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假太后(1 / 1)

元逸文身形一僵,他猛地回头,那双猩红的眼眸里翻涌着毁灭一切的风暴:“他们要害我们的孩子!”

“我知道。”苏见欢仰头看着他,没有退缩,声音轻柔,带着安抚,“可你现在去,除了打草惊蛇,让真凶彻底隐匿起来,还能做什么?”

她轻轻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是母后下的手,还是有人借了母后的手?我们一无所知。你这一去,便是逼着所有人与你为敌,正中那幕后之人的下怀。”

“那朕该如何?!眼睁睁看着?!”元逸文的声音嘶哑,那是极致愤怒后的无力。

苏见欢看着他眼中的挣扎与痛苦,缓缓摇了摇头。

她松开手,扶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脸上竟露出了一抹极浅的带着决绝意味的笑:“不。”

“我们,把这场戏……演下去。”

元逸文眼中的狂怒与暴戾,在对上她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眸时,一点点被安抚,被浇熄。

最终,尽数化为了全然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后怕。

他慢慢地收回手,反手将她冰凉的指尖紧紧攥在掌心,象是要将自己的体温和力量全部传递给她。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逾千金。

次日,天光大亮。

客栈里愁云惨雾,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而元逸文,却换上了一身素净的常服,顶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和一脸毫不掩饰的憔瘁与焦灼,亲自去了太后所在的院落请安。

阳光通过窗格,在太后面前的茶几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她正用金制的长甲,不紧不慢地拨弄着新换上的香料,听到通报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皇帝怎么这副样子?昨夜没睡好?”太后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几分疏离的威严。

元逸文进门便是一个长揖,声音沙哑,充满了为人夫父的忧心与恳求:“儿子给母后请安。儿子……是来求母后救命的。”

太后拨弄香料的动作,停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保养得宜的凤眼里闪过一丝锐光。

元逸文满脸“忧愁”与“无助”:“欢娘她……她昨夜里突然就不好了,浑身发冷,气虚不止。张御医束手无策,只说是……说是忧思过重,胎气不稳。儿子……儿子想来求母后,您见多识广,再赏些滋补之物,救救她,救救儿子那未出世的孩子吧!”

太后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他脸上那份恰到好处的焦灼,再联想到自己亲自验看绝无问题的赏赐。

一瞬间,她什么都明白了。

有人借了她的手,将她当成了射向龙胎的那支最毒的箭。

更有人把她这个大夏最尊贵的女人,当成了可以随意摆布用完即弃的筏子!

“呵。”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太后唇边溢出。

她抚摸着自己尖锐护甲的手指微微收紧,平静的凤目之中,闪过一丝被彻底激怒的狠戾精光。

“既然如此,”她重新垂下眼帘,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寒意,“那哀家自当尽一尽做祖母的本分。”

“钟嬷嬷,去,把库里那几盒顶级的东珠碾成粉,给苏夫人送去。告诉她,定要好好将养着。”

元逸文离开后,太后将那盒香料“砰”地一声扫落在地。

“去查!”她声音冰冷,“从参入库,到送出哀家这院子,经手的每一个人给哀家一寸寸地查!”

而在另一边,苏见欢的房间里。

张御医已经将那份药渣用细细的纱布过滤了数遍,在几个白瓷碗里分门别类。

苏见欢没有躺着,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忙碌。

“夫人,固元砂里没有任何问题。”张御医擦着汗,指着其中一碗药渣,“问题还是出在那支参上。”

“不是龙葵草。”苏见欢看着那碗里细微的粉末,平静地开口。

张御医一愣:“夫人何出此言?”

“龙葵草根茎虽罕见,但并非无迹可寻。对方既然敢在太后眼皮子底下动手,用的必然是更高明,更隐秘的手段。”苏见欢的目光落在那些几乎与人参粉末融为一体的白色粉尘上。

“取一碗清水,一根银针来。”清水取来,她亲自用银针沾了一点粉末,轻轻搅入水中。

什么变化都没有。

她又让张御医取来一点固元砂的粉末,投入水中。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清澈的水,在固元砂入水的瞬间,竟泛起了一层极其浅淡的如同雪花般的蓝色纹路,随即又迅速消失不见。

“这是……”张御医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雪线子。”苏见欢放下银针,声音冰冷地吐出这三个字。

“此物无色无味,遇水则化,唯独与固元砂中的火硝石产生反应时,会呈现一瞬的雪花蓝。它只产于一处……”

她抬起头,看向一旁面沉如水的元逸文:“蜀中,岷山。”

元逸文的瞳孔猛地收缩!

