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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两京反攻与皇权威仪:肃宗初期的战略抉择与政治整合(1 / 1)

公元756年冬季十月辛巳日,发生了日全食。肃宗从顺化郡出发,癸未日,抵达彭原郡。

起初,李林甫担任宰相时,谏官议论政事都要先禀报宰相,退朝后还要把议论的内容再告知宰相;御史议论政事则必须有御史大夫共同署名。到这时,肃宗下敕书彻底革除这些弊端,敞开直言进谏的途径。又下令宰相轮流在政事堂值班处理文书、承接圣旨,十天轮换一次,这是为了惩戒李林甫和杨国忠独揽大权的做法。

第五琦在彭原郡拜见肃宗,请求把江淮地区征收的租庸赋税换成轻便的货物,沿长江、汉水逆流而上运到洋川郡,再让汉中王李瑀从陆路运到扶风郡,用来支援军需;肃宗采纳了他的建议。不久后,肃宗加封第五琦为山南等五道度支使。第五琦制定了食盐专卖制度,朝廷的财政收入因此变得充裕起来。

房琯喜欢结交宾客,爱好高谈阔论,举荐提拔了许多知名人士,却轻视鄙薄平庸之辈,很多人都对他心怀怨恨。北海太守贺兰进明前往肃宗行在拜见,肃宗命令房琯任命贺兰进明为南海太守,兼任御史大夫,担任岭南节度使;房琯却只任命他为代理御史大夫。贺兰进明入宫谢恩时,肃宗感到奇怪,贺兰进明趁机说自己和房琯有矛盾,并且进言说:“西晋任用王衍为三公,他崇尚浮华虚无的空谈,导致中原动荡不安。如今房琯只会说些迂腐空泛的大话来博取虚名,他所举荐任用的都是浮华不实之徒,真和王衍没什么两样!陛下任命他为宰相,恐怕不是国家社稷的福气。况且房琯在江南辅佐太上皇时,让陛下和各位亲王分别统领各道节度使,还把陛下安置在边塞荒漠的空虚之地,又在各道安插自己的亲信党羽,让他们手握大权。他的心思是,只要太上皇的一个儿子得到天下,自己就能永保富贵,这难道是忠臣该做的事吗?”肃宗从此开始疏远房琯。

房琯上奏疏,请求亲自率军收复长安、洛阳两京;肃宗批准了他的请求,加封他为持节、招讨西京兼防御蒲关、潼关两关兵马及节度等使。房琯请求自行挑选参佐僚属,任命御史中丞邓景山为副手,户部侍郎李揖为行军司马,给事中刘秩为参谋。出兵之后,肃宗又命令兵部尚书王思礼担任他的副手。房琯把军务全都委托给李揖、刘秩处理,这两个人都是书生,不熟悉军旅战事。房琯对人说:“叛军的曳落河虽然众多,又怎么能抵挡我的刘秩呢!”房琯把军队分为三路:派副将杨希文率领南军,从宜寿县进军;派刘贵哲率领中军,从武功县进军;派李光进率领北军,从奉天县进军。李光进是李光弼的弟弟。

肃宗任命贺兰进明为河南节度使。

颍王李璬抵达成都时,崔圆出城迎接拜见,在马前叩拜行礼,李璬没有制止他;崔圆因此心怀怨恨。李璬处理政务两个月,官民都安居乐业。崔圆上奏朝廷罢免了李璬的官职,让他回到宫中宅第居住;朝廷任命武部侍郎李璬为剑南节度使,接替他的职位。李璬是李岘的兄长。太上皇不久后命令李璬和陈王李珪前往肃宗行在慰问,到这时,两人在彭原郡拜见了肃宗。延王李玢跟随太上皇进入蜀地时,没能追上太上皇的车驾;太上皇大怒,想要诛杀他,汉中王李瑀出面营救,太上皇才命令李玢也前往肃宗的驻地。

