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线崩了！”
所有交易员头皮发麻，死人他们已经顾不上了。
不到一分钟，五亿美金人间蒸发。
大厅一瞬间炸了锅，几百通电话涌进来，每个人都象是热锅上的蚂蚁。
k线在几分钟内腰斩，这是非常可怕的信号。
这说明市场信心已经崩溃了。
在农产交易所，只有山火舔到眉毛，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收获季的农产品最怕火，加州的山火烧得尤为厉害。
一场火来，什么都不剩，一年忙到头血本无归。
坚果农场还要惨。
动辄5年以上培育期，挂果期到来前，单亩投入至少数千美元。
山火来的时候，可是几万亩、几十万亩一起烧，焚之一炬，倾家荡产。
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关头。
水库突发地震，湖水倒灌地下河。
十万亩的坚果没了消防用水，一旦爆发火灾，所有人都要跟着陪葬。
“水库是你炸的！”
雷普顿冲出包厢，气急败坏，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掏枪把李瑞克毙了。
“nasa新闻说————浅源地震————爆炸物击穿地质断层，引发湖水倒灌————”
雷普顿当众念出新闻稿，面露狰狞，他怎么都想不到，李瑞克会把水库给炸了。
没了消防用水，只要山火一来，那十万亩坚果就全完了。
“你有证据嘛？”李瑞克似笑非笑。
“我会请专业人士搜集证据，你死定了，米莱也救不了你。”雷普顿怒不可遏。
“随便。”李瑞克一脸讥诮，“3亿吨湖水倒灌地下河，就算有爆炸残留物，一夜间也冲出几百里。”
“就算被你挖到，你怎么证明是我干的？”他嚣张跋扈，恨不得告诉所有人，水库就是他炸的。
但那又如何？
没有证据，就定不了罪。
雷普顿只能无能狂怒。
“水库没了，也不一定就会起山火。”韦伯斯特坐不住，他站出来控场，试图安抚人心。
“最近的山火在40里外，未必会烧过来。”他把nasa卫星云图投放led大屏幕。
最近火源距离40里，风向从西北到东南，正好跟坚果农场山势布局并行。
炒山火风险的交易员，看卫星云图都是必备技能。
“并行线不相交，火烧不过来。”
“k线回升了！”
“谢天谢地，幸亏刚才没有割肉。”
雷普看着缓慢爬坡的k线图，大松一口气，给了韦伯斯特一个感激的眼神。
要不是韦伯斯特站出来稳定人心，市场可能恐慌性抛盘，必然引起大范围穿仓。
那时，就算没有山火，他也死定了。
“你走歪门邪道，早晚死路一条。”韦伯斯特恶狠狠盯着李瑞克。
他是庄家，最讨厌李瑞克这种掀桌子的行为。
“你玩大豆战争的时候，不也是歪门邪道嘛？”李瑞克反向拷问。
“你————”韦伯斯特气结。
不用歪门邪道，又怎么可能重创东大，甚至动摇国本。
为此，韦伯斯特还写过一本书。
《狡猾的大豆》，连续数年入围亚马逊畅销书排行榜，是期货交易员最追捧的入门书之一。
“啊—
”
此时，楼外传来一声惨叫，一人自天而降，摔成肉泥，血溅到玻璃幕墙上。
众人看着墙外那道混着血肉的粘稠暗影，都觉得口干舌燥，浑身冰凉。
谢天谢地，刚才忍住冲动没跟李瑞克赌命。
要不然，玻璃外墙还得多添几道亡魂！
“幸亏你没种”，李瑞克肆无忌惮地挑衅，“要不然，你得跟着一起跳。”
他神色乖张，突然拍手，吸引来全场目光。
“手里东西都放一放。”
“出来看空中飞人了。”
留在交易大厅的人，尚未穿仓，还能抢救一下。
k线腰斩爆仓的那些人，已经排队上天台了。
“”
“嘭”
“嘭”
夜早就深了，稍远点就看不到人影，只能听到人体沉闷的坠地声，又带了一丝清脆的血肉炸裂响。
看来，外面的地很难洗了。
“你别得意太早，胜负犹未可知。”雷普顿再也坐不住了。
李瑞克给他带来巨大的压力，他心脏就象坐过山车一样，刚才k线腰斩的时候，差点就背过气去。
“只要山火烧不起来，我还是最后赢家。”他撂狠话，面无血色，嘴唇都青了。
看起来不象是示威，倒象输急眼的赌徒魔怔之言。
