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胜!”
裁判宣判声落,全场鸦雀无声。
连呼吸都似被掐住。
王武败,尚可归于“灵魂天赋逆天”;
可孙东呢?
炼器宗弟子,以神魂为炉、以心火为薪,识海之坚,连幻宗长老都曾赞其“堪比通脉后期心防”!
他竟也……败得如此干脆?如此无声?
“这……不是灵魂攻击。”
一名白袍阵师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掐算,额角渗汗,“没有神魂波动,没有精神涟漪……可孙东的识海,确确实实……‘塌’了。”
“他到底用了什么?”
“难道是某种失传的上古武意?可武意哪有这般……直指本心的穿透力!”
台下,无数七星宗弟子脊背发寒。
他们见过太多“强横”的灵魂术,幻音、蚀神、迷心、夺魄……
可叶辰的“黑芒”,没有撕裂感,没有灼烧感,甚至没有“攻击”的痕迹。
它更像……
一面镜子。
照见你最不敢直视的过往,最不愿承认的怯懦,最深埋心底的疲惫。
而真正的武者,最锋利的剑,永远悬在自己心上。
旁人只见幻象纷乱、对手倒地;
唯有高台之上,虞青虹凤眸微眯,熔金流转,指尖轻抚琴弦,却未拨动分毫。
她已看出端倪:
这不是术,是道。
轮回武意,不在伤人,而在……渡己。
若施术者心不纯、念不正、道不坚,此意反噬,必成心魔。
可叶辰……他眸中无戾气,无傲慢,甚至无胜负欲。
只有一片沉静,如初生之渊,如未开之天。
她唇角微扬,笑意清浅,却意味深长:
“这个少年……越来越有意思了。”
“或许,若瑶所言,并非夸大。”
“这一趟天玄山,果然没白来。”
小组赛波澜不惊,如溪流缓淌。
多数场次,实力悬殊,胜负早定;
弃权者众,试探者寡,真正交手,不过三四成。
直到,凌云夜,对碧上玉。
擂鼓声起,云气翻涌。
凌云夜二十一岁,锻骨初期;
碧上玉十九岁,通脉后期。
境界差两阶,年岁差两载,却无人敢言谁弱谁强。
碧上玉只觉眼前一暗,天地骤旋,再睁眼时,已立于血池地狱中央。
脚下是无边无际的灰岩,嶙峋如骨;
头顶是翻涌不息的血云,低垂欲坠;
九幽深渊中,无数厉鬼嘶嚎着爬出,白骨森森,血肉淋漓,爪牙撕扯空气,直扑面门!
他笑了。
不是惊愕,不是凝重,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玩味的笑。
幻术?
呵……
我生来,便是幻术的源头。
指尖轻抬,一道银纹手诀无声结成。
刹那间,天火垂落!
不是凡火,亦非真元所化之焰,而是……
以幻构实,以念为薪,凭空燃起的“心火”!
赤金色火焰自九天倾泻而下,灼灼燃烧,无声却震耳欲聋!
厉鬼触之即焚,灰飞烟灭;
灰岩遇火即熔,流淌如汞;
连那压顶血云,也在烈焰中寸寸崩解,露出其后一片澄澈如洗的幻境苍穹!
在这片由他亲手编织的幻域里,
他不是闯入者,而是……
造物主。
“呯!”
一声清脆如琉璃碎裂的震响!
凌云夜的杀戮领域轰然崩解!
血雾溃散,厉鬼消弭,整座血狱如沙塔倾颓,化作点点猩红光尘,随风而逝。
凌云夜身形剧震,喉头一甜,鲜血喷出三尺!
他踉跄后退,单膝跪地,青衫染血,重剑拄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可最痛的,不是伤,而是那一瞬的窒息感:
仿佛自己苦修十年、以命铸就的“杀戮之心”,在对方一个眼神之下,竟如纸糊般脆弱不堪。
碧上玉负手而立,银纹面具映着天火余晖,笑意温润,语声却冷如玄冰:
“你不是我的对手。”
话音未落,他掌势已至!
“千手明佛!”
一掌推出,万千幻影自虚空绽开!
每一掌皆似真实,每一道残影都携破空锐啸,层层叠叠,铺天盖地!
而在凌云夜眼中,那手掌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放大,遮天蔽日,覆尽青天!
“啊!”
凌云夜怒吼如雷,重剑悍然出鞘!
剑光如怒龙腾渊,裹挟全身真元,逆斩而上!
剑气撕裂空气,发出龙吟般的尖啸。
“呯!”
剑气寸寸崩断!
幻影未散,反如潮水合拢!
凌云夜双臂剧震,虎口崩裂,重剑脱手飞出,狠狠钉入擂台石柱!
他整个人如遭万钧重锤轰击,双膝砸落,青砖炸裂成粉!