甲申日,令狐潮、王福德再次率领一万多步兵、骑兵攻打雍丘。张巡领兵出城反击,大败叛军,斩杀几千人,叛军仓皇逃遁。

房琯任命中军、北军为前锋,庚子日,抵达便桥。辛丑日,这两支军队在咸阳县的陈涛斜遭遇叛军将领安守忠的部队。房琯效仿古代战法,采用车战,动用两千辆牛车,步兵和骑兵夹护在牛车两侧;叛军顺着风向擂鼓呐喊,牛群都受到惊吓,四处奔逃。叛军趁机放火焚烧牛车,人和牲畜陷入一片混乱,官军死伤四万多人,幸存的只有几千人。癸卯日,房琯亲自率领南军出战,又被叛军击败,杨希文、刘贵哲都投降了叛军。肃宗得知房琯兵败的消息后,勃然大怒。李泌出面为房琯求情营救,肃宗才赦免了他,对待他还像当初一样。肃宗任命薛景仙为关内节度副使。

敦煌王李承寀抵达回纥的牙帐,回纥可汗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派遣本国的权贵大臣和李承寀、仆固怀恩一同前来,在彭原郡拜见肃宗。肃宗用优厚的礼节款待回纥使者,然后送他们回去,册封回纥可汗的女儿为毘伽公主。

尹子奇率军围攻河间郡,四十多天都没能攻克。史思明率领军队赶来与他会合。颜真卿派遣部将和琳率领一万两千人援救河间,史思明领兵迎战,生擒和琳,于是攻克了河间郡;叛军俘获太守李奂,把他押送到洛阳后斩杀。史思明又率军攻陷景城郡,太守李暐投湛水而死。史思明派遣两名骑兵携带一封短信前去招降乐安郡,乐安郡当即献城投降。史思明又派部将康没野波率领先锋部队攻打平原郡,军队还没赶到,颜真卿自知兵力不敌叛军,壬寅日,放弃平原郡,渡过黄河南逃。史思明当即率领平原郡的降兵攻打清河、博平两郡,两地先后陷落。史思明率领军队在信都郡围攻乌承恩,乌承恩献城投降,还亲自引导史思明进入城中,交出兵马、府库,其中有战马三千匹、士兵五万人。史思明把乌承恩押送到洛阳,安禄山恢复了他的官职爵位。

饶阳郡副将束鹿人张兴,力气大得能举起千钧重物,生性又明辨事理。叛军攻打饶阳郡,整整一年都没能攻克。等到周边各郡都被叛军攻陷后,史思明集中兵力围攻饶阳,城外的援兵全部断绝,太守李系处境窘迫,投火自尽,城池于是陷落。史思明生擒张兴,让他站在自己的马前,对他说:“将军真是一位壮士,愿意和我一起共享富贵吗?”张兴说:“我张兴是大唐的忠臣,绝没有投降的道理,现在不过是苟延残喘片刻罢了,希望能说一句话再死。”史思明说:“你不妨说说看。”张兴说:“君主对待安禄山,恩情就像父子一样深厚,群臣都比不上,安禄山却不知道报答恩德,反而起兵进犯皇宫,使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大丈夫不能铲除凶残叛逆之徒,难道还要面朝北方向他称臣吗!我有一条小计,您愿意听吗?您之所以投靠叛军,不过是想谋求富贵罢了,这就好比燕子在帐幕上筑巢,怎么可能长久安稳呢!不如趁机铲除叛贼,转祸为福,长久地享受富贵,难道不是美事一桩吗!”史思明听后大怒,下令把张兴绑在木头上,用锯子把他锯死。张兴一直骂不绝口,直到气绝身亡。

叛军每攻破一座城池,城中百姓的衣服、财物、妇女都会被抢掠一空。男子中,身体强壮的被强迫服劳役,体弱多病、年老年幼的都被叛军当作靶子,用刀枪戏耍着杀死。安禄山当初只给了史思明三千士兵,让他平定河北地区,到这时,河北地区全部被史思明攻克。叛军在每个郡都设置三千名防守士兵,混杂着胡人士兵镇守;史思明则返回博陵郡。