“那就再赌一把！”李瑞克云淡风轻。
今夜他本不必出场，早在三天前把陈义关从墓穴挖出来，他就已经锁定胜局。
此时此刻跟所有人饶舌，就是要扬名立万。
他在洛杉矶西区警界，已经是响当当的一块招牌。
现在，他要两条腿走路。
今夜之后，他在农产交易界，也会如雷贯耳。
炒山火来钱太快了，一玩就上瘾，收不住手。
“怎么赌？”雷普顿硬着头皮追问。
他嘉吉坚果主管的脸面就快丢光了，急需要挽回颜面，要不然日后就算嘉吉不清算他，他在圈内也混不下去。
“你已经是个死人了！”李瑞克蔑视地看了对方一眼，“滚一边去！”
雷普顿的结局早已注定。
他已经没牌了。
纸面上的财富，过不了今晚，就会清空。
这么高的换手率，他必然加了杠杆，只剩死路一条。
谁会跟一个将死的穷光蛋赌啊！
“nasa云图你们都能看懂”，李瑞克目光扫向所有人，特地在韦伯斯特身上定了两秒。
“我打赌，今晚风向会改变。”
“西北风会变成东北风，正好把山火往山地农场吹。”
“水库没了，十万亩坚果完蛋了。
“这回不赌命，反正你们也玩不起。”
“穿仓爆雷，都是一堆死人了。”
“都记好了！”
“跳楼的时候，离我的支奴干远一点。”
他撂下话，揽着宋慧诗的小蛮腰进了包厢。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李瑞克就象是会魔法一样，对全场人施了群体沉默。
他几乎每一次，都能未卜先知。
从他踏入这座交易所，就没输过。
难道这一回，又是他笑到最后？
“你安排人炸水库，胜之不武。”
李瑞克刚走进包厢，玛格丽特就放下百叶窗，开始横加指责。
“兵不厌诈！”李瑞克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用贪婪的目光打量她，“我希望你下次是草莓味，别忘了！”
“恩！”玛格丽特轻轻应了声，大洋马竟然脸红了，还偷偷瞄了宋慧诗一眼。
她输了倒也不亏。
无论是菠萝汁，还是草莓，都是为他准备的。
她好几个闺蜜都在聚会上提过，狂饮果汁，会让身体变得更甜。
她想让他尝一尝，想让他更喜欢她。
“炸水库我认栽”，到底是心理学博士，自尊心作崇，她还想斗一斗。
“你怎么就能确定，西北风会变成东北风？”
李瑞克神秘一笑，“我不告诉你。”
玛格丽特气急，“我可以跟你打赌，输了随你处置。”
“不赌”，李瑞克摇头，一副吃定她的样子，“你咋样都会任我处置，你开心着呢。”
“王八蛋！”她气得把半杯菠萝汁砸了过来。
李瑞克及时闪开，笑嘻嘻道：“只喝了一杯半，能变甜嘛？”
玛格丽特恨得牙痒痒，“甜不甜，你自己不会尝嘛？”
两人眉来眼去，干柴烈火，眼看又要勾搭上。
“咳咳————”宋慧诗突然咳嗽，声音显得很假。
她竟比两个当事人还紧张，小脑袋凑在计算机屏幕上，贝齿轻咬红唇，“瑞克，nasa的云图很不妙啊！”
“是嘛？”李瑞克只以为小秘书吃醋，故意捣蛋，给了玛格丽特一个安抚的眼神。
这对狗男女心照不宣，都想着事情赶快结束，找个没人的房间，来一场双人排位友谊赛。
“nasa分析员刚刚发布情报”，宋慧诗把计算机屏幕转过来，“今晚风向不会变了，山火有99的概率烧不起来。”
nasa的卫星云图，分析山火爆发准确率极高。
这几年加州山火越烧越猛，nasa也参与进来分一杯羹。
很多时候，针对山火的赌盘，往往都是nasa公布的情报，一举定乾坤。
“刚入职三天的分析员，眼光不行。”李瑞克笑着摇头，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把上一个山火分析员的照片调了出来。
“是他！”宋慧诗惊喜交加。
照片上的人，正是三天前，黑鹰直升机运来的那个替死鬼。
“你早就知道了，对吧？”她抬头一脸崇拜看着他。
场外那些人，还抱着nasa情报奉为圭桌。
而他已经偷偷看底牌了。
“可不止这些”，李瑞克在键盘上敲了个网址。
【美利坚橡树岭国家实验室】
当这几个字符闪现的时候，玛格丽特惊了，竟是上前两步，仔细辨认网址。
“你竟能随时随地访问，军方掌控的超级计算机！”
