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树再次醒来时,耳边的聒噪早已停歇,只剩淡淡的寂静萦绕。
在她昏沉间,通过断断续续听来的碎片信息,睡梦中的她,也拼凑出了——小镇众人抵达湮境的艰难。
他们一路风霜,裹挟着危险,想必是拼尽了力气才落脚此处。
筱树利落起身,预想中昏迷后的酸软不适半点未寻,反倒浑身通透轻盈,四肢百骸都透着股舒展的惬意,连呼吸都觉得顺畅了许多。
筱树对这情况,心头一惊!
下意识将意识探入空间,果然见里面又起了变故。
原本裂了几道口子的厚重保险柜没了往日模样,此刻四分五裂地散在地上,金属碎片斑驳散落,早已没了当初坚固的模样。
唤来绿藤…
绿藤缠上她的手腕,枝叶簌簌轻颤,满是激动地将空间里的变化一一禀报,字里行间都是难掩的雀跃。
筱树: “!”
听绿藤说完,筱树抬手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充沛能量,那股力量温润又强劲,仿佛与生俱来般与她紧密相连。
她彻底了然——保险柜里的东西,已然被她尽数吸收,甚至与她融为一体。
至于那东西究竟是什么,她心里虽藏着几分好奇,却也没过多深究。
毕竟木已成舟,结果对她有益无害,这便足够了,过程如何反倒不那么重要了!
气温又降了许多!筱树敏锐察觉。
推开门走出简易房屋,她一眼便望见空旷冰寒的湮境外围,众人正围着临时搭起的灶台忙碌,竟是在做饭。
灶台简陋,底下燃烧的东西被火光映得模糊不清,唯有吊在架子上的铁锅咕嘟作响,浓郁的汤汁氤氲出诱人香气,混杂着肉香与草木的清冽,直直钻进鼻腔。
筱树肚子不受控制地“咕噜噜”叫了两声,筱树窘迫地抿了抿唇,不过此时还没人看见她,发觉她。
而圆圈对面的蓝腾飞,刚想起身活动活动坐得僵硬的四肢,抬头便撞见筱树没事人似的站在屋门口。
瞳孔骤然一缩,惊呼声脱口而出:
“树姐,你好了?!”
他这话一落,原本低头忙活的众人瞬间僵住,纷纷转头看来。
下一瞬竟齐齐站起身,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连手里的活计都忘了放下。
而背对着她的苗妈听见声音,猛地转过身,眼眶瞬间泛红,快步走上前,语气里的担忧密密麻麻涌出来:
“树儿!你怎么自己出来了?醒了怎么不叫妈妈?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说着便伸手想去扶筱树,指尖都带着紧张的颤抖,上下打量着女儿,又生怕她站久了会引发不适,此时满心满眼都是疼惜。
筱树看着母亲紧张泛红的眼眶,心头一暖,笑着晃了晃身子:
“我很好,妈您别担心。”话音落,她干脆利落地在母亲面前转了一圈,动作轻盈灵活,半点不见虚弱。
苗妈见状更紧张了,伸手就想把她拉到一旁坐下歇着。
筱树灵巧侧身躲开,语气笃定:“我真没事,妈,不瞒您说,我现在精力足得很,比昏迷前还要好呢!”
围过来关心她的众人闻言,纷纷露出惊讶神色!
再看她灵动的肢体动作、红润的气色,都觉她说的多半是真话,心底暗暗惊叹——这筱树到底是什么体质?
这般强悍!昏迷醒来不仅没事,反倒状态更好,实在让人佩服。
“天呐,筱树你没事太好了!只要你好好的,我们心里才能真的踏实!”
