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立马化身围观群众，七嘴八舌聊开了。
眼前这一幕，让他们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中，项霄乐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前台。
“导演，你真要让他试？”王总一脸惊讶，赶紧凑过去低声提醒，“咱俩有合作，我才多一句嘴——你不晓得他最近那些烂事吧？”
他本以为自己是好心帮导演避坑，趁人还没开始，随便找句话打发走得了。
毕竟这种局面，谁碰上都头大。
没人不知道眼下这状况有多尴尬。
“谢谢王总关心，”导演笑了笑，“我知道那些传闻，也查过。不过嘛，这事我觉得挺蹊跷的。再说了，试个镜而已，又不代表一定要用他。”
导演瞥了眼王总，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用你的偏见看人，我自有我的判断。
他知道，关于项霄乐的事，一旦自己认准了，谁都说不动。
“行吧，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也不多啰嗦了。反正你自己多个心眼就是了。”
王总瞅着导演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一震。他原以为这导演不知道项霄乐的那些风言风语，结果人家早就门儿清。虽说有点意外，但看导演眼神那么坚定，他也就不便再多说什么了。
有些事啊，确实得亲自盯着才放心。
“大家要是不急着走，愿意留下给我搭个话、出点主意，那我当然欢迎；要是手头有事呢，也别硬撑，从后门悄悄撤就行，别打扰演员进状态。”
导演这话刚说完，台下众人各自心里打起算盘。
“呵，谁稀罕给你出主意？合作都轮不上我，我还在这儿陪你演群戏？”
“开什么玩笑，我们谈生意的一分钟几百万上下，哪有空看个相声的来这儿讲段子？待会儿别真演成了单口相声。”
“走人走人，看也看得差不多了，再待下去也没意思。本来就没咱的份，耗在这儿图啥？”
那几个没拿到机会的老板个个脸色难看，嘴上不说，心里早翻了锅。骂骂咧咧几句后，干脆起身离场。
项霄乐站在角落，把这些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清楚，这些人瞧不上他。是因为他的绯闻？还是因为他是个说相声的，没拍过正经影视作品？
谁知道呢。可那又怎样？今天他能站到这个试镜现场，就已经是一种突破。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让这些人亲眼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至于他们甩脸子、使脸色？随他们去。真要在乎每个人的嘴脸，他还活不活了？
“老秦，拼了啊，就这一把！等会儿好好炸一下他们的眼球，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打脸。”
助理趁着帮项霄乐整理衣领的工夫，压低声音给他鼓劲。
项霄乐没多回应，只嘴角一扬，笑了一下。
“行了，我心里有谱，你别瞎操心。”
话说到这份上，对方也没再开口。
与此同时，项霄乐已经走到摄像机前，站到了所有人目光聚焦的位置。
昨天接到试镜通知时，剧组就把剧本发了过来。
情节很简单：一个确诊绝症的人，在病房里万念俱灰，准备放弃生命，却在最后一刻突然醒悟，决定拼命活下去。
故事就这么多，乍一看特别适合情绪爆发，很容易让演员“飙戏”。
不少演员都觉得这是个露脸的好机会。
但在真正懂表演的人眼里，这种戏反而最难拿捏。
你以为情绪喊得大声、哭得凶就叫演技？错了。
用力过猛，显得假；收着演，又容易像在背课文。
火候稍差一点，观众立马觉得“演过了”或者“没感觉”。
导演给项霄乐这个本子，并不是因为布莱恩特打了招呼就偏心他。他是真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能力掌控这种微妙的情绪转换。
“准备好了吗？”
灯光就位，摄像组比了个ok的手势，工作人员出声询问。
项霄乐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刚才那一会儿，他已经脱掉了外套。里面早穿好了病号服——为的就是节省时间，不用跑后台折腾。
“哦？就这剧本？这也太照顾项霄乐了吧！这种情绪戏谁不会啊？我刚才那个才是真考验功力！”
“可不是嘛，你说气人不气人？给我们的全是些日常琐碎，平平淡淡的生活桥段。”
“让我演个无实物喝水，连对手都没有！这玩意儿怎么体现实力？演得太好像假的，演不好更像傻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导演肯定跟项霄乐有猫腻！要么是私下串通，要么就是被拿捏住了！”
抱怨声此起彼伏。
刚才被淘汰的人本来就窝火，原本怨气都撒在最后入选的女孩身上，现在眼看项霄乐居然空降进来，还拿了最好的本子，不满立刻转移了目标。
一个个都不走了，想留着看看这位“天降奇兵”到底能演成什么样。
毕竟都是科班出身，谁也不服谁。可越是专业的人，越对项霄乐感兴趣——
你说他一个说相声的，没系统学过影视表演，导演凭什么单独给他安排这么一段高光戏？
在他们看来，只有大哭大喊、情绪爆炸的角色，才算得上是真正的“表演秀”。
就像平时大街上谁都能演的那种普通桥段，随便拉个人来，估计都能照着样子比划两下。
大伙儿觉得导演这么安排太偏心，心里头自然憋着一股火。
这时候气氛也变得怪怪的，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啥，心里七上八下的。
底下一群人正嘀咕着，项霄乐却只是轻轻合上了眼，安静地待了几秒。
就在他猛然睁眼的那一瞬间。
那股子眼神劲儿，直接把全场都震住了。
因为闭眼前和睁眼后的项霄乐，完全是两个人。
一睁眼，他就已经不是刚才那个模样了。
他的眼里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那种病人内心深处的挣扎，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虽然脸上妆容很干净，并没有故意把肤色涂得煞白吓人。
只是在脸颊、眼窝处留了点淡淡的暗影。
他先让自己进入一种强撑着不倒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