尹子奇率领五千骑兵渡过黄河,攻占北海郡,打算向南攻取江淮地区。恰逢回纥可汗派遣大臣葛逻支率领军队入关援助唐朝,先头部队两千名骑兵突然抵达范阳城下。尹子奇得知这个消息后,急忙率领军队返回。

十一月戊午日,回纥军队抵达带汗谷,与郭子仪的部队会合;辛酉日,在榆林河北岸与同罗部落以及反叛的胡人士兵展开大战,大败敌军,斩杀三万人,俘获一万人,河曲地区全部平定。郭子仪率领军队返回洛交郡。

肃宗命令崔涣前往江南安抚慰问百姓,同时兼任科举选官的事务。

令狐潮率领一万多士兵在雍丘城北面安营扎寨,张巡领兵半路截击,大败叛军,叛军于是逃走。

永王李璘年幼时就失去了母亲,由肃宗抚养长大,肃宗常常抱着他入睡;后来他跟随太上皇进入蜀地。太上皇命令各位皇子分别统领天下的节度使,谏议大夫高适劝谏,认为这样做不妥;太上皇没有听从。李璘兼任四道节度都使,镇守江陵郡。当时江淮地区征收的租赋堆积如山,都囤积在江陵,李璘招募了几万勇士,每天耗费的钱财数以万计。李璘从小在深宫中长大,不谙世事,他的儿子襄城王李瑒,勇猛有力,喜好军事,还有薛镠等人做他的谋士。他们认为如今天下大乱,只有南方地区完好富庶,李璘手握四道兵马,疆域方圆几千里,应该占据金陵,保有江东地区,效仿东晋的旧事,割据一方。肃宗得知这个消息后,下敕书命令李璘返回蜀地拜见太上皇;李璘拒不从命。江陵长史李岘以生病为由辞官,赶赴肃宗的行在。肃宗召见高适,和他商议对策。高适陈述了江东地区的利害关系,并且分析了李璘必定会失败的形势。十二月,朝廷设置淮南节度使,统领广陵等十二个郡,任命高适担任此职;设置淮南西道节度使,统领汝南等五个郡,任命来瑱担任此职;让他们和江东节度使韦陟共同谋划讨伐李璘。

安禄山派遣军队攻打颍川郡。颍川城内兵力稀少,又没有粮草储备,太守薛愿、长史庞坚竭尽全力坚守城池,把城池周围百里以内的房舍、树木都砍伐殆尽。坚守了一整年,援兵还是没有赶到。安禄山派阿史那承庆增兵攻打颍川,官军和叛军昼夜血战了十五天,城池最终陷落。叛军俘获薛愿、庞坚,把他们押送到洛阳,安禄山下令将他们绑在洛水岸边的木头上,活活冻死。

肃宗问李泌:“现在叛军如此强大,什么时候才能平定叛乱呢?”李泌回答说:“我观察叛军抢掠的女子、金银、丝帛,全都运回了范阳,这哪里有雄踞天下的志向呢!现在只有胡人将领还在为叛军效力,中原人士只有高尚等几个人心甘情愿追随叛军,其余的都是被迫胁从罢了。据我估计,不出两年,天下就再也没有叛军了。”肃宗问:“这是什么缘故呢?”李泌回答:“叛军的骁勇将领,不过是史思明、安守忠、田乾真、张忠志、阿史那承庆等几个人罢了。现在如果命令李光弼从太原出兵,进军井陉关;命令郭子仪从冯翊进军,攻入河东郡,那么史思明、张忠志就不敢离开范阳、常山;安守忠、田乾真就不敢离开长安。这样一来,我们用两支军队就牵制住了叛军的四名大将,跟随安禄山的就只剩下阿史那承庆一个人了。希望陛下下令让郭子仪不要攻取华阴,让长安、洛阳两京之间的道路保持畅通。陛下率领征召的军队驻守在扶风郡,和郭子仪、李光弼轮番出兵攻击叛军,叛军援救头部,我们就攻打他们的尾部;叛军援救尾部,我们就攻打他们的头部。让叛军在几千里的战线上来回奔走,疲于奔命。我们则以逸待劳,叛军来进攻,我们就避开他们的锋芒;叛军撤退,我们就趁他们疲惫发起追击。不攻打城池,不截断他们的退路。明年春天,再任命建宁王李倓为范阳节度大使,沿着边塞出兵,从北面进攻,与李光弼的军队形成南北夹击之势,攻取范阳,捣毁叛军的巢穴。这样一来,叛军撤退就没有去处,留守又不得安宁,然后我们出动大军四面合围,发起总攻,就一定能生擒安禄山。”肃宗听后十分高兴。

