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梦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清月也没有说话，安安静静。
二人没有问凌安的雷电，没有问凌安这两个月的事情，这让本来一肚子腹稿的凌安有些疑惑。
古怪的气氛弥漫。
“为什么我有种要去刑场的感觉呢？”凌安咧嘴笑道。
清月抿嘴一笑，说道：“要说刑场，玛阳市应该是那些怪物的刑场。”
叶梦没有接话，自顾自向前走去。
凌安眼眸微眯，心中确认，自己的感受没有错误，她们二人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不一会，三人来到一栋宿舍楼，拾级而上，来到一间有女兵把守的门口。
“进来吧。”叶梦打开门，走了进去。
清月解释：“这是叶姐的房间。”
凌安点点头，紧随其后。
房间里没什么特别的，一桌一椅一床，简单得毫无亮点，要说不同的点，也就是桌上堆放着厚厚的文件。
大门关上。
叶梦来到那堆资料面前，抽出其中一份，递给凌安。
“你先看看这份。”她面色平静，看向凌安的目光却带着一丝担忧。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兮兮的？”
凌安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而后接过文件，低头看去。
“秩序碎片？”凌安念叨一句，继续往下看去。
资料显示，秩序碎片降临在烬城，被烬城镇守获得，之后这烬城镇守为了研究碎片的秘密，把上面拨给烬城的费用，全都用在研究上。
哪怕如此，也远远不够。
那项实验的烧钱程度超出所有人的想象，眼看资金烧完了，所有人都劝烬城镇守放弃。
可他就像着了魔一样，没有放弃，反而变卖资产，甚至把养护城墙的钱都拿出来，投入到研究之中。
在写报告的人，和周围人的眼里，镇守已经疯了。
可就在这时，一笔高达百亿的巨款突然打入镇守的账户。
“百亿！”凌安捏紧手里的报告，震惊地看向叶梦和清月。
二人已经看过报告。
叶梦道：“就是你欠的这笔债务。”
清月道：“老实说，我们看到的时候，也很惊讶。”
凌安点点头，继续往下看。
有了那百亿的注入，实验的进度飞快，无数条足以改变世界、颠覆御妖界的研究成果被释放出来。
就在上面准备派人接洽，大力推进研究之时，危机来临。
御神组织打入烬城，破坏防护装置，深渊从虚无中出现，吞噬整个城市，给烬城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报告的结尾，那人有笔潦草地写下一行字——“那些家伙不知道，宝藏在早已不在烬城，他们的行动主动——”
字迹戛然而止。
显然最后出现了什么意外。
凌安沉默少许，缓缓地呼出一口气，说道：“真没想到，烬城的覆灭，我的债务，竟然都是这么来的。”
“可是……”凌安眼眸闪烁，看向叶梦，“这应该还不是个关键，你们有什么更重要的，对我影响更大的东西要给我是吗？”
叶梦点点头，转身去桌子上寻找。
凌安看向清月，只见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难看起来，眼中充满浓浓的担忧之色。
见凌安看来，清月露出一抹有些僵硬的笑。
很快，叶梦拿了一个平板过来，上面播放着一个视频。
“你看看吧。”
画面是在一个实验室里。
凌安带着疑惑，点下播放按键，画面看似开始移动，像有人拿着摄像机，靠近手术台前。
等画面拉近，凌安浑身一震，犹如一团惊雷在心头炸响。
只见两个手术台上，躺着两个人，两个小孩。
左边的是个女孩，长着四只眼睛，安安静静地睡着，身上插着许多管子，在脑袋上还有一个缝合的创口。
而右边，是个略小一点的男孩，也陷入沉睡，他的脑袋被打开一个孔，刚刚切开的。
那个男孩……赫然就是凌安！
是他更小的时候！
凌安惊得向后退去，一直退，直到撞到墙壁才停下来，脸上毫无血色，求助地看着二人，嘴唇颤抖地说：“这……这……为什么……这……”
“这是在玛阳市找到的，在一间破旧的老房子里。”叶梦道。
清月拉着凌安的手，轻声说道：“你先别激动，不管怎么样，我们还在，大家都陪着你，别怕……”
凌安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额头。
仔细一摸，额头确实有个正方形的轮廓，这一点，连他自己之前都没有注意到。
“给我倒杯水。”凌安道。
清月急忙拿起一个杯子，装了满满的水，递给凌安。
一大杯水灌下去，陈幕好像又恢复了些气力，他点开视频，继续播放。
视频里。
除了躺在床上的人，旁边还围了七八个人，其中有一个被人搀扶着的，也穿着无尘无菌服的人，凌安认得。
那是他妈妈。
可为什么会是他妈妈？
他家里借贷百亿，又把自己的儿子送去做实验，为什么？
凌安满腔的惊骇，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能看着视频继续。
操刀的研究员从四个眼的女孩子额头也开了个口，经过一番操作，从里面拿出一枚薄如蝉翼的碎片，把那东西又塞进凌安的额头。
轻轻的，盖上那一小块头盖骨。
陈幕只觉额头一阵发痒，仿佛现在自己的额头，正在被人切开一样。
此时，实验室里突然传来巨震。
视频戛然而止。
宿舍里一片死寂，三个人都站着，没有一个人说话。
凌安就像一个木头，呆呆地站在原地，神色茫然，像丢了魂似的。
“那个女孩，你应该猜到了，就是姬蛊。”叶梦说道，“身为镇守的女儿，被第一个进行实验，遗憾的是……”
“先别说了，让他缓一缓。”清月打断了叶梦。
叶梦沉默。
凌安走到桌子前，把平板轻轻放下，转身便向屋外走去。
“凌安，你去哪里？”清月问。
“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待，”凌安头也不回地说，“放心，我没那么弱。有些谜题，是到了该揭盖的时候了。”
话音落下，他“啪”一声，化作雷电，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