工输一脉被流放的地方正是蜀中!

“立刻去查!三代之内,镇守蜀中,且与前朝工输一脉有过姻亲关系的勋贵!”元逸文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机。

不到半个时辰,玄一卫的密报便送了回来。

目标只有一个。

三代镇守蜀地,其曾祖母正是工输一脉旁支之女的平南侯府!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完美地串联成了一条线。

“好一个平南侯。”元逸文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他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那条蜿蜒曲折的岷江水道上。

当夜,一则消息从客栈传出,迅速传遍了整座扬州城。

陛下有旨,因苏夫人凤体违和,龙胎不稳,需静养。

龙船将暂缓回京行程,改走水路,沿岷江水道,顺流而下,择一清静之地休养,待夫人身子好转,再行回京。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天子为腹中祥瑞的妥协和让步。

却无人知晓,一张以江山为棋盘,以帝王为诱饵的“请君入瓮”,已经迎着那岷江的滚滚波涛,悄然张开。

而就在龙船即将启程的前一夜,苏见欢房间的门被极轻地敲响了。

秋杏警剔地前去开门,看清来人后不由得大吃一惊。

钟嬷嬷!

只见太后身边最得力的心腹,此刻发髻散乱脸上带着一种极致的惊恐与慌乱,完全不见了平日的沉稳。

她一进门便绕过秋杏,径直冲到苏见欢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苏夫人!”钟嬷嬷的脸上满是泪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死死抓着苏见欢的裙摆,象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苏夫人,您快救救太后娘娘!那人……那人不是太后!”

她抬起头,眼中是足以令人疯狂的恐惧,一字一句几乎是泣血般地喊了出来:“前几日与您说话的,赏您东西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太后!”

元逸文周身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他腰间佩剑的剑柄被修长的手指一寸寸握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奴婢今夜为娘娘整理旧物,看到先帝爷当年赏的那支白玉嵌红宝的簪子,便随口提了一句,说娘娘当年最爱这支簪子,嫌它太素,还让奴婢偷偷去内造局换了颗更大的东珠。”钟嬷嬷语无伦次,眼泪混着鼻涕淌下,“可她……她只是笑了笑,说是吗,哀家都忘了。”

“娘娘怎么会忘!那是她进宫后第一次得宠,欢喜得三天没睡好,拉着奴婢说了一夜的话!她怎么可能忘!”

“还有……还有她惯用的凝神香,奴婢今早换上,她竟皱了皱眉,说味道太冲了!”钟嬷嬷彻底崩溃了,“那香她用了三十年!三十年啊!”

轰!

元逸文的理智,在那一刻彻底断裂。

滔天的杀意如实质般从他身上爆发,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数度。

双眼瞬间被血色吞噬,再无半分帝王的沉稳,只剩下被触及逆鳞的暴戾与疯狂。

他猛地转身,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人已如离弦之箭直冲门外!

他要去杀了那个女人!杀了那个胆敢冒充他母亲,还险些害死他妻儿的贼人!

“陛下。”苏见欢快步走过来。“不可。”

“你现在去,除了打草惊蛇,会让真凶彻底隐匿起来。”

苏见欢看向地上几乎要晕厥过去的钟嬷嬷,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嬷嬷,你先起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亲自将钟嬷嬷扶起,按在椅子上,递过一杯温水:“你仔细想一想,太后在心绪不宁,或是要对你示警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只有你们二人才能看懂的习惯或者暗号?”

钟嬷嬷被她这份冷静所感染,哆嗦着喝了一口水,努力地回想着。

片刻后,她眼睛一亮,重重点头,含泪道:“有!有!太后娘娘若心中警剔,与人说话时,会……会用尾指的指腹,无意识地在茶杯的杯沿上,轻轻摩挲三圈!”

苏见欢的眼中,一抹精光一闪而逝。

她立刻抬起头,看向已经恢复冷静,但周身依旧散发着凛冽杀气的元逸文,一个大胆至极的计划在她脑中瞬间成型:“逸文,我们分头行事。”

元逸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是全然的信赖。

“皇上即刻就去太后的院子,”苏见欢指了指元逸文,“以商议水路南下的细节为由,亲自去试探。用那个暗号,逼她露出马脚,将她的注意力死死地钉在你身上。”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