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死就滚开。”
林凡尚未开口，紫瞳眼底紫光一闪，指尖已有危险的电弧跳动，她最讨厌这种恶心的眼神，杀意已决。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的瞬间，一个干瘦却迅捷的身影猛地窜了出来，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精准地卡在了双方中间，用手背挡住了那只油腻的液压钳。
是凯尔。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在林凡面前磕头如捣蒜的卑微？
他挺直了腰杆，身上“摧坚六星”的灵能波动虽然不算顶尖，但在这外城门口也足以站稳脚跟。
他脸上挂着一种市井老油条特有的、混杂着熟络与老练的笑容，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另一只手却亲热地拍了拍那只巨大的铁钳。
“哎哟！这不是铁头队长吗？几天不见，改造又多了几项啊？！够威风！”
原本凶神恶煞的铁头一愣，那只炼金假眼转动了几下，认出了来人：“哟，这不是‘收尸鸟’凯尔吗？怎么，还没死在荒原上？这次又从哪捡了几个肥羊回来？”
“去去去，什么肥羊！那是我的主子！会不会说话！”
凯尔脸色一变，压低了声音，却又故意让周围几个守卫都能听见，语气中带着一丝狐假虎威的神秘与炫耀：
“铁头，别怪做兄弟的没提醒你。我家大人可是‘隐世归来’的古老贵族，脾气古怪得很，刚醒不久，最讨厌生人靠近。你这铁钳子要是敢碰到那位大人的一根衣角……嘿，怕是你这颗脑袋还没掉下来，城主大人就得先把你拆了当废铁卖！”
铁头被他这番话唬得愣了一下，但眼中的贪婪并未消退，反而更加狐疑：“古老贵族？就凭你这张嘴？凯尔，你也知道规矩，这种极品货色进城，要是没‘手续’……”
“手续？哼，我家大人像是缺手续的人吗？”
凯尔冷笑一声，他背对着林凡，用身体挡住视线，然后以一种隐蔽却又极快的手法，从怀里那个皮袋子中摸出一枚滚烫的晶体。
他并没有直接塞过去，而是将那枚晶体在掌心微微一露，那一抹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瞬间刺痛了铁头的炼金假眼。
“嘶——！”
铁头倒吸一口凉气，那颗镶嵌在眼眶里的炼金晶球疯狂闪烁，发出过载的“滋滋”声。
那是……崩山级的混沌灾核，而且看着品级还不低！
而且看那色泽，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能量波动稳定得可怕！
“这……”铁头的手开始哆嗦，贪婪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和惊喜取代。
这一枚，足够买下他这种半机械人几条命！
凯尔眼疾手快，一把攥住铁头那只完好的右手，将灾核死死按在他的掌心，同时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开出了价码：
“铁头，这东西烫手，你拿稳了。我家大人不想惹麻烦，更不想在什么登记簿上留下痕迹。这枚‘崩山核’，不仅是入城费。”
凯尔的眼神变得锐利而精明，如同做成了一笔大买卖的奸商：
“我要你立刻、马上，去内务处把你那个死鬼前任留下的那套‘空白身份晶卡’给我拿来。必须是‘自由公民’以上的权限，还要附带‘上层区’的通行证！所有的手续，你给我做得干干净净，就像这几位大人一直住在城里一样。懂吗？”
铁头握着那枚滚烫的灾核，感觉像握着一颗心脏。
要是光为了入城，这钱给得太多了，多到让他害怕。但如果还要加上那套黑市上有价无市的“空白身份晶卡”和洗白服务……这就不仅仅是贿赂，而是一笔让他无法拒绝、甚至愿意为此卖命的巨额交易！
能随手拿出这种级别的宝物当小费，而且由凯尔这种老油条死心塌地跟着……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肥羊”，这是过江的猛龙！是真正的大人物！
“懂！懂！太懂了！”
铁头的态度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猛地收回液压钳，甚至因为动作太急，扯动了接口处的烂肉，疼得嘴角抽搐，却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却无比谄媚的笑容。
他一脚踹开刚才还挡在路中间、此刻正呆头呆脑看着这边的下属，弯腰直到那块铁板脸快要贴到地面，做出了一个最卑微、最标准的奴才手势。
“哎呀！！小的有眼无珠！不知道是差点冲撞了大人！”
他转身冲着城门卫兵声嘶力竭地吼道：
“都特么瞎了吗？！快！开中门！开最大的那个！把那群排队的乞丐都给我轰走！别挡了大人的路！”
“凯尔兄弟！您稍等，您要的‘东西’，我亲自去办，半个小时……不，十五分钟就送到您手上！”
在周围无数拾荒者敬畏、窥探与恐惧的目光中，林凡面无表情，连看都没看那个卑躬屈膝的小队长一眼。
他带着众人，踏着那条刚刚被清理出来的、宽敞的通道，踏入了这座由废铁与血肉堆砌而成的钢铁巨兽。
铁头眯起那只浑浊义眼，视线穿过飞扬的尘土，死死盯着跟在那几位入城的大人身旁、此刻竟也走得昂首挺胸的影鸦凯尔的背影。
“呸！”
他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浓痰，那只还在滴油的液压钳无意识地开合了两下，语气里泛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混杂了嫉妒与敬畏的酸味：
“这该死的杂毛鸟，到底是踩了什么泼天的狗屎运？竟然能攀上这种大人物？”
他贪婪地最后看了一眼那几个步行在肮脏甬道上、却依旧步履优雅，皮肤光洁、毫无改造痕迹的“完美原身”，感叹道：
“那是真真正正的‘贵族’啊……妈的，这世道，给人当狗都得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