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地底暗潮(1 / 1)

赤金色的残焰在身后拖曳,如同濒死巨兽最后的喘息,与那撕裂空气、紧追不舍的暗红毁灭光束交织、湮灭。脚下的古道石板在狂奔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次踏地,都震得本就伤势未愈的脏腑翻江倒海。喉咙里满是铁锈般的腥甜,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火辣辣的痛。

崔明月紧抿着唇,冰蓝的眼眸映着前方古道无尽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隐隐浮动的、令人不安的暗红污染微光。她的速度不慢,寂灭道韵在极限压榨下化为最纯粹的动力,身形在残破的古道上留下一串模糊的虚影。然而,身后那源自裂缝怪物的冰冷意志与狂暴能量波动,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咬住不放,甚至还在缓慢拉近距离!

炎煌的状态更糟。强行催动本源凝聚火焰箭矢破开触手封锁,又承受了大部分与那竖瞳毁灭光束的正面冲击,他体内的混沌火种再次变得明暗不定,经脉中好不容易被压制下去的蚀气余毒趁机反扑,与新侵入的、更加霸道的污染能量纠缠在一起,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蛇在噬咬。他赤瞳中的火焰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执念,支撑着他榨出最后一丝气力,紧紧跟在崔明月身侧,甚至偶尔还试图将她稍稍挡在身后更安全的位置。

“那鬼东西追得真紧!”炎煌嘶哑地低吼,回头瞥了一眼。只见后方远处的古道转角,暗红色的光影如同潮水般蔓延过来,所过之处,石壁上残存的月光石迅速黯淡、龟裂,连“星脉”流淌的淡金色微光都被压制、污染,变得污浊不堪。更让人心悸的是,那光影之中,似乎还传来了某种低沉、混乱、仿佛无数生灵哀嚎叠加而成的诡异声响。

“不能停!”崔明月声音冷冽,强行将涌到喉头的鲜血咽下。她能感觉到,身后那怪物的力量属性,与“噬影荒原”上那些蚀气同源,却更加凝练、更具攻击性和某种原始的混乱恶意。它似乎并非单纯受“逆道之影”驱使,更像是一个在浓郁污染环境和“星脉”能量滋养下,自行孕育出的、拥有部分本能的恐怖存在。

古道并非永远向下。在亡命奔逃了约莫一炷香后,前方出现了岔路。一条继续沿着主脉走向,倾斜向下,但被更加浓重的暗红污染气息笼罩,连母树之叶的感应都变得极其微弱混乱。另一条则偏离主脉,折向侧方,坡度平缓许多,污染气息也似乎淡了一些,但古道的规整程度明显下降,更像是紧急开凿的备用通道或临时支路。

没有时间犹豫!主脉方向污染太重,且可能正中那怪物的“地盘”。崔明月当机立断,拉着炎煌,折向那条支路。

支路更加狭窄崎岖,石壁上的月光石几乎完全损毁,只有零星几点发光苔藓提供着微弱照明。脚下石板碎裂,坑洼不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灰尘和某种淡淡的、甜腻中带着腥气的怪异味道。

身后的追击并未因他们改变方向而停止,那暗红光影依旧如同有生命般,沿着支路蔓延追来,只是速度似乎受到狭窄地形的影响,略微减缓。但那股冰冷的锁定感和混乱的低语声,依旧如影随形。

“这样下去迟早被追上”炎煌喘息着,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混合着血污不断淌下。他的步伐已经开始有些踉跄。

崔明月也快到极限了。强行压榨寂灭道韵,让本就脆弱的经脉再次传来撕裂般的痛楚,神魂中那些被塔灵记忆和诅咒留下的隐伤也开始隐隐作痛,干扰着她的判断和反应。

必须想办法摆脱,或者找到转机!

她的目光急速扫过前方的黑暗。支路并非笔直,在前方不远处,似乎又是一个急转弯,转弯处的地势似乎更低?

就在两人即将冲过那个急转弯时,异变突生!

脚下原本就脆弱不堪的石板,在两人奔逃的连续踩踏和后方污染能量冲击的共振下,终于彻底崩碎!

轰隆!

一大段古道地面塌陷下去,露出下方黑黢黢的、深不见底的洞口!碎石泥土簌簌落下,传来空洞悠远的回响。

崔明月和炎煌猝不及防,脚下一空,惊呼声尚未出口,便随着崩塌的土石,一同坠入了那突如其来的黑暗深渊!

