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月恺璇轻轻地,应了一声。
“谢谢你。”林皓然说。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个。”月恺璇摇了摇头。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林皓然脸上的伤口,眼中充满了心疼。
“疼吗?”
“不疼。”林皓然摇了摇头,“看到你没事,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这句近乎于情话般的回答,让月恺璇的脸颊微微一红。
她别过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林皓然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冲动。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她拥入了怀中。
月恺璇的身体,微微一僵。
但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她将自己的头,轻轻地靠在了林皓然那虽然布满伤痕,但却无比坚实,无比温暖的胸膛上。
听着他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这一刻,所有的危险,所有的战斗,所有的悲伤,都仿佛离他们远去。
世界,只剩下了彼此。
“恺璇。”
“嗯?”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林皓然抱着她,看着远处那即将升起的朝阳,轻声说。
“我想,带你去一个没有战斗,没有阴谋的地方。”
“我们,就像普通人一样,看日出,看日落。”
“好不好?”
月恺璇,没有回答。
她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然后,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声:
“好。”
那,是一个在深渊边缘,许下的,关于未来的承诺。
……
那个拥抱,很温暖。
温暖到,让林皓然几乎忘记了身上那撕心裂肺的剧痛。
但现实,终究是冰冷的。
当第一缕真正的晨光,刺破云层,照射在这片狼藉的废墟上时,林皓然试图从地上站起来。
“嘶——”
一股钻心的疼痛,从他的四肢百骸传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身体一软,差点再次摔倒。
月恺璇眼疾手快,立刻用她那同样虚弱的身体,从一旁撑住了他。
“别乱动。”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无法掩饰的担忧。
“你的伤,比我重得多。”
林皓然苦笑了一下。
他何尝不知道。
为了守护那最后的十秒,他几乎承受了鬼面最疯狂的,上百次攻击。
虽然他靠着极致的身法和战斗本能,避开了所有的致命伤。
但那些无孔不入的黑暗能量,依旧侵入了他的身体,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现在的他,只是凭着一股意志力,在强撑着而已。
“我们得离开这里。”林皓然看着远处,已经能隐约听到城市苏醒的喧嚣,他低声说。
“这里的动静太大了,很快就会有人来。”
“我明白。”月恺璇点了点头。
她将林皓然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承担了过来。
她的身体,很柔软,也很纤细。
但此刻,在林皓然的感觉中,却像是一根柔韧的,永远不会被压垮的青竹。
“走吧。”她说。
两人就以这样一种,相互搀扶,相互支撑的姿态,一瘸一拐地,向着废弃区的边缘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林皓然的每一步,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而月恺璇,她的消耗,主要在精神层面。
为了扰乱那台巨大机器的“节奏”,她的精神力几乎被抽干。
此刻,她的脑袋里,就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一阵阵地发黑。
但她,没有吭一声。
她只是默默地,承受着林皓然的重量,一步一步,坚定地向前走。
林皓然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和那紧紧抿着的嘴唇,心中一阵刺痛。
他想说点什么。
想说,放我下来,你先走。
但,他知道,他说不出口。
他也知道,就算他说了,这个外柔内刚的女人,也绝对不会同意。
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再说那些。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紧牙关,尽量调整自己的呼吸,配合着她的脚步,为她减轻哪怕一丝一毫的负担。
走了不知道多久。
他们终于,穿过了这片如同末日景象般的工业废墟,来到了一条还算完整的,通往市区的旧公路上。
林皓然的战术通讯器,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彻底损毁。
他们和柳心怡、杨冬,失去了联系。
“怎么办?”林皓然靠在一棵枯树上,喘着粗气。
“我们现在这个样子,走不到安全的地方。”
月恺璇从战术腰包里,摸索了片刻。
最后,她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像是指南针。
但上面却没有任何刻度,只有一个小小的,如同弯月般指针的古朴金属圆盘。
“这是‘月影盘’。”月恺璇解释道。
“是明月楼最古老的通讯工具之一。”
“它不能通话,也不能传递信息。”
“但只要我将精神力注入其中,三百里内,所有持有‘子盘’的人,都能感应到我的位置。”
“柳心怡身上,有我给她的子盘。”
林皓然看着那个精致的月影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种完全不依赖于现代科技的通讯方式,简直闻所未闻。
“快用吧。”他说。
月恺璇点了点头。
她正准备将自己那所剩无几的精神力,注入其中。
突然,她的动作猛地一顿。
林皓然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眼神一凝。
两人同时,将目光投向了公路的尽头。
在那里,几辆黑色的,没有任何牌照的越野车,正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向着他们这边驶来。
“不是心怡他们!”林皓然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
“躲起来!”
他拉着月恺璇,想也不想,就向着路边一片茂密的,半人高的草丛里,滚了进去。
两人刚刚藏好身形。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那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在他们刚才停留的位置,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
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神情冷峻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们训练有素,动作整齐划一。
一下车,就立刻散开,呈一个半圆形的警戒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