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陆通师兄弟三人随着张之维,来到后山一处幽静的院落处。
张之维挠头让笑道:“这个小院是山上最好的客房了,条件比不得有间客栈,诸位道友将就一下吧!”
在陆家寿宴期间,陆通在有间客栈给他们师徒,免费安排最好的住宿和吃食。
近些年战乱不断,让本就不富裕的赣地雪上加霜,善信们生活穷苦,他们龙虎山上更是寒酸不已。
即便山上这处最好的小院,也是透出几分寒酸了,这让一向厚脸皮的张之维,都感觉有一丝不好意思。
看出张之维的异色,陆通哈哈一笑:“张道兄太客气了,这小院已经很好了。”
“我等修行之人,以天为被,以地为床,能有个卧榻之处即可,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是呀,这里很漂亮,我们在三一门还没住过单独小院呢!”陆谨也接话打圆场道。
张之维笑笑,既然众人不嫌弃,他也不再说什么了。
待众人放下包袱,眼看天色还早,张之维便提议主动来当向导,带陆通几人去好好地逛逛龙虎山。
众人自无不可!
他们一路游览了象鼻山、仙女岩、丹霞群峰等奇观,鬼斧神工的自然景象接连扑面而来,令人由衷赞叹,目不暇接。
等众人回转到天师府时,太阳已经快要下山。
原本宽的广场上此时摆上了七八桌,丰盛的饭菜在桌子上,热腾腾地冒着烟气。
“哟,今天怎么把桌子都支在外面了?”张之维疑惑道。
大眼睛的田晋中跳了出来兴奋说道:“师父说,咱们要好好款待三门的道友们,今晚刚好圆月,办个篝火赏月大会!”
“三一的道友们快落座吧,今天山上可烧了不少好菜!”
抵不过田晋中的热情,众人被拉到和张天师坐到一桌上。
道教大约分为两大主流派别,正一道与全真道。
正一道的起源可追朔至东汉末年,是祖天师张道陵创立的正一盟威道,又被称为五斗米道。其以龙虎山为祖庭,天师府是正一道领袖。
不同于全真道士需要出家修行,戒律森严。
正一道士可居家修行,允许结婚生子,称火居道士,日常饮食除四不吃一牛肉、狗肉、乌鱼、鸿雁外,没什么特别严格的限制。
是故晚饭也是极为丰盛,荤素皆有。当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篝火在广场中央燃起。
在张天师的眼神示意之下,孙怀义硬着头皮站了起来,扬声说道:“光喝酒赏月无趣的很,刚好三一的道友也在,我提议咱们互相露两手助助兴,怎么样?”
“哎呀,怀义这个主意好!”
“我想看力压之维的小仙人露两手!”
“听说小仙人之前没还手,让之维和小仙人再做过一场!”
众人当下纷纷赞同起哄道,就连张天师也是抚掌大笑。
陆通眼前瞬间一亮,虽然此时和张之维交手已没有任何意义,但是对于揍他一顿他还是非常感兴趣的。
看到陆通那兴奋的眼神,张之维顿时打了个激灵,他连忙摆手:“误呀,我们交过手了,我真不是个儿!感兴趣的师兄弟,自己上啊,别拉扯我!”
孙怀义看向张之维,嘴角喏喏,刚要说些什么,一旁大眼睛的田晋中率先跳了出来。
田晋中身影一闪,就来到了广场正中,他扬声说道:“早就听闻三一门的道友手段玄妙,之维师兄自陆家回来后更是赞口不绝。”
“在下田晋中,不知道哪位道友愿意指教一二!”
见众人目光都投向陆通,陆通笑而不语只当做没看见,田晋中在同龄人虽然算优秀,但自己上场未免有点太欺负人了。
孙怀义悄悄舒了口气,刚一坐下就看到张天师淡淡瞥了他一眼,他只能低头脖子一缩掩饰尴尬。
李慕玄看向陆瑾笑着调侃道:“小陆,听人说这里卖菜的都知道你被张之维扇哭的事了。”
“啧啧————要不要师兄上去帮你出口恶气?”
陆谨闻言瞬间就红温了:“不用!”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腾空而起,身体在半空已经进入逆生状态,身体若柳絮般轻盈,缓缓飘落在了场中。
“在下陆谨,请指教!”