下坠!

失重感瞬间攫取了身体,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土石滚落的轰鸣。那紧追不舍的暗红光影在塌陷边缘骤然停住,仿佛对这下方的黑暗有所忌惮,混乱的低语声变得更加尖锐急促,却并未跟着冲下来。

黑暗,纯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包裹了他们。连那零星几点发光苔藓的光晕都迅速被吞噬。唯有炎煌身上残余的、微弱的赤金火光,以及崔明月在危急关头本能激发的、护体的寂灭微光,如同狂风中的残烛,照亮彼此惊恐却迅速冷静下来的脸,以及周围飞速掠过的、粗糙陡峭的岩壁。

这塌陷洞口下方,似乎是一个垂直的、巨大的天然竖井或裂隙!

“稳住!”炎煌低吼,强提一口气,混沌火元不顾伤势再次爆发,试图减缓下坠之势。崔明月也立刻配合,寂灭道韵向下喷涌,形成一股反向的托力。

!然而,竖井太深,下坠的势能太强!他们的力量在重伤之下显得杯水车薪,下坠速度只是稍稍减缓,依旧快得惊人!

更要命的是,随着下坠,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原本只是岩石的竖井岩壁上,开始出现大片的、湿滑黏腻的暗色苔藓,那些苔藓微微蠕动,散发着甜腻腥气。空气变得潮湿闷热,带着一股浓烈的、仿佛发酵过度的腐朽植被和某种生物分泌物混合的怪味。下方深处,传来隐约的、潺潺的流水声,但那水声粘稠而怪异,不像清澈的地下暗河。

“下面不对劲!”崔明月厉声示警。她的寂灭道心对“异常”和“死寂”最为敏感,此刻,她清晰地感觉到下方传来的,并非纯粹的“空无”或“终结”,而是一种更加粘稠、更加“活跃”的负面存在感,带着强烈的侵蚀和同化欲望!

手中的母树之叶,在此刻猛地变得滚烫无比,甚至开始剧烈震颤!不是指向性的指引,而是纯粹的、示警般的躁动!仿佛在警告下方存在着极其可怕的威胁!

炎煌也感觉到了。他体内的混沌火种传来强烈的排斥与不安,赤瞳死死盯向下方依旧被浓重黑暗笼罩的深处,隐约间,他似乎“看”到了某种涌动的阴影,规模庞大到难以想象,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令灵魂战栗的冰冷与恶意。

“是另一种污染?!”炎煌声音干涩。

来不及细想,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下方那诡异的“涌动”感也越来越清晰!他们如同两只渺小的飞虫,正笔直地坠向一张无形而恐怖的巨口!

“抓住岩壁!”崔明月急喝,同时并指如剑,寂灭剑意凝聚,狠狠刺向侧方的岩壁!

嗤!

剑意没入湿滑的苔藓和岩层,勉强扎入数尺。崔明月借此着力,身形猛地一顿,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旁边一块突出的嶙峋岩石。

炎煌反应慢了半拍,眼看就要继续下坠,崔明月伸出另一只手,险之又险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巨大的下坠力道传来,崔明月闷哼一声,感觉抓住岩石的手臂和刺入岩壁的剑意几乎要同时崩断!五脏六腑如同移位,喉头一甜,鲜血终于压制不住,从嘴角溢出。

炎煌借着她这一抓之力,赤瞳厉芒一闪,混沌火元灌注右拳,狠狠砸向旁边的岩壁!

轰!

岩石炸裂,炎煌的拳头深深陷入,总算稳住了身形。

两人就这样,如同悬崖上的枯草,死死挂在垂直陡峭、湿滑粘腻的岩壁上,剧烈喘息。下方,那令人心悸的“涌动”阴影仿佛近在咫尺,冰冷粘稠的气息如同实质的触手,缓缓向上蔓延,试图缠绕他们的脚踝。

而上方,塌陷的洞口早已变成一个小小的、微弱的光点,隐约还能看到那暗红光影在洞口边缘蠕动、窥探,却不敢下来。

他们被困在了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前后皆敌的绝险之地!

