挑战。”
“我给你最高的权限，需要什么材料，什么设备，列出单子，聂老会帮你解决。”
说完，他又看向刘海。
“刘总工，你和剩下的人，主攻半导体工艺和设备。光刻机，我们暂时造不出来，但我们可以先从接触式光刻开始，先解决有无问题。”
“其他人，负责计算机的整体架构设计。”
“记住，我们是并行工程，所有项目，同步推进！”何雨辰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实验室，“我要在一年之内，看到我们自己的，每秒百万次运算的计算机原型机！”
一年！
这个时间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从零开始，搞定材料、工艺、设备、架构，还要解决散热这个世界级难题，最后造出原型机，只给一年时间？
这根本不是跑步，这是在起飞！
然而，没有人提出质疑。
因为说出这句话的人，是何雨辰。
一个曾经用三个月时间，带领他们从零造出五轴联动数控机床的神。
“怎么，没信心？”何雨辰挑了挑眉。
“有！”
回答他的，是十几个人整齐划一的怒吼，那声音，几乎要掀翻实验室的屋顶。
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那是被一个伟大的目标所点燃的，名为信仰的烈焰。
那一声声震耳欲聋的“有”，裹挟着无与伦比的狂热，在实验室里激荡盘旋，久久不散。
每个人的面庞都因亢奋而涨红，他们盯着何雨辰。
何雨辰对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他只是平静地抬手，虚按一下。
“口号喊完了，就该干活了。”
喧腾的实验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转向聂老，姿态依旧躬敬。
“聂老，这支队伍就暂时交给您了。人员的政审、保密协议、还有后勤保障，都要麻烦您多费心。”
聂老重重点头，郑重其事地应下。
“你放心去忙你的，这里有我。谁敢在这件事上掉链子，我第一个不饶他！”
何雨辰又看向李建国和刘海。
“建国，热管的理论资料和初步工艺流程，我晚上会整理出来给你。刘海，半导体设备也是一样。你们先做的，是把这些东西吃透，然后根据我们现有的工业基础，拿出可行的方案来。”
“是！”两人齐声应答，挺直了胸膛。
何雨辰不再多言，转身便向外走去。
孟将军一直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直到两人走出小楼，坐上返回的吉普车，他才开口，嗓音里带着一丝探究。
“你就这么走了？把这么大的摊子扔给他们，不怕出乱子？”
何雨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我把方向指明了，把路给他们铺平了，他们要是连走都走不好，那也没资格待在999工程。”
他侧过头，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厂房。
“况且，他们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监工，而是一个信仰。我只要站在那里，就足够了。”
孟将军闻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从后视镜里打量着这个年轻人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半点骄矜，只有一种运筹惟幄的淡然。这小子不仅仅是技术天才，更是一个天生的领袖。
吉普车驶离了喧嚣的厂区，最终停在了何雨辰那座安静的四合院门口，吃完沉青禾做的饭。
夜幕正在缓缓降临。
“系统。”
他在心里默念。
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瞬间在眼前展开。
光幕上，各种超越这个时代的科技树熠熠生辉，从材料科学到信息技术，琳琅满目。
何雨辰的视线在光幕上飞速扫过。99式坦克图纸花了他不少积分，但那点消耗，对于他庞大的储备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的手指在空中虚点，精准地找到了“信息技术”分支下的“半导体基础科技”和“热力学应用”两个大类。
《os集成电路制造工艺详解》、《接触式光刻机设计与制造图纸》、《单晶硅提纯与拉伸技术大全》、《真空毛细泵（热管）设计原理与应用》。
一本本闪铄着金色光芒的虚拟书籍被他选中，拖拽进一个临时的文档夹里。
【兑换以上技术资料，是否确认？】
“确认。”
那些复杂到足以让整个世界疯狂的知识，化作庞大的数据流，涌入他的脑海。
何雨辰闭上眼，静静地消化着这些信息。他没有选择直接将最顶尖的浸润式光刻机、纳米级芯片工艺拿出来，那不现实。
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整个国家的工业体系。
他兑换的，都是基于这个时代工业水平，稍加努力就能实现的“次世代”技术。
就象一个顶级教师，他给学生出的不是最终的奥赛难题，而是一套恰到好处，能引导他们一步步登堂入室的练习册。
消化完所有信息，何雨辰起身走进书房。
他铺开稿纸，拧开钢笔，脑海中庞杂的数据流开始在他的笔下变得清淅、有序。
他没有一字不差地照搬，而是将那些超越时代的设计图和工艺流程，巧妙地“翻译”成这个时代的技术人员能够理解的语言和格式。
他删去了那些最尖端的理论模型，替换成更直观的实验数据和步骤。
他把复杂的三维模型，拆解成一张张更易于加工的二维零件图。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