真元溃散,经脉灼痛,五脏六腑如被烈火炙烤,一口黑血喷出,染红胸前青衫。
“碧上玉胜!”
裁判宣判干脆利落,毫无波澜。
这一战,本就不该有悬念。
通脉后期对锻骨初期,境界如山;
幻宗核心对边域武者,底蕴如海。
若凌云夜真能胜之……
那震动的,将不只是七星宗,而是整个东域修真界对“天赋”与“修行”的全部认知。
他败得彻底。
甚至没能逼出碧上玉一丝认真的神色。
自此之后,小组赛再无波澜。
叶辰登台,对手抱拳:“叶兄,承让。”
姜松亭立于擂台,对手拱手:“姜师兄,不敢争锋。”
碧上玉负手而立,对手垂首:“碧师兄,恕不奉陪。”
弃权如雪落无声,胜负早已写定。
叶辰,十五战全胜,小组第一,出线无疑。
碧上玉、姜松亭,亦以全胜之姿,并列而出。
秦杏轩,十二战,三败。
两场之差,止步小组赛。
她静静收剑入鞘,指尖抚过剑柄上那道细小的梧桐刻痕,唇角微扬,眸光却比任何时候都更亮:
这一届,我站在山脚仰望。
三年后我要亲手,把这座山,搬进我的剑鞘里。
凌云夜,十二胜三负,小组第六,出线。
战绩平平,却令无数长老动容,锻骨初期,硬撼通脉后期而不死,反在碧上玉手下撑过三招!
二十一岁,修为确是短板;
可这份心性、这等韧性、这股宁折不弯的杀意……
已是顶尖天才的胚子。
暮色四合,天边晚霞如燃。
天武国,七星武府。
传音法阵已然开启。
三十六颗净源真元石悬浮于青铜阵盘之上,光华流转,如星罗列。
阵心光球微微搏动,似一颗沉睡的心,在等待被唤醒。
殿内,肃穆无声。
七星武府三位长老端坐上首,衣袍素净,气息如古井深潭;
拓海、华宇等核心弟子立于阶下,脊背挺直,呼吸屏息;
更有数位王公贵族静立廊下,锦袍玉带,却面色凝重,连指尖都不敢轻颤一下。
今日,是小组赛落幕之日。
而此刻,他们等待的,不是消息,而是……
天武国百年以来,第一次真正被听见的名字。
风铃忽鸣。
一声,两声,九声连珠!
阵心光球,倏然亮起,赤色小字,如血初凝,缓缓浮现:
……
夜空中,细雪无声飘落,如碎玉纷扬,寒风卷着冰晶,刺骨如刀。
太子杨轩立于神殿之外,厚重的紫金披风在风中猎猎翻飞,一只手掌却始终稳稳地按在冰冷的靠背椅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本不必来此。
总宗会武战报一旦传回,千张传音符将瞬息点燃,消息会如星火燎原,直抵朝堂重臣、军中统帅、各大世家;翌日清晨,邸报誊抄,全城皆知。
可他还是来了。
踏着暮色而来,披着风雪而立,像一尊守候命运转折点的青铜像。
因为,在这偌大的武都城中,除了远在天玄山的琴宝轩,再无人比他更在意叶辰的名字。
欧阳百荣已死,朝局如沸水将裂。
而叶辰,是那根能撬动江山的支点。
只要他的声望再进一步,只要他在天玄山巅站得再高一寸……
杨轩离那至高之位,便近了一步。
神殿阶下,寒风如刃,却仍聚着数十道身影。
那是七星武府的弟子,其中大半是今日才通过考核的新生,锦袍未暖,豪情正炽。
洪熙白日里那一番话,如惊雷贯耳:“五十八年无一人入前百,十五年无人过山门关!”
他们不愿只做旁观者。
他们要站在风雪里,用血肉之躯去感受,当一个名字,真的从尘埃里升起时,究竟是什么模样。
雪落无声,烛火摇曳。
总宗会武,不止是少年争锋。
它是国力的刻度,是资源的筹码,是七星宗衡量三十六国价值的天平。
武者强,则国运兴;天才出,则赏赐增。
白洛国为何富甲一方?海煞国为何神权凌驾?张家为何位列十六修武之首。皆因他们的天才,曾在天玄山,赢过一场又一场。
七星宗是吸血鬼,却不愚昧。
它不杀鸡取卵,只养肥了再割。
它要的是最大化的资源回报,绝不在废物身上浪费一丝真元。
冬夜苦短,云层压境,一更刚过,天地已沉入墨色。
祭坛旁,几名小丫鬟瑟缩着点燃烛火,灯罩勉强护住微光,可风雪无孔不入,零星雪花钻入,落在灯纸上,化作细小水珠,晕开昏黄的光。
众人屏息,静待。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刹那,“嗡,”
传音法阵骤然启动!
