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指挥官的毁灭。
那支无穷无尽的沙石军团,也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它们所有的动作,都在瞬间凝固。
然后,如同被风化的雕像一样,轰然倒塌,变回了满地的沙砾。
狂风吹过。
卷起漫天的沙尘。
当一切尘埃落定之后。
整个世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幻梦。
只有那满地的疮痍,和远处那个已经变成一堆废铁的傀儡,证明着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林皓然静静地,站在战场的中央。
他身上的龙鳞,正在缓缓褪去。
那股君临天下的气势,也潮水般地退回了他的体内。
他的脸色,再次变得苍白。
身体也因为脱力,而摇摇欲坠。
但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的眼神,明亮而坚定。
他赢了。
靠着自己的意志,赢了这场看似不可能胜利的战斗。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向了越野车的方向。
看向了那个,正用一种无比复杂的眼神,看着他的白衣女子。
他想对她笑一笑。
但他发现,自己连牵动一下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眼前,一黑。
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然而。
他并没有摔在,冰冷的沙地上。
他落入了一个,冰凉,却又无比温暖的怀抱。
一缕如同月光般清冷的香气,萦绕在他的鼻尖。
“傻瓜。”
月恺璇的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和后怕。
她紧紧地抱着怀里这个,为她拼上了一切的男人。
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子里。
“我没事。”
林皓然靠在她的怀里,虚弱地笑了笑。
“我知道。”月恺璇说。
她的指尖,轻轻地抚摸着林皓然的脸颊。
“你做的很好。”
“比他,好得多。”
林皓然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握住了月恺璇的手。
她的手,依旧冰凉。
但她的掌心,却在微微出汗。
林皓然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心疼。
他看着月恺璇那,因为担忧和后怕,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
看着她那因为强行发动幻术,而变得有些黯淡的眼眸。
他在心里默默地,立下了一个誓言。
一个,只属于他林皓然的守护誓约。
我一定要,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将你,将我们所有人都护在身后。
强到,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强到,能够将那个躲在幕后,玩弄人命的疯子,彻底揪出来,让他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
与此同时。
在某个未知的,充满了哥特式风格的华丽房间里。
“啪嚓。”
一个精致的,盛着鲜红色液体的酒杯,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猛地捏碎。
玻璃碎片,划破了皮肤。
鲜血混着酒液,滴落在了名贵的地毯上。
但,那只手的主人,却仿佛丝毫没有察觉。
操偶师看着面前那块巨大的,已经变成一片雪花的屏幕,脸上那副优雅从容的微笑,第一次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了愤怒,嫉妒,和更加狂热的……占有欲!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手上的伤口,那双隐藏在单片眼镜后的眼睛里,闪烁着骇人的光芒。
“竟然能将‘毁灭’与‘守护’,融合到这种地步……”
“竟然能挣脱‘过去’的枷锁,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林皓然……”
“你这件艺术品,比我想象的,还要完美!”
“我,越来越想,得到你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窗外,是无尽翻滚的云海。
“看来,光靠‘戏剧’,是无法打磨你这块璞玉的。”
“是时候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正的‘收藏室’了。”
“希望你会喜欢,我为你准备的,下一场……盛宴。”
他的嘴角,重新勾起了一抹,诡异而疯狂的微笑。
苍凉原上。
杨冬和柳心怡,已经从车里跳了下来,跑到了秦伯的身边。
“秦伯!你怎么样?”
“死不了……”秦伯咳出了一口血沫,脸上却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看着远处,那个被月恺璇抱在怀里的身影,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将军……后继有人了……”
柳心怡手忙脚乱地,从医疗箱里拿出急救喷雾和绷带,为他处理着伤口。
杨冬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虽然,战斗结束了。
但,那个真正的敌人,还隐藏在暗处。
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发动下一次攻击。
月恺璇抱着林皓然,缓缓地站起身。
她将一股精纯的月华之力,渡入林皓然的体内,帮助他修复着,那些因为强行爆发力量而受损的经脉。
林皓然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陷入了沉睡。
月恺璇看着他那在睡梦中,依旧紧锁着眉头的脸,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她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冰凉的吻。
“睡吧。”
“醒来后,一切有我。”
她抬起头,看向了苍凉原的深处。
那里,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也是,“银月狼牙枪”沉睡的地方。
她的眼神,再次变得冰冷而坚定。
操偶师……
无论你躲在哪里。
无论你,还有什么阴谋。
我都会,找到你。
然后,让你为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轰隆隆……”
伴随着一连串沉闷的巨响,那个由沙石堆砌而成的巨大舞台,开始分崩离析。
构成它的沙砾失去了能量的维系,重新变回了死物,在重力的作用下轰然垮塌。
幻境,如同一面被敲碎的镜子,片片剥落。
天空依旧是那片毫无生机的灰白色,大地依旧是那片死寂的苍凉。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但越野车身上那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划痕,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能量残余,无声地证明着一切都是真实的。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