两人相距数丈距离,相互抱拳行了一礼。
“陆谨?呀!原来他就是那位陆家少爷?”人群中有人反应过来了,顿时惊讶地出声说道。
人群中不少白天议论过陆谨的,脸色羞愧地恨不得钻到桌子下。
得亏陆谨为人素质高,白天时不曾跟他们计较,换一般人非得干一架不可。
田晋中心中也极为意外,三一门小仙人的光环太过耀眼,大家目光都集中在陆通身上了,没想到他身旁跟着的就是陆家少爷本人。
陆谨虽被之维师兄一巴掌扇哭了,但本身实力依然是同辈人翘楚,他不敢小觑直接开启金光咒,浑厚的金光将他周身包裹。
眼见陆谨没有主动进攻的意思,田晋中脚尖一点,率先冲了出去。
“道友,小心了!”他手掌成爪状,包裹着浓郁的金光向陆谨面门抓去。
“一个个的,都这么喜欢抓人上丹吗?”陆谨额头青筋暴跳。
眼见金色巨爪即将来到身前,爪尖甚至快扫到陆谨的衣襟,危机关头陆谨不慌不忙,直接身形一矮。
他腰背瞬间绷成一张满弓,不等田晋中再变招,蓄势一掌已狠狠拍在其腹间。
“咔嚓!”
田晋中身前金光瞬间破碎,他身子当即一弓,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直接倒飞出去,最后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人群中顿时传来惊呼声:“好快!好凌厉的一掌!”
“晋中的金光——竟然一掌就被击碎了!”
张之维看得直摇头:“晋中的性命和陆少爷还是差了些。”
“没机会,除非,用那招————”
“那招,哪招?”李慕玄好奇地问道。
“看,这不就来了嘛!”陆通指向场中田晋中处。
“咕咕咕————!”
浑厚粘稠宛若黑色淤泥一般的古怪真,从田晋中周身疯狂咕涌而出,黑色淤泥分化出十数只触手,将他从地上直接托举起来。
田晋中双臂一震,黑色淤泥瞬间暴走,以他脚下为中心向四周地面扩散。
“我去!这是什么鬼玩意?”李慕玄惊讶地看向这一幕。
陆通笑着解释道:“听闻天师府五雷正法分为阴阳两部分,童子身门人修阳五雷,破身门人则修炼阴五雷。”
“想必这就是阴五雷了吧!”
张天师点点头说道:“不错,不同于张之维修炼的阳五雷,本身大开大合又刚猛无俦。”
“阴五雷的特点是厚重浑浊又奇诡多变,所以它还有一个名字叫水脏雷。”
“一旦行使起来,将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能吸骨榨髓,浊心削志!”
“啧!田晋中跟我们差不多大吧!竟然已经破身了!”李慕玄心中极酸地看向田晋中。
陆通、张之维一脸黑线地盯着他看:
”
不对劲儿啊,小老弟,你的关注点儿,怎么这么奇怪?
这个年代,早年结婚的一大堆,象他们这年龄的家里有的都已经好几个娃了,而且天师府又不禁婚嫁,有啥好奇怪的?
“快看,水脏雷要蔓延过来了!”李慕玄尴尬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道。
“道友,我这水脏雷掌握得还不熟练,你可要小心了!”田晋中好意出声提醒道,随后黑色淤泥般的水脏雷汹涌地向陆谨扑来。
“没有地方可躲了!”陆谨一边后退避开水脏雷,一边暗中思索道。
“他性命不如我,既然如此,那就速战速决!”
见识过蛊毒诡异手段的陆谨,对于这未知的手段,有所防备不备迎接,他直接原地腾空而起,站立在虚空中。
“天呐,三一门的——真的会飞?”
“这就是炁化后的神奇手段嘛!”
“真是叹为观止!”众人之前听张之维说起,他们还不以为意,只当他是习惯性吹牛皮。
如今亲眼所见,人群中顿时沸腾了起来,他们目光都紧紧追随着空中那陆谨的身影,充满了难以置信。
陆通看见这一幕欣慰地点点头,游历江湖还是有用,至少陆谨现在知道事事先防范一手。
逆生状态也并不是万能的,有些诡异能力,特别是一些先天异人的能力实在太过bug,让人防不胜防!
