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张,是杨冬整理出的,代表着人类文明造物的“地下设施图”,包括了地铁、电缆、下水道、防空洞等等。
当两张图重叠在一起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到,在城市中心的正下方,一个巨大的,几乎被世人遗忘的区域。
同时被数条主龙脉,和十几条废弃的旧时代地铁线路,交错穿过。
那里,就像一个巨大的,由自然与人工共同构建的,复杂无比的地下迷宫。
而在那个迷宫的最中心,有一个巨大的,红色的闪烁光点。
“找到了……”杨冬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旧时代中央交通枢纽……一个在五十年前就被彻底废弃的,深埋在地下超过三百米的庞然大物……”
“鬼面的‘堡垒’,就在那里!”
找到了!
当那个红色的光点,出现在全息地图上时,指挥中心里压抑的气氛,终于被打破了。
但没有人欢呼。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因为他们知道,这并不是一次成功的“搜寻”。
更像是一次被动的“告知”。
鬼面,通过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利用小雯的能力,主动向他们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赤裸裸的,充满了傲慢和蔑视的,死亡陷阱。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工作室:我知道你们在找我,来吧,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
“他想把我们一网打尽。”柳心怡的声音冰冷。
“那个地方,易守难攻,地形复杂,而且位于城市中心下方。”
“一旦发生大规模的战斗,很可能会波及地上的平民,引发灾难性的后果。”
“他不仅想杀了我们,还想把我们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杨冬咬着牙说道。
“如果我们不去,他会继续狩猎能力者,直到把整个首都变成他的能量源泉。”
“如果我们去,就是自投罗网,而且还可能背上危害公共安全的罪名。”
这是一个两难的死局。
去,是九死一生。
不去,是坐以待毙,眼睁睁地看着无辜者一个个死去。
“我们……该怎么办?”柳心怡看向林皓然,这个问题,只能由他来回答。
林皓然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地图上那个闪烁的红点,眼中光芒变幻,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月恺璇也没有打扰他,她只是安静地站在他的身边,给了他最坚定的支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指挥中心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嗡嗡声。
终于,林皓然抬起了头。
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犹豫和迷茫,只剩下如同磐石般的坚定。
“我们去。”
他只说了三个字,却重若千钧。
“队长!”杨冬和柳心怡都吃了一惊。
“我知道这是陷阱。”林皓然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伙伴的脸。
“我也知道,我们这次面对的,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的敌人。”
“但是,我们是寻踪猎人。”
“我们的使命,是追寻真相,是守护无辜。”
“现在,有十三个,甚至可能更多的能力者,正在那个地下的囚笼里,被折磨,被吞噬。”
“我们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如果我们因为害怕,因为敌人强大,就放弃了他们,那我们和那些躲在阴影里的懦夫,又有什么区别?”
“我们成立这个工作室的初衷,又是什么?”
林皓然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众人的心上。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去。”
“这违背了我的‘道’,也违背了这杆枪的‘意志’。”他回头,看了一眼训练场的方向。
“所以,这一战,我们必须打。”
“哪怕是陷阱,我们也要把它踩平!”
一番话,让杨冬和柳心怡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是啊,队长说得对。
他们是!
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畏首畏尾了?
“干了!”杨冬一拳砸在桌子上。
“不就是一个地下乌龟壳吗?老子黑进它的系统,让它的马桶天天爆炸!”
“我会规划出最安全的潜入路线,并负责所有的通讯和后勤支援。”柳心怡也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眼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
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伙伴,林皓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知道,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他转向月恺璇,眼神变得温柔而坚定。
“恺璇,这次行动,你……”
他想说,你留在基地,负责接应和守护后方。
但月恺璇,却直接伸出手指,按住了他的嘴唇。
“我说过。”她的眼中,映着林皓然的影子,也映着那份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
“我们,一起去。”
林皓然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好,我们一起去。”
他握住她的手,紧紧地。
行动计划,迅速制定。
这不是一次蛮干的冲锋,而是一次精准的外科手术式打击。
杨冬负责远程技术破坏,柳心怡负责情报支援和路线规划,而林皓然和月恺璇,则是那把最锋利的手术刀,直插敌人的心脏。
半个小时后,一切准备就绪。
林皓然穿上了一身黑色的战术服,走到了训练场。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杆静静等待着他的银月狼牙枪。
枪身发出一声欢快的龙吟,仿佛在渴望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月恺璇也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月白色劲装,来到了他的身边。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走出基地,踏上了通往地面的升降梯。
在他们的身后,是伙伴们信任的目光。
在他们的前方,是深不见底的,冰冷的黑暗囚笼。
但他们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们,是。
是划破黑夜的,那一道光。
……
升降梯的金属门无声地滑开。
一股混杂着尘土、铁锈和腐败气息的冷风,从外面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