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国公府、凉王府和总兵府三大势力,表面上没有任何波澜。
可背地里一直在追查府库案。
徐牧没有对府库进行大规模的盘查,但他也掌握了一些关键线索。
从三方汇总的情报来分析,徐牧估计府库内被挪走的粮食,在一百五十万石左右。
今年的粮价有所上涨,这是因为江南和燕州的大规模战争所导致的必然结果。
江州和淮州,本就是最大的粮食产地之一,战争之下,收成锐减,粮价自然水涨船高。
现在凉州的粮食,一斤在五十文上下,涨了一倍多。
而这还是徐牧提倡勤俭节约的前提之下,和徐牧出手管控粮价的结果,不然可能涨的更多。
两石粮食合约一两银子,一百五十万石粮食,就是整整七十五万两白银。
别看凉州各大衙署的支出巨大,每日流水数额惊人。
可七十五万两白银,是一笔巨款。
而这还不是府库流出去的所有物资。
此外,还有油一百多万斤,箭镞无数,以及一些其他的战备物资。
也就是说,有人从凉州府库内弄走了总价值超三百万两的物资。
要是景阳初期,凉州还没发展的时候,三百万两就相当于整个凉州一年多的赋税总和。
一笔亏空,则需要各种手段来填补。
拆东墙补西墙,窟窿会越来越大。
而这一次这些宵小之辈所挖出来的窟窿,他们肯定填补不上,也只能地东墙补西墙,窟窿同样会越来越大。
这些人的胆量,比徐牧想象中的大了无数倍。
自打徐牧把武彩的盘子端给朝廷之后,徐牧一年的总收入,也不可能达到这种巨量的数额。
他如今家资钜亿,那都是这十几年来,慢慢累积起来的。
而且,他也花出去不少。
“这批物资的动向,可查明了?”徐牧问道。
“回国公爷的话,我前不久查到了一些线索,但是中间断了。”汉子回答道。
“这么大批的物资,他们是怎么做到瞒天过海的?”徐牧很是疑惑。
徐牧没时时刻刻盯着凉州,而且就算徐牧在凉州,也是个心大的。
但凉王府和总兵府的心思都很细腻啊,他们怎么在刘洵的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的?
“无法追查?”徐牧问道。
“倒也不是没法追查,主要是有些怕打草惊蛇。我一旦沿着线索追查下去,陈氏必定会有所发现。”
汉子说着,往前凑了一步,深思熟虑了许久。
“国公爷,我觉得陈氏可能已经警觉了,所以他们的风声非常之紧。
依我看,不如直接调查下去?不出十日,我必定能帮国公爷查个水落石出。”
汉子说道。
徐牧看着有些杂乱的公文,却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什么时候,徐牧在凉州做事,要这么畏首畏尾了?
其实凉州的平衡,一直是总督府和凉王府勉力维持的结果。
徐牧觉得,各方都应该与他们有所默契才对。
不管是徐牧,还是刘洵,都相当大度了。
这些年来,有人偷偷巧立名目征税,却中饱私囊,徐牧不是不知道。
只是如今凉州境内安稳,老百姓挣钱的门门道道比以往多了无数倍。
现在一个青壮,一年只要努努力,赚个十多两银子,完全不在话下。
若是有点生意头脑的,一年赚二十两三十两的,也不是没有。
他们每年多拿出几百文钱,当个杂税捐了,对他们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
实际上,这些灰色收入,对凉州各个层级的官员来说,就已经足够大了。
虽然不合法,但也不能说不合理。
士族花销大,光靠着微薄的俸禄,养活不了一大家子人,也支撑不了练武。
所有的开销,练武永远是大头。
凉王府是一样,养的那一千二百府兵,每年开销巨大。
徐府同样是如此,现在徐牧门下宾客无数,每年在他们身上的投资,就是一笔非常大的开销。
徐牧自己有生意,赚钱赚得手软,甚至可以说垄断了最赚钱的行当。
所以徐牧不能让别人不赚钱。
徐牧一直可以容忍他们有灰色收入,前提是得办事。
可是挪用府库的钱粮,而且数额还如此巨大。
这简直是毫无底线。
徐牧左思右想,说道:“不要按现有的线索去追查,去倒查。”
“倒查?如何倒查?”汉子疑问道。
“你亲自去一趟辽州,直接去暗查陈铁山,看看他这些年来,都跟哪些士族来往。然后顺着这些线索,一个个的追查上去,定会有所收获。”徐牧说道。
“国公爷高明!”汉子眼前一亮。
这事儿他正哭闹呢。
还是主公英明。
去一趟辽州,等于是出差,到时候差旅费肯定少不了。
“切记不要让陈铁山发现,快去吧。”徐牧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