张婷婷满脸激动地挤到她跟前,攥住了筱树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里,是她满是真切的欢喜。如闻蛧 勉沸粤独
筱树能清晰感受到她心底的雀跃,暖意漫过心口,抬眼看向周围面露笑意的亲朋好友,喟叹一声:真好,大家都没事。
可当目光扫过人群,撞见苏母温和慈爱却藏着落寞的眼神,又瞥见角落里默默注视着她的万万,心头骤然一涩。
苏母痛失儿子苏闵,万万没了妹妹星星,这份苦楚沉甸甸的。
她朝着站在不远处的两人微微点头,动作极轻,可他们似是读懂了她眼底的慰藉,也轻轻点头回应,眼底藏着无声的回应。
筱树知道,失去至亲的伤痛难消,唯有时间能慢慢抚平,她能做的,便是陪着他们,一路结伴走下去。
收回心神,筱树望着众人关切的目光,轻声道:
“让你们担心了,我真的很好,就像睡了个舒服的好觉,现在一切都刚刚好。”
周鸿见她状态真切,彻底放下心来,噗嗤一声笑了:
“树姐,你这觉睡得可不短,整整两天呢,我们等着你来醒,心里别提多煎熬了,就怕你再出点什么事。”
筱树听见自己又睡了两天,无奈失笑,认命似的摇摇头——她近来总这样,一旦陷入某种状态,时间便过得飞快,转眼就是许久。
——
“幸好苗小姐你厉害,不然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大凛开口,想起之前湮境的危机,脸上满是后怕,语气里满是庆幸。
“要不是你解决了湮境的大麻烦,我们这些人恐怕都难逃一死。”
“是啊,多亏了你,不然我们早就没了。”
众人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里满是感激,语气里都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筱树听着众人絮絮叨叨的关心,默默的挪动这脚步,一边不忘挽住母亲的手臂,自然地往一旁的小凳子上坐下。
众人见状,也顺着她的动作回到先前各自忙活的地方。
只是比起之前的沉闷,此刻的氛围热闹了不少,多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结果她刚坐下没多久,一碗热腾腾的肉汤便递到了跟前,汤汁清亮,上面撒着几颗晶莹翠绿的葱花和香菜碎,香气更浓了。
筱树抬眼,无意撞进了靳沅平静的眼眸里,手却下意识接过了汤碗,轻声道:“谢谢。”
“等凉一些再喝,烫。”靳沅的声音低沉温和,里面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筱树点头应了声“嗯”。
指尖贴着温热的碗壁,暖意慢慢渗进掌心。
…在等汤的温度下降的时候。
“树树姐,你的汤里要不要加点胡椒粒?这里昼夜温差大,喝了能暖暖胃。”
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线响起,带着几分拘谨。
筱树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惊诧地转头朝侧后方看去。
只见张旗峰站在那里,他早已没了之前的沧桑憔悴,皮肤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恢复了往日的白皙透亮,眉眼间的疲惫散去,又多了几分从前的清爽劲儿!
他手里攥着一块洁白绢布,布中央盛着的,是碾得细腻如粉的胡椒粒,此时的他,正拘谨不自在地看着她。
眼神中,似乎是在示意她,需要的话,就加点进汤里吧。
“张旗峰?你你怎么?”
筱树瞳孔微缩,满心疑惑。
他明明之前五感尽失,可此刻眼神分明能精准聚焦在她身上,声音也清晰传来,他怎么突然都好了吗?
见她满脸诧异,张旗峰耳朵悄悄泛红,声音又低了些。
轻轻“嗯”了一声,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筱树更疑惑了,目光转向这会儿站在他身旁的姐姐——张婷婷,寻求答案。
张婷婷见筱树望过来,眼眶瞬间泛起湿意,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哽咽却满是欢喜:
“筱树,就是你想的那样,旗峰他好了!全好了!”
“到底怎么回事?”筱树追问,心底满是不解。
“几天前我们来湮境的路上,旗峰受了伤,到了这儿之后,靳沅给了我一支剩下的药剂,没想到他喝了之后,就慢慢开始恢复了。”
张婷婷抹了抹眼角的泪,语气里满是感激:“说起来最该谢的还是你!筱树,以后你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往后你就是我的亲妹子,是旗峰的亲姐姐!”
筱树愣在原地,一时有些发懵,思绪像是断了线,没完全反应过来。
她给的药剂?竟有这么大的效果
身旁的靳沅见状,轻声补充:“你给的药剂,效果比之前翻了好几倍,不管是内伤还是外伤,效果都有了质的飞跃。”
他的目光落在筱树身上,带着几分疑惑与探究,似是在猜测药剂变化的缘由,又似在联想她昏迷期间是否经历了什么。
毕竟之前她消失了好几日再出现时,实力便大幅提升,如今昏迷醒来,药剂又莫名变强,难免让人好奇。
靳沅没把疑惑说出口,可筱树却莫名读懂了他眼底的想法。
沉吟片刻,她悠悠开口:“情况确实有些变化,但具体怎么变的,我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她说的,这是实话!
自从中了毒气,很多事情便超出了她的掌控,保险柜的诡异、昏迷时见到的破碎画面、林叔的身影、真正的小树与那个陌生世界这些事太过离奇,她不知该如何开口,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心底清明——
如今她的空间已然自成一界,甚至出现了光门,这是她与众人最后的底牌,绝不能轻易泄露。
唯有守住这份秘密,才能在往后的未知里,多一份底气!多护众人一份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