“这是什么地方?”炎煌喘着粗气,低头看向下方那深不见底、却仿佛“活”过来的黑暗,赤瞳中映出深深的忌惮。他感觉自己的火元在这里运转都变得滞涩,仿佛被周围那粘稠潮湿的负面气息所压制。

崔明月没有立刻回答。她强忍着剧痛,将更多心神沉入感知。寂灭道韵向下探去,如同投入浓稠墨汁的细针,反馈回的信息让她心底发寒。

下方那“涌动”的,并非水流,也不是固态的岩石。那是一种粘稠的、半液态半气态的、充满了惰性却又能缓慢侵蚀、同化一切能量与物质的黑暗。它如同这片地底深处沉积了无数岁月的“负面海洋”或“污染沼泽”,寂静无声,却蕴含着比“噬影”蚀气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恶意。它似乎没有明确的意志,更像是一种环境本身异化后的恐怖现象。

“地底暗潮”崔明月喃喃道,想起了潭婆偶尔提及、语焉不详的某些地底禁忌,“一种因‘永寂之噬’力量长期渗透地脉,与地底深处某些极端负面环境结合,产生的近乎天灾般的污染现象。它会缓慢侵蚀、溶解、同化一切落入其中的事物,无论是物质、能量,还是神魂。”

她看向手中的母树之叶,叶片依旧滚烫震颤,边缘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仿佛被侵蚀的黯淡痕迹。“连母树之叶都在示警和受损这‘暗潮’的污染层级,恐怕极高。”

炎煌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上有恐怖的裂缝怪物堵路,下有这近乎无解的“地底暗潮”,他们简直被逼入了绝境中的绝境。

“能爬上去吗?”他抬头看向那遥远的光点,估算着距离和岩壁的状况。岩壁湿滑,遍布诡异苔藓,而且那裂缝怪物很可能还在上面守着。

“很难。”崔明月摇头,“岩壁状况糟糕,我们伤势太重,速度提不起来。就算能爬上去,也要面对那怪物。而且”她顿了顿,“我感觉这‘暗潮’似乎在缓慢上涨。”

炎煌心中一凛,凝神感知。果然,下方那粘稠黑暗的“表面”,似乎比他们刚挂上来时,离脚底更近了一些!虽然速度极其缓慢,但确实在“上涨”!这意味着,停留在这里,同样是等死!

!绝境!

前所未有的绝境!

汗水混合着血水,从两人额头滑落,滴入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瞬间被吞噬,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炎煌赤瞳中的火焰剧烈跳动,不甘、愤怒、以及一丝几乎要被这双重绝境压垮的绝望交织。他看向崔明月,却发现她虽然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带血,但那双冰蓝的眼眸却异常平静,甚至在某种极致压力下,燃烧起一种他熟悉的、近乎冷酷的锐利光芒。

她在思考!在绝境中,依然在飞速地思考破局之法!

“明月”炎煌沙哑地唤了一声。

崔明月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岩壁上那些湿滑蠕动的暗色苔藓,又看向下方缓缓“上涨”的暗潮,最后,落在了自己手中那枚依旧滚烫、边缘开始受损的母树之叶上。

一个极其冒险、近乎异想天开的念头,在她冰冷而高速运转的识海中,逐渐成形。

“炎煌,”她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还能催动多少混沌火?最精纯、最本源的那种,不需要量大,但一定要‘纯’。”

炎煌一愣,虽不明白她的意图,但毫不犹豫地回答:“挤一挤,还能逼出一点火种本源!你要做什么?”

崔明月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母树之叶,目光如剑:“赌一把。赌这‘暗潮’虽能侵蚀万物,但其‘惰性’和缓慢的特性,或许存在一瞬的‘间隙’或‘破绽’。也赌‘原初’与‘母树’的力量,对这类‘负面沉积’,仍有净化与排斥的本质克制!”

她抬起眼,看向炎煌,冰蓝眸子里倒映着他赤色的火焰:“我将引动‘原初之种’的一丝气息,配合母树之叶的全部力量,尝试在我们下方,强行撑开一片极短暂的、相对‘干净’的区域。而你,用你最精纯的混沌火种本源,在那片区域出现的瞬间,向下轰击!目标是借反冲之力,让我们横向移动,寻找岩壁上可能存在的、未被暗潮完全淹没的横向裂隙或洞穴!那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炎煌倒吸一口凉气。这计划简直疯狂!且不说引动“原初之种”在此等绝境下有何风险,也不说他的火种本源能否精准轰击并借到足够反冲力,单是那“暗潮”中是否存在所谓的“间隙”或“破绽”,就完全是未知数!一旦失败,他们很可能直接坠入暗潮,或者被混乱的力量撕碎!