三十六颗净源真元石次第亮起,如星辰归位,光芒流转,映得雪地一片青辉。
杨轩霍然起身,脊背挺直如枪,双目紧锁阵心,连呼吸都凝滞。
与单薄纸符不同,传音法阵可直接传递人声,清晰如对语。
当阵光攀升至最盛,一道熟悉而沉稳的声音,自光球深处传来。
“秦杏轩,以两场之差,止步小组赛。”
“凌云夜,胜十二场,输三场,小组第六,出线,入前百名。”
“叶辰,全战全胜,小组第一,出线,入前百名!”
即便是素来波澜不惊的琴宝轩,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也不由得轻颤一分。
全战全胜!
这四个字,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自天武国设立七星武府以来,从未有过!
三十六国之中,中等之国,每两三届能有一人踏入“山门关”,已是祖坟冒烟;
而土生土长的天武国弟子进入山门关?
十五年了!整整十五年!
这一次,天武国三人叩响山门:
叶辰、凌云夜、秦杏轩,同入“山门关”!
其中,叶辰与凌云夜更以小组第一、第六之姿,强势出线,直抵前百!
而最令人心潮翻涌的,是那四个字,全战全胜!
白洛国,三十六国中赫赫有名的武道强国,上届总宗会武亦不过七胜一负;
海煞国双星并耀,亦有两场惜败;
唯有叶辰,十五战,无一失手,无一弃权,无一侥幸。
干净,利落,如剑出鞘,寒光毕现。
“全战全胜!”
天之府长老孙司蕃仰天大笑,声震檐角积雪簌簌而落。
他须发微白,眉宇间却跃动着少年般的灼灼神采,当年新生考核,众人犹疑于叶辰“锻骨初期”的修为,唯他力排众议,亲执朱笔,将“榜首”二字重重写下。
如今回望,那一笔,竟似早已写进天命。
“老夫这辈子,最得意的不是炼成‘九转玄阳丹’,也不是收了三个真传弟子……”
他拍着大腿,笑声爽朗:“而是,在叶辰还穿着粗布短打、站在校场中央时,就认出了他眼里的光!”
相较之下,太子杨轩静坐椅中,身形未动,唯有椅背扶手上,几道深深指痕无声诉说着方才那一瞬的激荡。
他是全场最沉默的人,也是最炽热的人。
叶辰的“全胜”,于天下人而言是荣耀;
于他而言,却是……
一道正在凝实的契约。
武道之心坚如磐石者,言出必践,诺重千钧。
叶辰不会失信,只要他活着,只要他立于天玄山巅,便意味着杨轩的帝路,已打通最关键的咽喉要道。
这十余年,他看似锦衣玉食、呼风唤雨;
实则日日如履薄冰,步步踏火而行。
皇位之争,从无退路。
一着不慎,便是满门抄斩;
稍有迟疑,便是母后幽禁、幼妹远嫁蛮荒……
而今,风雪之中,终于有一束光,穿透了所有阴谋的阴翳,稳稳落在他掌心。
不必言语,不必庆贺。
只那一瞬的指痕,便是十年压抑的轰然释放。
“呼!呼!呼!”
几十张传音符同时燃起!
赤焰腾空,在墨色天幕下如流星迸裂,灼灼燃烧,映得雪地一片绯红。
更有连环符阵启动,一符引一符,如火龙衔尾,将消息层层递送,武都城、兵部衙门、镇北军营、四大家族祠堂……
短短半炷香,整座天武国,已因一个名字而微微震颤。
远处,几名小丫鬟冻得指尖发紫,却仍踮脚望着那漫天火光,喃喃道:“好美啊……像凤凰涅盘。”
杨轩抬眸,凝视着那片绚烂焰海,唇角缓缓扬起。
是啊,很美。
因为那不是寻常火焰,那是百年沉寂之后,天武国第一次,为自己点燃的……
燎原之火。
翌日,天玄山。
晨雾未散,云海翻涌如沸。
新赛程开启。
昨日小组赛如溪流缓淌,今日淘汰赛,则似惊涛拍岸。
不再抽签,全由裁判堂依战绩、境界、武意特质精密分组。
强弱错配,避让种子,旧敌不复相见,新锋方始相撞。
叶辰,被划入第七组。
十人之阵,精悍如刃。
而名单之上,赫然列着两个名字,方启,七星宗阵宗亲传,擅“九宫锁灵阵”,曾以一己之力困杀三名通脉后期联手;
碧上玉,幻宗核心,银纹覆面,一笑倾城,一念焚天。
十人八战,唯有一人轮空。
这意味着,叶辰与碧上玉,终将一战。
如叶辰与碧上玉这般双峰对峙的锋芒交汇,并非孤例,它正同时在九座主擂台之上,无声上演。
小组赛尘埃落定,真正的分水岭,此刻才真正浮现:
十组,百人,依战绩、境界、武意特质、实战表现,被精密划分为三阶,第一梯队:每组三人,共三十席。
他们未必是最终前三十,但误差绝不超过三名。
此三十人,将进入“天穹循环赛”,以积分定座次,小组第一者,即为本届总宗会武之冠冕最有力争夺者。
第二梯队:每组三人,共三十席。
他们将另设“云梯擂”,循环争锋;其中前十名,可挑战第一梯队排名第九至第十五位者,胜,则跻身前三十;
败,则止步于此。
然若想叩响前二十之门?
