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气境修士之间斗法,如果没有法宝,就象是战士手中没有兵器,先天就弱人三分。
但法宝也有品相高低之别。
一般来说,常见的法宝就是兵器或者礼器的样式。
这把玉尺就属于比较偏门的类型,葛修贤一时之间也分辨不出它的来历跟脚o
但这不重要,都说兵器越怪,死得越快。
无论对方使用什么法宝,我只要实力强过你便无须在意。
区区县垫首席————好吧还是个代理首席。
说白了就是个书呆子。
官学高额的学费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难以逾越的门坎,所以诸多修真古法依旧流传于世,一些隐世宗门香火传承也并未断绝。
葛修贤自幼得异人传授道法,擅长以飞石伤人,后来又从军入伍,习得军中杀伐之术,可以说是仙武兼修。二十多岁便在江湖上闯下偌大名号,被金谷商会重金招揽成为供奉。
他历来看不起官学里这些富家公子,认为这些小孩子根本没有修炼的天赋,全凭父辈馀荫,花费大笔钱财送到官学里面镀金。
学的都是书本上的理论知识,毫无实战经验。平时讲起大道理一套一套,真遇上危险全都手脚发软,抱头鼠窜,毫无卵用。
也难怪他会产生出这样的错觉。
毕竟就连县塾内院的低年级弟子,平时都很少能见到那些高年级的师兄。
眼见得那玉尺被逼停在空中,葛修贤冷笑一声,抬手再次射出几颗金弹子,同时脚下使出缩地成寸的功夫,一步跨出三丈距离,抬手朝着杨文平面部抓去。
只要生擒这小子作为人质,不怕县塾噗—
还不等他迈出第二步,就感觉胸膛之内真气紊乱,喉头泛起腥甜,一口鲜血控制不住地喷射而出。
毒?
我什么时候中的毒?
葛修贤跟跄倒地,挣扎着翻过身来,一抬头就看到杨文平冷漠的眼神。
“等等!住手!你可知我们金谷商会乃是皇商————”
“什么牌子?”
“什么什么牌子?”
葛修贤一脸懵逼。
“我问的是,你既然敢说自己是皇商,那上供给宫廷的是什么牌子的米?”
“玉————玉珠!”
“那是什么狗屁的皇商!”
杨文平不屑道:“只有玄冰城特产的玉脂米才是宫廷贡品,你们金谷商会哪儿来的胆子敢说自己是皇商?”
“我们有贵妃的特许————”
葛修贤话说到一半,突然发现自己全身上下插满了金针,丝毫动弹不得,就连舌头都僵硬在嘴里。
“贵妃?”
杨文平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忍不住乐出声来。
“所以说就象你这种没文化的人,什么都不懂,宫里哪有嫔妃啊?”
他收回玉尺,朝着县塾躬敬一拜。
“学生那里正好欠缺一具研究样本,此人就交给学生处理吧。”
葛修贤惊骇欲绝。
什么叫研究样本?你他嘛要干什么?
县塾里没有回应,仿佛没人听到杨文平的请求。
杨文平也不在意,嘿嘿一笑,抓起葛修贤扛在肩上,转身就走。
李秋辰直到放学之后,才知道那位声音很洪亮的金谷商会供奉,已经被代理首席杨师兄给解决掉了。
他甚至都没看到那人长什么样子。
“青公子到县衙里询问过了,矿区那些人确实是被金谷商会扭送过来,不过他们不懂规矩,态度蛮横,县令大人只是把人收押,并未升堂过审。”
晚上见到白柯时,从白柯这里获取到了另一方面的情报。
简单来说,县太爷走了个流程。
案子接了,但是没审。
跟戏文里面那些县太爷断案的剧情有所不同的是,现实中这些跟刑侦有关的工作,主要是由县尉来负责。
县尉这边捉拿犯人,整理案情之后,再递交到县太爷面前,由县太爷进行判决。
你直接把人扭送到衙门让县太爷审,那和从地里面挖出来土豆子,皮都不削就往县太爷嘴里塞有什么区别?
县太爷不想得罪金谷商会,看在他们不懂人情的份几上,也不爱主动搭理他们,直接把案子推到县尉马天成这里。
正常走流程。
马天成把人往牢里一送,转头就喝酒去了。
审什么审?难道老子没别的公务吗?哪天想起来再说吧!
夜半时分,秦夫子放下手中书本,正要吹灯就寝,忽听得窗外一阵风声。
“夫子。”
“进来吧。”
看到一脸仙气儿的杨文平推门走进来,秦夫子忍不住皱眉道:“你有多久没好好睡觉了?”
