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牧带着数人接近流民军聚集地。
数万人在城外二十里处一山区集结,声势浩大。
他们的武器装备并不健全,少有人身着皮甲。
他们的武器,五花八门,有的有军制的窄刀,阔剑,长枪等等。
但更多的,都是自己改的武器。
比如菜刀和伐木斧加了长杆,还有一些猎弓猎弩,诸如此类。
他们甚至都没有一个统一的建制。
可他们非常清楚,眼下聚集此处,目的是要拿下定康府。
因为他们听说,定康府库里面有大量的钱粮物资。
只要开了府库,他们才能拿到救命的钱粮。
当然,事情没他们想象中的简单。
这时,流民军临时筑地外围,有几骑靠近。
负责放哨的立马站出来,用弓弩瞄着徐牧等几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人。
“你们是谁?”一流民军朝着徐牧质问道。
徐牧亮出腰牌,扔给那岗哨。
“我乃凉国公、凉辽两省总督徐牧。”徐牧沉声道。
那流民军接过徐牧扔来的腰牌,定定一看。
此腰牌由金玉制成,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可他没见过世面,并不知道徐牧的身份是真是假。
还有,凉国公本尊,居然到定康来了,而且还来到了他们这群流民军身边,这是为何?
“放我入营,我要与你们的统帅对话。”徐牧朗声说道。
那岗哨没办法做决定,立马说道:“你且候着,我进去通报。”
岗哨立马拿着徐牧的腰牌,进了驻地。
不多时,几名流民帅齐齐出来,几人看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徐牧,而又见其身边没有带军队,一时之间不知道作何感想。
“谁是统帅?”徐牧朗声道。
“您真是凉国公?”一人问道。
“尔等身为我封国治下黎庶,见了国主,为何不拜?”徐牧朗声厉喝道。
这一嗓子,简直是气势逼人。
这几名流民帅,见得最大的大人物,也不过是地方知府而已。
徐牧的气势,比那些知府发怒的时候,强大无数倍。
光是“为何不拜”四字出口,就摄人心魄,令人心中不自觉的产生一阵臣服之感。
徐牧身为凉国公,凉州本就是他的封地,也可说是封国,其实并不算僭越,更不是徐牧胡言乱语。
徐牧身为凉国公,就相当于是自己封地内的国主。
当然徐牧不能称国君,凉州的国君是凉王。
两者之间,还是有非常大的差别的。
若是在前朝,九品中正制还没取缔的时候,国主有资格自行征辟官吏,置幕府官僚系统。
当然,如今的国公。只是一个代表荣誉的虚职。
徐牧身上的真正权力,来自于两声总督的官职。
分封在地方,在地方有绝对权力的,只有藩王。
徐牧这一句话说出口,突然之间,那几位流民帅,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他们从各处集结而来,为了一口吃的,准备计划攻打定康城。
听说定康守备力量空虚,他们或可轻松击破定康城。
按照大夏律例,如今的他们,就已经是反贼了。
而徐牧开口却说,他们还是徐牧治下的子民。
所以,徐牧压根就没将他们当做反贼看待。
以前听闻徐牧体恤爱民,与前任凉州巡抚吕泉山并无差别。
其实他们早年能有所感觉,因为日子确实越来越好了。
但如今,日子突然过不下去了,原因是地方官府横征暴敛,不顾他们的死活。
于是他们又觉得,什么凉国公体恤爱民,无非就是徒有虚名罢了。
徐牧下马,走上前来,从这几名流民帅脸上扫过。
“本国公与尔等说话,为何不答?”徐牧冷声质问道。
他们实在是没有跟大人物交流过的经验啊。
他们见徐牧威严的脸庞,他们就算心中存虑,也不敢怀疑徐牧是冒充的。
“尔等聚众在此,意欲攻打定康。可你们却并不知道,定康城内,存粮无多。
难道,你们想杀进城去,肆意烧杀掳掠?让这定康城内大乱不成?”
徐牧冷声质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
“尔等这数月来,日子过得凄苦,此前本国公并不知晓。而如今本国公得知情况,便亲自下来处置此事。
尔等如今还没犯下滔天大罪,悬崖勒马尚且来得及。”
徐牧沉声道。
如若他们杀进了城,见府库没有钱粮,必定会对城里无辜百姓下手。
可城里的百姓,日子也过得艰难,实在是没什么东西能让他们抢夺。
到时候,只会有更多的百姓,沦为流民,继续烧杀掳掠。
如此一来,整个凉州南部也就彻底乱套了。
“本国公以自己的名誉向你们担保,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是本国公治下的子民,本国公不可能放弃你们。
再坚持数日,本国公必定将此间事情处理妥当。
该归还你们的田地,归还你们。
该下发的赈济米粮物资,一律都会到位。”
徐牧说到这,突然拱手行礼。
严肃的声音,骤然变得无比动容:“还请诸位相信我,请各位都各自带领各自的人回家去,不要生乱,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