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烈的混战不知进行了多久。
那一天,百姓只记得满天的白光,几乎晃得人睁不开眼睛,耳边尽是剧烈的枪炮声。
他们亲眼看到那些银白色的机甲几乎呈压倒性的优势,将黑寡妇那些毁灭性的武器打得节节败退,几乎成了一堆废铁碎片。
而很快也有一群穿着他们完全看不明白的奇装异服的人,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将负隅顽抗的那些人尽数擒获。
刺目的白光与震耳欲聋的嗡鸣渐渐散去,防空洞内一片狼藉。
幸存的士兵和百姓们相互搀扶着站起身,脸上依旧写满震惊。
过了许久,他们才终于确认自己安全了,瞬间爆发出惊天的欢呼声。
郑遂靠着残破的墙壁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左臂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但心中那块压了不知多久的巨石,却终于轰然落地。
他抬头望去,只见为首的那台机甲的舱盖打开,里边缓缓露出一张熟人面孔。
“威胁已清除,郑教授。我方医疗队马上进场,请坚持住。”
是他还从军时,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的战友。
郑遂的眼眶骤然红了。
很快,身着白色防护服的医疗人员便涌入洞内,开始有条不紊地对伤员进行救治。
郑遂受伤的手臂被迅速包扎好,他无力的靠坐在墙边,目光四下打量。
众人脸上表情各异,有震惊,有好奇,也有劫后余生的后怕,但却又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欧阳明德和影巫也拖着疲惫的身躯聚拢过来,三人相视无言。
唯有重重握紧的手,传递着千言万语。
后续的清理和安抚工作持续了数日。
在来自于现代和平组织的绝对武力保障下,其余分散在沧澜世界各处的黑寡妇分子也被逐一清剿。
局势初步稳定后,郑遂在临时设立的指挥中心内,与赶来的战友进行了一次彻夜长谈。
原来,是郑遂冒死传递出的关于黑寡妇内部派系斗争的情报,真的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原本现实世界的战争也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在黑寡妇的攻势之下,许多国家已经开始摇摆犹豫,想要投降。
正是郑遂传递的消息打消了各方各派投降的这个念头,众人前所未有地拧成了一股绳,决定背水一战。
地球联合防卫司令部也立刻做出了应对方案,利用郑遂传出的,黑寡妇内部两派本就暗藏矛盾的消息,成功策反了部分中层人员。
在他们透露的消息之下,司令部精准的锁定了黑寡妇位于全球的几个核心节点和空间跳跃通道发生器,并且进行了精准打击。
那场波及全球的袭击,其实是黑寡妇主力在败退前发起的,旨在摧毁人类主要基础设施的疯狂报复。
但因其内部混乱和司令部的提前准备,把他们的破坏值限制在了可控范围内。
随后,司令部发动全面反攻,黑寡妇主力溃败,其最高议会成员多数被俘或当场击毙。
沧澜世界也正如郑遂的猜测,成了他们最后一艘“诺亚方舟”。
幸好,他之前不顾性命,冒死传出了消息。
否则如今的形势,只怕就算不是黑寡妇一家独大,叫他们逃走了,日后他们也会发起反击。
“而且当初你传递消息的时候,留下了你的数据,也帮我们快速锁定了你们的定位,避免了最坏情况的发生。否则…”
战友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有些沉重的叹了口。
未尽之言代表着什么,众人可想而知。
幸好,一切的灾难都已经过去。
现在对于他们来说最要紧的,就是重建家园。
郑遂心中感慨万千,沉默片刻,问道:“那么,你们现在准备如何处置这个世界?还有…这里的百姓?”
战友的神色严肃起来:“根据司令部最高决议,沧澜世界将被列为‘特殊文明保护区’。其存在本身,就是人类文明多样性的宝贵财富。我们不会进行殖民或同化,而是致力于帮助其平稳发展,逐步建立与地球的平等、有序交流机制。当然,这需要时间。”
至于黑寡妇在此界遗留的技术和设施,包括鲲鹏之墟,将由委托的专业机构进行无害化处理,并且进行封存。
或许,未来还会发生战争。
也或许有一天,地球终将走向灭绝的那一步。
但是新的希望已经到来,也为全人类留下了另外一个生存空间。
这个结果,比郑遂预想中要好太多。
他最担心的强行介入或彻底隔离的结果并未发生,相信通过这一次战役,也会让人类社会进行更深度的反思。
武力的争夺并不是在所有的情况下都可以使用,最重要的是,如何和谐和平的发展下。
数周后,通往现实世界的稳定通道终于在各界的努力之下成功打通,撤离工作也提上日程。
首批返回的,主要是受伤人员、欧阳明德率领的专家组大部分成员,以及部分自愿返回的工程技术人员。
离别之日,京城外临时开辟的撤离点人山人海。
获救的百姓自发前来送行,许多人跪地叩谢,哭声震天。
清河王率领留守的文武百官,身着朝服,举行了盛大的送别仪式。
郑遂原本是决定先暂且留下,帮助善后的。
只可惜因为伤势过重,医生诊断,如果再不得到有效的救治,他的左臂可能就废了。
所以不得已,郑遂成了最先离开的那一批。
幸好欧阳明德选择主动留下,帮助郑遂善后。
他在这里生存许久,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更知晓郑遂对于沧澜世界未来的规划,把事情交给他,郑遂放心。
欧阳明德走到郑遂面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郑教授,国内见。”
郑遂回礼,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保重,愿你早日归来。”
影巫一直紧紧的跟在送别的人群之中,见到郑遂即将离开,他终于忍不住,猛的上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在郑遂的面前。
“陛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