“也就七八天吧————正好遇到了比较感兴趣的东西。”
杨文平干笑两声,拱手道:“那人已经审过了,他知道的不多。”
“简单说说。”
“金谷商会的老板去年病故,几个儿子争家产,内斗了小半年。后来三房的金盛轩强势上位,只因他母族的一个远房姐妹入宫做了贵妃。”
“贵妃?”
秦夫子皱眉道:“宫中只有储妃,哪有贵妃?”
“乡下人没文化,听啥信啥呗。”
“不会是哪位王府里的王妃吧?”
“估计县令大人也是这么想的,就怕是真有其人,中间以讹传讹出了差错,所以宁可信其有。总之自从金盛轩上位之后,便开始大肆清洗家中旧人,在重要部门安插自己的亲信。这次来云中的这位冯大掌柜,之前不过是个走街串巷贩卖货的小商贩,一朝得势————”
秦夫子冷哼道:“难怪如此粗俗不堪。”
杨文平笑道:“据说那位远在京城宫中的贵妃娘娘,为金谷商会申请到了皇商的招牌,要以金谷商会的玉珠米,替换原来的玉脂贡米。金盛轩便是以此理由上位,使得一众族老臣服。”
“狗屁不通!”
秦夫子沉声道:“你去把顾燕枝叫回来,冒充皇亲招摇撞骗,这是内务府该管的事情。我不想再看到金谷商会的闲杂人等跑到县塾门口叫器,你若是解决不了问题,这个代理首席也没必要代理下去了。”
杨文平顿时急了:“夫子,我————”
看到秦夫子脸上的表情,他心中若有所悟,话到嘴边临时改口道:“我尽力而为?”
秦夫子点了点头。
杨文平大喜。
“岂有此理!”
直到入夜时分发现葛修贤还没回来的冯大掌柜怒不可遏。
堂堂商会供奉,那么大一个活人竟然也能丢了?
你们这是什么县塾啊?是正经地方吗?
云中县这帮王八犊子一个比一个的头铁,难道就不知道我金谷商会如今已经是皇商了吗?
好好好,既然你们都这么不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
————
“来人!给我飞鸽传书!”
下人劝阻道:“大掌柜的,咱们既然是远道而来,真没必要如此强硬。我看那县令不过是想要些人情,咱们给他就是————”
“凭什么!”
冯大掌柜狠狠地瞪了下人一眼:“区区一介县令,芝麻粒大的一个狗官,让我给他人情?他也配吗?”
“我小姨妈可是贵妃!皇贵妃啊!”
“我个人的脸面事小,挖不出金刚砂,铸不出神象,耽搁了太后寿辰那才是杀头的大事!”
下人苦劝道:“既然是大事,您又何必与这些地方官僚一般见识,直接去跟他们说,您是为贵妃娘娘办差,县令必定全力相助。”
“愚蠢!”
冯大掌柜一巴掌抽在他脸上:“这种特么的私事怎么能特么跟官府说?一旦传扬开去,让那些风闻奏事的御史知道了,贵妃娘娘岂不是坐蜡?”
“平时多看点书,多长点脑子!”
“赶紧给我飞鸽传书,让商会那边再调派人手过来。我就不信一个小小的云中县,以咱们商会的手段还至于镇压不住?”
待到下人离开,好不容易喘匀了气的冯大掌柜起身来到窗前。
这矿区的环境让他感到极为不适。
到处都是看不懂的钢铁机械,总感觉身后有目光在注视着自己,可转过头去又什么都找不到。
这该死的鬼地方。
挖点矿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还是嘉木县那边自在,人说话都好听————
天空中一道青光划过,带起阵阵秋风涟漪。
冯大掌柜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打出一个大大的喷嚏。
手指头上的金戒指突然感觉有点紧,但他舍不得撸下去。万一弄丢一个,那可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嗓子里有点痒。
冯大掌柜又打了个喷嚏,心说坏了,自己怕不是要着凉。
万一在这关键时候坚持不住病倒了,寻医问诊又得一笔开销。
再说这鸟不拉屎的云中县,能有什么好郎中?
感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有些刺痛,冯大掌柜下意识地挠了挠,可是越挠越痒。
撸起袖子一看,手臂上赫然是一片片的红斑。
“啊——!”
这是什么鬼东西?这地方不干净!
冯大掌柜尖叫一声,跑出客房,正要去寻客栈掌柜对质,一看走廊上,自己带来的武装护卫已经七扭八歪地躺倒了一地。
一个个脸色发黑,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有人下毒!”
“救命啊!
”
冯大掌柜拼尽全力喊出一声救命,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发黑,一头栽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