当时张良娣和李辅国内外勾结,两人都憎恨李泌。建宁王李倓对李泌说:“先生把我举荐给皇上,我才有机会为朝廷效命,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您的恩德,就让我为先生铲除祸害吧。”李泌问:“你说的祸害是什么?”李倓就提到了张良娣。李泌说:“这不是身为儿子应该说的话,希望王爷暂且搁置这件事,不要把它当作首要的事情。”李倓没有听从李泌的劝告。

甲辰日,永王李璘擅自率领水军东巡,沿着长江顺流而下,军容十分盛大,但还没有暴露割据的图谋。吴郡太守兼江南东路采访使李希言用平等的文书格式写信给李璘,质问他擅自率领军队东下的意图。李璘大怒,分兵派遣部将浑惟明前往吴郡袭击李希言,派季广琛前往广陵袭击广陵长史、淮南采访使李成式。李璘率军进军到当涂县,李希言派遣部将元景曜和丹徒太守阎敬之领兵抵御,李成式也派遣部将李承庆领兵抵御。李璘率军进攻,斩杀阎敬之示众,元景曜、李承庆都投降了李璘,江淮地区大为震动。高适和来瑱、韦陟在安陆郡会面,歃血结盟,誓师讨伐李璘。

于阗王尉迟胜得知安禄山谋反的消息后,命令他的弟弟尉迟曜代理国政,自己亲自率领五千士兵入关援助唐朝。肃宗嘉奖他的忠义,任命他为特进,兼任殿中监。

令狐潮、李庭望率军攻打雍丘,好几个月都没能攻克,于是设置杞州,在雍丘城的北面修筑城池,以此断绝雍丘的粮草供应和外援。叛军常常有几万人的兵力,而张巡的部下只有一千多人,但每次交战都能取胜。河南节度使虢王李巨屯驻在彭城,暂时任命张巡为先锋使。这个月,鲁郡、东平郡、济阴郡都被叛军攻陷。叛军将领杨朝宗率领两万步兵、骑兵,准备袭击宁陵县,截断张巡的后路。张巡于是放弃雍丘城,向东退守宁陵县,等待叛军的到来,也就在这时,张巡第一次和睢阳太守许远见面。当天,杨朝宗率领叛军抵达宁陵城西北,张巡、许远率军迎战,昼夜交战几十个回合,大败叛军,斩杀一万多人,阵亡叛军的尸体堵塞了汴水,顺流而下。叛军收拢残兵,连夜逃遁。肃宗下敕书任命张巡为河南节度副使。张巡认为手下的将士立下战功,派遣使者前往虢王李巨处,请求颁发空白的委任状以及赏赐物资。李巨只给了三十份折冲都尉、果毅都尉的委任状,没有给予赏赐物资。张巡写信责备李巨,李巨始终没有回应。

这一年,朝廷设置北海节度使,统领北海等四个郡;设置上党节度使,统领上党等三个郡;设置兴平节度使,统领上洛等四个郡。

吐蕃军队攻陷威戎、神威、定戎、宣威、制胜、金天、天成等军镇,以及石堡城、百谷城、雕窠城。

起初,林邑王范真龙被他的大臣摩诃漫多伽独杀害,范氏一族被全部诛灭。林邑国人拥立前任国王头黎的女儿为王,这位女王没有能力治理国家,国人于是改立头黎外甥诸葛地为王,号称环王,并把女王嫁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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