几乎无望。
第三梯队:每组四人,共四十席。
他们亦有搏杀之机,可挑战第二梯队末尾,却如逆流攀崖,寸步维艰。
小组赛,从来不是热身。
它是命运的筛子,是天命的刻刀。
一战之差,便是山海之隔;
一招之误,便成龙门之叹。
欲跃龙门者,必先入第一梯队;
欲争前二十者,必争那三十席中的一席!
而第一梯队,名额严苛如铁律:
每组仅三人。
其中一人,早已被七星宗钦定为“种子”,姜松亭、碧上玉、方启……皆在此列,不可动摇。
余下两席,由其余九人血战而夺。
九人,皆是千军万马中踏尸而出的妖孽;
九人,皆背负一国气运、一族荣光;
九人,只争两个名字,刻上“天穹榜”首行。
何其残酷,又何其壮烈。
“第一场,静冷熙,对紫玲!”
裁判声落,一道素影破空而至!
她足尖点地,不扬微尘,衣袂翻飞如云出岫,身形轻盈似鹤掠寒潭。
面覆鲛绡薄纱,隐约可见轮廓清绝,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藏星。
不言不笑,已令人心神微漾;
未动一指,已教满场呼吸微滞。
秦杏轩眸光微凝,侧首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她就是海煞双子中的妹妹,静冷熙。”
“海煞国,信奉‘婵女’为至高神只,皇权需经教皇加冕,方得正统。”
“神权凌驾于王权之上……这等国度,比白洛国更难揣度,比海煞更神秘。”
叶辰抬眸,目光沉静如古井映月。
他早知海煞国之异,国土虽小,却镇压九渊海脉;
民风虽静,却人人可引潮汐为刃;
而那尊被供奉于“沉月神殿”深处的婵女金身……
他心中已有推测:
极可能是一位上古大能飞升神域前留下的道痕化身,或是一缕不灭神念所化之灵。
南疆巫神如此,北境雪魄亦如此,所谓‘神’,不过是凡人仰望巅峰时,刻下的第一座界碑。
正因如此,海煞双子才更令人忌惮。
他们不是天才,而是……
被神恩浸润过的‘容器’。
静冷熙赔率一赔二,与兄长静玄霄并列榜首;
叶辰初战孙东后,赔率从一赔六降至一赔三,仍难撼其锋。
这不是数字之争
擂台之下,已悄然躁动。
不少男弟子目不转睛,眼神灼灼,仿佛不是观战,而是朝圣;
更有阵宗弟子低声议论:“听说她指尖一弹,便能引东海潮音入剑,剑未出,浪已先至!”
“听说她才十八岁,还能再战一届总宗会武!”
“下一次,她怕是要直冲前十了!”
“说不定……就是第二个张彦召!”
人群低语如潮,目光灼灼,尽数凝于擂台中央那道素影之上。
静冷熙立如青莲,面纱轻覆,不言不语,却自有万钧之势;
连风拂过她鬓边一缕青丝,都似带着海潮低吟的韵律。
“啧,这么清绝的容貌,蒙什么面纱?”
有人轻叹,语气里三分惋惜,七分艳羡。
“莫非是怕美得太盛,灼伤旁人眼睛?”
笑声未落,裁判已高声宣判:
“比赛开始!”
话音方落,满场忽静,众人这才猛然惊觉:
咦?对手呢?
那个叫紫玲的幻宗弟子,人在何处?
“怎么只有静冷熙一人?”秦杏轩微怔,眸中掠过一丝茫然,下意识环顾四周。
叶辰却只轻轻抬眸,望向擂台东南角一隅光影微漾之处,唇角微扬:“她早就在了。”
“比静冷熙还早半息。”
“只是……藏进了光里。”
“藏进光里!”秦杏轩瞳孔微缩,“这……这不是传说中的‘无相匿形’?可那不是上古失传的幻术秘典么?”
“不是匿形。”
一道清越嗓音自侧后方传来。
姜松亭缓步而至,玄色劲装衬得肩线凌厉,腰间长剑未出鞘,却已隐隐透出寒锋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