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正沉浸在心火珠晋升的喜悦中,忽然眉头微皱,神识感应到千竹峰山脚下有一道熟悉的气息徘徊不去。
他略一沉吟,抬手掐诀,身形化作一道赤色遁光,转瞬间便来到山脚处。
只见一名身着灰袍的中年修士正来回踱步,脸上满是踌躇之色。
此人面容沧桑,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正是当年与林明一同在丹堂任职的米川。
“米道友,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林明微微一笑,拱手说道。
米川猛然抬头,见是林明,顿时露出惊喜之色,但随即又变得局促起来,连忙躬身行礼:“哎呀,林师叔如今已是金丹真人,晚辈岂敢僭越,还是唤我米师侄吧。”
林明见状,心中暗叹。
修仙界实力为尊,当年平辈论交的故人,如今却因修为差距而变得拘谨。
他摆了摆手,道:“也罢,米师侄今日寻我,可是有事?”
米川神色一黯,叹了口气道:“禀师叔,弟子修行数十载,始终困于筑基中期,难有寸进。
如今已到告老还乡之年,经武堂主批准,下月便可离宗返乡。”
他说着,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修仙之人,谁不想在宗门继续修行?但形势所迫,不得不做出选择。
原来,米川出身百灵山米氏,一个传承数百年的修仙家族。
然而近年来,米氏日渐势微。
老族长寿元将尽,族中又无出色后辈,周边几个散修势力虎视眈眈,尤其是占据罗红山的两名筑基中期散修,一直觊觎米氏的二阶灵脉。
“以我筑基中期修为,加之几件傍身灵器,对上筑基中期散修也有一战之力。”
米川苦笑道:“若能维系与宗门的关系,或许还能保住家族基业。”
林明闻言,略一思索,便爽快道:“离宗之日,我定当相送,顺道去百灵山做客。
为故友撑撑场面,不过举手之劳。”
米川闻言大喜,连忙起身长揖:“多谢师叔!”
有金丹真人出面,这个消息一旦传开,那些觊觎米氏的散修必定会有所顾忌。
只要能熬过这二三十年的艰难时期,等族中后辈成长起来,米氏就有重振的希望。
林明运使法力托住对方:“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不过我也只能略尽绵力。”
他虽念旧情,但修仙界险恶,有些界限仍需分明。
米川郑重承诺:“大恩不言谢。
日后师叔若有差遣,米氏定当赴汤蹈火。”
二人相谈甚欢,不觉间已是暮色四合,皓月当空。
转瞬一月即逝。
这日清晨,一艘长约三十丈的青色飞舟缓缓驶入千竹峰。
飞舟通体由铁木打造,舟身上刻着繁复的阵法纹路,虽不算奢华,却也颇为大气。
林明驾云迎上,只见甲板上整齐列队着二十馀名修士,皆是米氏族人。
这些年来,米氏将族中优秀子弟送入宗门修行,如今尽数随米川返乡,以壮大家族实力。
米川已褪去宗门制式道袍,换上一袭绣着米氏族徽的玄色法衣,整个人精神焕发。
见林明到来,他满面春风地拱手道:“能结识林师叔,实乃三生有幸。”
宗门中与他交好的同门不少,但得知他要离宗,大多只是设宴饯行。
唯有林明这位金丹真人,愿意亲赴百灵山为他撑场面。
林明还礼道:“道友客气了。”
米川随即转身唤道:“米奇、米灵,快来拜见林师叔。”
两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快步上前,躬敬行礼。
他们身着米氏子弟服饰,修为已达炼气后期,算是族中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林明微微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赤红灵果:“初次见面,这两枚二阶火云果权当见面礼。”
米川见状,略显窘迫地挠头道:“师叔太客气了。
已为您备好静室,只是这飞舟速度有限,明日午时方能抵达百灵山。”
这艘大型灵舟虽造价不菲,但主要用来运送货物和族人,速度自然比不上专供高阶修士使用的飞行法器。
百灵山西南二十馀里处,有一座名为罗红山的灵脉。
此山原本由一个小型修仙家族占据,但在月魔宗肆虐玄真域时,该族惨遭灭门,整条灵脉成了无主之地。
后来,一伙散修占据了罗红山。
其中有两名筑基中期修士,他们不满足于一阶中品的灵脉品质,一直觊觎有着二阶下品灵脉的百灵山。
而如今的米氏,除了米川这个筑基中期修士外,就只剩一位寿元将尽,修为仅有筑基初期的老族长和若干炼气期弟子,形势岌岌可危。
峰顶怪石嶙峋,如刀削斧劈般耸立。
几株千年古松盘踞其间,虬枝如龙,树皮皲裂如龟甲,透着岁月沧桑。
山风呼啸而过,松针簌簌作响,更添几分肃杀之意。
雷傲负手立于崖边,一袭墨色长袍猎猎作响。
他面容儒雅,两缕长须随风轻摆,但额间那道狰狞疤痕却如蜈蚣般蜿蜒,平添几分阴鸷之气。
他目光如电,远眺百灵山方向,眼中精光闪铄,似在盘算什么。
“嗖——”
一道青色遁光划破天际,李虎驾驭着一柄青铜巨斧灵器轰然落地。
他浓眉大眼,国字脸上满是凝重:“大哥,探子来报,米氏子弟明日就要返回百灵山,据说要大摆宴席,此事你怎么看?”
二人早有吞并百灵山之意。
此地虽名义上归玄真宗管辖,但宗门向来只认上贡,不问来处。
为谨慎起见,他们曾暗中探查百灵山底细,结果发现米氏竟有一名筑基期弟子在玄真宗内门修行。
虽然宗门明令禁止弟子干涉外界事务,但若将对方家族赶尽杀绝,那弟子必不会坐视不理。
半月前,百灵山突然广发请帖,邀各方见证新族长接任大典。
这消息如同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周边修真家族中激起层层涟漪。
“哼,米氏此举,无非是向外界示威,表明其传承未断,尚有守护基业之力。”
雷傲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乍现。
“既然收到请帖,我们便去一探虚实。
若那弟子实力平平,待那老家伙寿终正寝,再动手不迟。”
米氏老族长身负旧伤,最多再撑三五年光景,这是他们早就打探清楚的消息。
“你去备一份贺礼,莫要太寒酸,明日随我赴宴。”
“何必破费!”
李虎浓眉倒竖。
“那弟子不过筑基中期修为,据说在宗门内也不善斗法,哪有资格收我们的礼!”
雷傲轻抚长须,意味深长道:“贤弟,这叫先礼后兵。
送出去的礼,来日自可取回。
若我们盛气凌人上门,那老匹夫临死反扑,说不定真能伤到我们。”
他此举意在稳住米氏,不值得与将死之人拼命。
修真界弱肉强食,但也要讲究策略,这是雷傲能在乱世立足的根本。
“还是大哥考虑周全。”
李虎恍然大悟,心悦诚服。
他之所以甘居人下,正是佩服雷傲的谋略与城府。
“记住,莫要送丹药之类易消耗之物,最好选件普通的上品法器。”
雷傲眼中精光一闪,补充道。
若送丹药,对方很可能立即服用,如何回收?
“明白,就按大哥说的办。”
李虎更加钦佩,抱拳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