在田晋中诧异的眼神中,陆谨直接从空中快速冲了过来,田晋中一挥手浪潮般的水脏雷分化出无数触手,向他捉来。
陆谨利用高空优势,灵活地左右腾挪,触手根本无法跟上他的速度,被统统甩在身后。
眼见陆谨已近在咫尺,田晋中没办法,只能慌乱地用水脏雷在身前用筑起数层高墙防护。
陆谨不躲不避,直接俯冲下来,掌心一粒绿豆大小的高密度真聚合体,在他掌中快速浮现,压迫得附近空气滋滋炸响。
“劈空掌!”
陆谨一声低喝,爆裂的冲击波从他掌中发出,携带恐怖的威势,轻易撕碎水脏雷高墙。
凌厉的掌风震得田晋中头发倒飞,脸皮疯狂抖动,在他惊恐的眼神中,陆谨的大巴掌直接在他面门前。
“咕咚!”田晋中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声音干涩着说:“我认输!”
陆谨收手抱拳一礼:“承让了!”
全场霎时一静,之前所有的嬉笑与质疑都被卡在了喉咙里。
不知是谁率先倒吸一口冷气,颤声惊呼道:“我的乖乖,这陆少爷——好强!
“”
这一声如同石子投入静湖,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陆谨面上极为淡定,他直接转身袍袖一甩,留给众人一副世外高人的背影。
可刚一转身,那紧绷的嘴角便再也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哈哈!打不过那几个妖孽,收拾你们——还不是手拿把掐!”
一股扬眉吐气的酣畅淋漓之感在他心中炸开,若非场合不对,他几乎要仰天长啸。
这感觉,痛快!!!
待陆谨昂首挺胸回到坐位上后,陆通和李慕玄都毫不吝啬地送上大拇指。
“小陆,干得漂亮!”
“嘿嘿,都是师兄们教的招式好使!”陆谨坦诚地说道。
这水脏雷他后来无意间触碰到了,竟然可以直接无视逆生状态,会缓缓吸食他的体力。
好在他最开始机警,选择主动避让,然后又采用了劈空掌这种远程技能。
不然,纯靠近身肉搏,搞不好时间一久,还真会有翻车的危险。
看向一侧低着头的田晋中,张之维安慰道:“晋中,已经很好了,性命的差距,除了苦修没有办法!”
“陆少爷,可是三一的高徒,你也不用妄自菲薄!”
田晋中摇摇头:“师兄,我没颓丧,刚一交手,我就知道修为有差距!”
“我只是在想陆少爷真是个温柔的人,换做是我,估计这一巴掌就拍下来了。”
说着他脸色一变鄙夷道:“师兄,你当初——太没礼貌了!”
“是呀,之维,你之前的做法真不好,你看人家陆少爷!”其他桌顿时传来了应援之声感受到师父张清静投过来的幽怨眼神,张之维脸色一黑没好气道:“我就多馀安慰你!”
看到张之维吃瘪,被师弟背刺,众人顿时乐得开怀大笑!
经此一役,陆谨渐渐也放下了心中那根刺,觉得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同桌子另一侧,孙怀义也是陪着尬笑,在师父冰冷的眼神注视之下,他硬着头皮直接走上广场中央。
“?怀义竟然主动请缨,这可是难得!”
“以怀义的修为————估计够呛呀!”
“他和晋中关系一直很好,估计是为晋中抱打不平吧!”
“哈哈,怀义加油一”
孙怀义这个平常不爱表现的师弟,甚至连内门切磋都很少参加。今天竟然破天荒地主动上场,瞬间引爆了在场众人情绪,纷纷为他加油助力。
“怀义加油,师兄看好你!”张之维兴奋地大喊道。
陆通看得心中好笑,整晚上孙怀义都坐立不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期间还时不时地偷偷瞄张天师和张之维。
看这模样,天师是想强行让孙怀义在众人面前曝光自己真实修为了。
在众人欢呼声中,孙怀义长长呼了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张之维扬声说道:“之维师兄,请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