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地区,战争还在持续,一场接着一场。
吕吕闻钟是有些小瞧了裴元,此人颇通兵略,用兵极险,屡发奇兵。
但吕闻钟的战略方针始终保持不变,那就是守住江淮沿岸。
就算拿裴元有通天的本领,也无法轻易拿下重兵把守的淮南地区。
随着一场场战事打下来,吕闻钟彻底摸清了裴元的套路。
不管裴元怎么用兵,他要想进攻,就必须要渡江。
而吕闻钟始终贯彻自己的战略方针,只守不攻。
在应对裴元的时候,吕闻钟逐渐得心应手,甚至都能猜到裴元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用兵。
本来双方可以说势均力敌,因为裴元带来的都是朝廷精锐。
打到现在,裴元想拿下渠县,难度成指数级上涨。
而这回朝廷显然是长了记性,不再疯狂的发圣旨催促裴元进攻。
但催裴元的圣旨,也还是会有,只是语气相对温和了许多。
现在的裴元,一个脑袋两个大。
一开始,裴元实际上冗长的战线上,在局部上抢占些许优势。
但是现在,裴元才发现,吕闻钟比他想象中的难对付好几倍。
也难怪之前百万联军攻打姑苏城,会败下阵来。
吕闻钟确实是当世最为顶级的守将。
他的防守策略,灵活多变,而且天衣无缝。
任何战线上有空缺的地方,他都能填补上。
裴元觉得,想要一时半会儿拿下吕氏,完全是天方夜谭。
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自己的优势,慢慢的消耗吕氏的实力。
吕氏虽然家底丰厚,但也有明显的短板。
吕闻钟的营帐中,将才不少,能打的相当能打。
但是不能打的,也是酒囊饭袋。
当然,在裴元看来,那不能打的,也不是没有任何的优点。
他们非常的服从指挥,对吕闻钟来说,这就够了。
只有展开拉锯战,慢慢消耗吕氏,若是能在一场大规模的攻杀当中,阵斩吕闻钟一名麾下的首级,裴元就等于达成了一场战争的战术目标。
但是战略目标,还是非常长远的。
裴元的麾下,能打的将领可比吕闻钟多出不少,毕竟这都是朝廷精锐。
这可是先帝陛下留给本朝的家底。
他裴元不是傻子,不可能一股脑把兵力全压上去。
眼下燕州大败,朝廷实力受损。
裴元要是再败,朝廷将要江河日下。
对裴元来说,不算好的好消息就是,陈耀在燕州扎根了下来,短时之间内没有南下的意图。
虽然燕州距离淮南数千里之远,但其实对淮南的局势也有影响。
若是北兵南下,则会影响朝廷军的军心。
裴元也不想打一半,好不容易取得的战术目标就此放弃,转而掉头去对付北蛮子。
如此一来,吕闻钟有喘息的机会,又能继续积攒实力。
所以,只要北兵不南下,哪怕现在裴元跟吕闻钟势均力敌,也未尝不是好事。
吕氏的家底再丰厚,还能有先帝陛下留下来的家底丰厚?
北边。
陈耀确实没有任何南下的意图。
他在燕州四处收拢无家可归的流民,将他们征收入伍,并且免费给他们发放农具和道种,给他们田地耕种。
此外,陈耀加大安抚人心的力度,府库开了一次又一次。
燕州地界内的豪族,陈耀自然不可能一视同仁。
稍微强势一点的,直接强行征收钱粮,打压一部分。
比较弱的,则选择利用当地豪族之间的矛盾,再拉拢一部分。
如此一来,陈耀对燕州的治理,在短时间之内,取得了奇效。
对老百姓来说,有地可种,有饭可吃,就是不幸当中的万幸了。
燕州境内,一时安宁。
陈耀估计,也不需要太长的时间,只需要两三年的时间,地里的收个两回,燕州就可太平。
不过,陈耀始终还是外族,他也非常清楚这一点。
想要长远的治理,还是需要做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
引兵南下。
只是现在陈耀对自己的实力估算的很清楚,他虽然聚拢了几十万流民,将其拉入军伍。
可这些流民的战斗力,实际上并不太行。
真要遇上夏国的精锐部队,一场野战就得彻底溃败。
他见识过夏国军队的实力。
不是谁都是韦传那种酒囊饭袋。
居寿这样的帅才,还是不少的。
现在陈耀手里的军队,最能打的是他新混编的军队。
也就是之前收拢的夏国朝廷军,和自己的骑兵编成的军队。
但这才十多万人,不具备南下进攻中原的硬性条件。
陈耀并不急着南下,他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和机会。
他也不想回梁国都城。
一旦回去,自己手里的胜利果实,就将拱手让人。
梁国的内斗,也很严重,甚至已经到了水深火热的地步。
要不是这次陈耀抓住了良机,反攻了一波,拿下了燕州。
夏国朝廷军一旦北上,兵锋直抵梁国都城,恐怕梁国就得迁都了。
梁国朝堂上的酒囊饭袋,可不比夏国的少。
比如他之前那位死在战场上的亲叔叔,就是个目光短浅之人。
打仗可不是吃饭喝水,更不是欺软怕硬。
打仗讲究的是运势。
陈耀觉得,自己还没到运势加身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