但还有别的选择吗?

看着崔明月那决绝而冷静的眼神,炎煌胸中那股永不熄灭的火焰猛地窜高!

“好!”他嘶声低吼,赤瞳中爆发出破釜沉舟的凶悍,“就按你说的做!大不了,一起下去喂了这鬼东西!”

没有时间再做准备和调整。

崔明月闭上眼,心神沉入胸口膻中穴那处小小的封印空间。那团混沌色的“原初之种”光晕静静悬浮,感受到外界极致的危机与崔明月决绝的意志,它开始加速旋转,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万物起始的律动。

她小心翼翼地,如同抽丝剥茧,引动了其中最微弱、却也最核心的一缕气息。同时,将自身几乎所有的寂灭道韵,连同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手中的母树之叶!

嗡——!

母树之叶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翠金色光华!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纯净而古老的生命与秩序气息,仿佛能驱散一切污秽与混乱!叶片上那些黯淡的侵蚀痕迹瞬间被压制、修复!

翠金光华以叶片为中心,向下扩散,如同一个倒扣的光罩,试图撑开下方粘稠的黑暗!

嗤嗤嗤——!

光罩与“暗潮”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剧烈的、如同冷水泼入热油般的声响!暗潮剧烈翻腾起来,粘稠的黑暗仿佛拥有了生命般,疯狂地侵蚀、挤压着翠金光罩!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缩小,边缘不断被黑暗吞噬、同化!

就是现在!

“炎煌!”崔明月厉喝,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七窍同时溢出鲜血!强行同时引动“原初之种”和催发母树之叶,对她造成了恐怖的反噬!

“给我——开!!!”

炎煌双目赤红如血,发出一声震彻心扉的咆哮!丹田内,那点微弱的混沌火种骤然收缩到极致,然后猛地爆发出一道凝练到只有手指粗细、却呈现出纯粹暗金色、仿佛能焚尽虚空本源的火线!火线脱手而出,并非爆炸,而是带着极致的穿透与净化之意,狠狠轰击在翠金光罩与暗潮剧烈交锋、能量最混乱、却也似乎被暂时“排开”了一瞬的那个“点”上!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狭窄的竖井中炸开!暗金火线、翠金光华、粘稠黑暗,三种性质迥异却又都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能量,在一点上发生了极致狂暴的碰撞与湮灭!

一个极不稳定的、混乱的能量漩涡瞬间生成,然后猛地向四面八方爆开!

恐怖的冲击波将挂在岩壁上的两人狠狠掀飞!但与此同时,那爆炸中心点下方,暗潮的确被短暂地“炸”开了一个数尺深的、相对“干净”的空洞!虽然空洞边缘的黑暗正疯狂反扑,试图瞬间合拢,但那爆炸产生的、向上及侧向的冲击力,却已作用在两人身上!

“走!”

崔明月强忍着神魂欲裂、经脉寸断的剧痛,借着冲击力,死死抓住炎煌,将残存的所有力量用于操控方向,如同两道被狂风卷起的断线风筝,朝着侧方岩壁狠狠“撞”了过去!

砰!砰!

两声闷响,两人重重砸在湿滑粘腻的岩壁上,骨骼不知断了几根,但总算没有被弹回竖井中央。更幸运的是,在他们撞击点的斜下方,岩壁上赫然有一道被厚厚苔藓掩盖、不易察觉的、横向的狭长裂缝!

裂缝黑黢黢的,不知深浅,但至少暂时远离了那正在快速合拢、并似乎因被激怒而“上涨”速度陡然加快的暗潮!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顾不上检查伤势,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们,手脚并用,如同两只受伤的野兽,拼命爬向那道裂缝,然后不管不顾地钻了进去!

身后,粘稠黑暗的“暗潮”如同被激怒的巨兽,汹涌地拍打在岩壁上,发出沉闷的轰响,却终究没能涌入这相对狭窄的裂缝入口。

黑暗,再次吞没了一切。

只有裂缝深处,传来两人压抑到极致的、混杂着痛苦与劫后余生颤栗的粗重喘息,以及几不可闻的、水滴落下的声音。

这一次,他们坠入的,是更深、更未知的地底迷宫。而“暗潮”的怒吼,则在裂缝外渐渐低沉,却并未远去,如同蛰伏的噩梦,等待着下一次吞噬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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