橡树岭布置的超算，主要负责核反应堆精确建模、癌症研究、室温超导和纳米材料————等顶尖科技领域。
但它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是用超算研究美利坚的国家安全。
现在，美利坚的国家安全开了个后门，而钥匙就在李瑞克手里攥着。
“黑进去的，厉害吧！”李瑞克眩耀道。
“放屁！”玛格丽特毫不留情啐了口，“我大学毕业设计调用过橡树岭超算，六个院士担保、十五个议员联名，只用了45分钟————”
“你怎么会有后台接口的？”她从回忆中醒神，更加觉得不可思议。
“我不告诉你。”李瑞克一脸捉狭，伸出手指在在键盘上一敲。
一篇更加精确的卫星云图分析跃然而出。
【受权发布————国家安全————】
【北极圈寒流——————6小时后抵达洛杉矶————东北风——————】
“原来你早知道！”玛格丽特恍然大悟。
李瑞克这个混蛋，压根不是什么料事如神，他背后有橡树岭超级计算机，分析卫星云图自是小菜一碟，远非nasa分析员的眼光可比。
“嘻嘻”，宋慧诗长松一口气，“这下我不用帮你坐牢了。”
既然风来了，山火就一定会烧过来。
他不用放火烧山，她也不用替他背黑锅。
“那你惨了”，李瑞克凑到她耳边，用只有她才能听到的声音戏谑道：“原本是一周一日，不坐牢就得一天一日。”
她耷拉着眼眉，缩着脑袋，又装起了鸵鸟，唇角微不可察嘟囔了一句，“喝你的菠萝汁去吧————”
李瑞克唇角勾起，白丝女大越来越懂了。
【——你正在扮演“气象学家”】
【你可以随时随地访问，美利坚橡树岭国家实验室的超级计算机】
【你是nasa资深研究员】
【你不仅会看卫星云图】
【你研究的领域事关“美利坚国家安全”】
【你正在研究“气象武器”】
【spacex向你投来橄榄枝，你不屑一顾————】
【请注意，该词条是你隐藏身份，万不可暴露】
李瑞克瞄了眼剧本。
比起山上那十万亩坚果赌盘，潜意识崩出来的几个词眼是何等扎眼。
“气象武器！”
这玩意不是美利坚一直在指责，东大干的事情嘛！
特么的！
美利坚是真够贱的。
每一次自个儿干的坏事，全都套东大身上。
大声密谋、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现在，“气象武器”的研究，属于李瑞克了。
很可惜，维纳德的倒楣蛋兄弟并未取得关键突破。
希望，东大能在气象武器上有所进展。
不然，美利坚扣的黑锅，岂不是白背了？
【气象学家】这个词条，用来看卫星云图倒是再合适不过。
nasa新来的研究员，在气象和自然灾害的判断上，比他差远了。
眼光和经验只是一方面，关键是橡树岭国家实验室那台超级计算机。
他随时都可以调用，超算分析山火爆发概率，如有神助。
nasa、美利坚国家气象局、美利坚国家海事局，这三大研究气象和自然灾害的权威机构。
他们的计算能力比橡树岭超算差远了。
橡树岭超算在世界500排名，曾经数次杀入榜一。
最近一次公开排名，是2017年，遗撼屈居亚军。
“大局已定！”
李瑞克关掉了橡树岭超算接口。
这台超算硬件牛鼻只是一方面，关键是美利坚国家安全的内核情报，都会送进橡树岭实验室。
【气象学家】只能让他受权访问气象、地质、和海洋数据。
这就够了！
山火结束了，但农产交易的风险游戏才刚刚开始。
加州到处都是山火，美利坚的自然灾害彼彼皆是。
往后有的是捞钱机会！
他只想捞钱。
至于美利坚的国家安全————关他屁事。
混乱，是晋升的阶梯。
他手握“气象武器”！
将来在农产交易、期货贸易，将无往不利————
“我梭哈了！”宋慧诗在键盘上敲了一行代码，2亿美刀的筹码全扔了出去。
“走吧！去希尔顿总统套房睡一觉。”
李瑞克轻轻抱起茱莉娅，半熟萝莉睡得很沉。
上电梯前，他又撂下一句话。
“跳楼的时候，别忘了排队，明早我来给你们收尸！”
交易员们死不死，早就与他无关。
反正牌桌上的筹码，铁定被他赢家通吃。
只是贪心作崇，还想捡尸爆词条。
趁热————不能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