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那对璧人朝着他们这几桌走了过来。
四合院众人的桌子上,气氛瞬间就变了。
阎埠贵第一个站了起来,双手端着酒杯,脸上挤出菊花般的笑容,腰也下意识地弯了下去。
“雨辰,青禾,恭喜,恭喜啊!”他抢着开口,声音都带着点谄媚,“我是看着雨辰这孩子长大的,从小就聪明,我就知道,他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何雨辰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平静无波。“谢谢三大爷。”
他举了举杯,算是回应。这不咸不淡的态度,让阎埠贵准备好的一肚子奉承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不上不下,憋得他老脸通红。
许大茂也硬着头皮站了起来。他今天特意穿了白衬衫,自以为很精神,可跟何雨辰那一身笔挺的中山装一比,就象个乡镇放映员误入了人民大会堂。
他端着酒杯,手心全是汗。“那个……雨辰,”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小得象蚊子哼哼。
“恭喜啊。以前在院里,咱们……咱们有点小误会,你别往心里去。以后,咱们还是好邻居。”
他想表现得大度一点,可话说出口,连自己都觉得心虚。何雨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似笑非笑。
他轻轻抿了一口酒,没有说话,这一个词,两个字,比任何尖酸刻薄的嘲讽都更有杀伤力。
许大茂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端着酒杯的手都开始哆嗦。
他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嘲讽和怜悯。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刘海中也站了起来,他倒是想摆出二大爷的谱,可一接触到何雨辰那淡然的眼神,心里就发怵。
他清了清嗓子,官腔十足地说道:“雨辰同志,你现在是国家的人才,是我们四合院飞出去的金凤凰。希望你以后,不要忘记党的培养,不要忘记人民的期望,要……”
他话还没说完,一直站在旁边,笑得象个弥勒佛的何雨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行了行了,刘海中,我弟弟用得着你来教育?”
何雨柱一瞪眼,“今天是我弟弟大喜的日子,你说点吉利话能憋死你?不会说就多吃菜!”
何雨柱的声音不小,周围几桌的人都听见了,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刘海中一张老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他想发作,可看了看周围那些气度不凡的宾客,又看了看何雨辰,那股子官威瞬间就泄了,只能讪讪地坐下,拿起筷子,假装夹菜。
整个过程中,何雨辰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看着,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甚至没再多看他们一眼,只是对桌上其他人举了举杯。
“各位街坊,慢用。”说完,他便牵着沉青禾的手,走向了下一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句多馀的废话,却把所有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四合院的众人,象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一个个蔫头耷脑地坐了回去。
阎埠贵看着满桌的山珍海味,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他心里的小算盘,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地鸡毛。他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发现,自己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许大茂更是失魂落魄,他端起酒杯,一口将杯中辛辣的白酒灌了下去。
酒液烧得他喉咙火辣辣的疼,可心里的那股嫉妒和悔恨,却比这酒更烈,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放映员,何雨辰还是个半大孩子。
那时候,他可以随意地嘲笑何家兄弟,可以因为一点小事就找他们的茬。
可现在呢?
人家已经站在了他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甚至都懒得再正眼看他一下。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被人当面打一耳光还要难受。
婚宴在一种热烈而又诡异的气氛中继续着。主桌那边,谈笑风生,觥筹交错,讨论的是国家大事,科技前沿。
而四合院这几桌,却陷入了一片死寂。他们默默地吃着菜,没人说话。
那一道道精致的菜肴,在他们嘴里,仿佛都变成了苦涩的黄连。
他们终于明白,他们和何雨辰之间,早已不是一个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里关系。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婚宴继续进行。
舞台上,乐队开始演奏轻快的音乐。何雨辰和沉青禾在众人的起哄下,走上舞台,跳了一支简单的舞蹈。
沉青禾的脸红得象熟透的苹果,何雨辰则显得从容不迫。他搂着她的腰,在音乐声中缓缓旋转。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何雨水站在一旁,眼框有些湿润。她看着自己的挛生哥哥,心里满是骄傲和感动。
赵青河站在她身边,小声说:“雨水,你哥真厉害。”
何雨水抹了抹眼角,笑着说:“那当然,他可是我哥。”
婚宴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宾客们陆续离场,何雨辰和沉青禾站在门口送客。每一位离开的客人,他们都会握手道别,感谢对方的到来。
四合院的众人也准备离开。他们走到门口,何雨辰礼貌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阎埠贵走出京城饭店,回头看了一眼那气派的建筑,心里五味杂陈。
今天这一趟,他算是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体面。可这种体面,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许大茂走在最后,他的脚步沉重,象是灌了铅。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何雨辰这个名字,会成为他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坎。
车队再次激活,载着四合院的众人返回南锣鼓巷。
车内,所有人都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
回到院子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阎埠贵换下那身干部服,坐在自家院子里,点了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老婆凑过来,小声问:“老阎,今天的酒席怎么样?”
阎埠贵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烟雾缭绕,眼神有些恍惚。
许大茂回到家,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
贾张氏趴在窗户上,看着陆续回来的邻居们,心里痒得不行。
她想问问今天的酒席有多好,可又拉不下脸。
秦淮茹站在一旁,轻声说:“妈,别看了,跟咱们没关系。”
贾张氏“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屋,心里却堵得慌。
而此时,何雨辰和沉青禾已经回到了他们的新家。
那个四合院里,红色的喜字还贴在门上,院子里挂着红灯笼,喜庆的气氛浓得化不开。
沉青禾换下婚服,穿上一身居家的衣服,开始收拾屋子。
何雨辰坐在院子里,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累不累?要不歇会儿?”他问。
“不累。”沉青禾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亮晶晶的,“我在收拾咱们的家。”
咱们的家。
这四个字,让何雨辰心里一暖。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从后面抱住了她。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沉青禾靠在他怀里,轻轻“恩”了一声。
月光洒在院子里,洒在这对新人身上,一切都那么安静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