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撇撇嘴，橡胶潜水鞋在水泥地上蹭出吱呀声。；许大茂上回说带我来，结果说倒闭就倒闭。；她忽然凑近，何雨琮闻到她发间茉莉香膏的味道，&34；喂，你究竟从哪学来的这些古怪本事？管就看出你手上有茧子……&34；
钢制闸门开启的瞬间，咸腥海风裹着水雾扑面而来。娄晓娥扶着栏杆往下望，碧蓝池水倒映着日光灯，晃得她眯起眼。；比北海公园的游船刺激多了。；她忽然转头，&34；何师傅，你会凫水吗？
何雨琮将橡胶管套在水龙头上，冰凉的井水冲刷着蚌壳纹路。然注意到他手腕上的檀木念珠：&34；何师傅还信佛？
陈雪茹刚要伸手，何雨琮突然用镊子夹住珍珠：&34；且慢，这颗是活的。；人群哗然中，他取来搪瓷缸，倒入早晨现挤的羊奶，&34；珍珠需要吐垢，就像人得洗澡。
许大茂气得直搓手，忽然抄起搪瓷缸里的珍珠：&34；我瞅瞅……&34；手刚伸出就被何雨琮扣住腕子：&34；许师傅，吐垢中的珍珠碰不得。
陈雪茹瞬间领会，两人相视而笑。这时于海棠抱着橡胶管回来，正听见何雨琮说：&34；……再弄些红绸带、锦盒子，包装要讲究。
李主任的喉结动了动，再抬头时语气缓和许多：&34；搞试点可以，但要注意影响……&34；他忽然指着许大茂：&34；你！过来帮忙搬蚌！
许大茂刚要抗议，何雨琮突然将开蚌刀塞给他：&34；许师傅，您不是想证明珍珠是死的吗？劳驾您开这个。；他指着最大的活蚌，蚌壳边缘还在渗出黏液。
蝉鸣突然在窗外炸响，陈雪茹手里的牡丹牌梳头油差点打翻。；别是那些粽子糕点的，&34；她故作轻松地理着大波浪卷发，&34；现在讲究实用主义。
何雨琮盯着她耳垂上晃动的翡翠坠子，突然伸手替她拂去肩头的线头。；嫂子这翡翠成色真好，&34；他状似无意地碰触她锁骨处的胎记，&34；总戴着会不会闷？
陈雪茹后退半步靠在货架边，货架上的雪花膏盒子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小何师傅今天怎么……&34；她尾音上扬，突然抓起桌上的英雄钢笔，&34；帮我试试这支笔，总刮纸。
何雨琮接过钢笔，笔尖在账本空白处划出流畅线条：&34；可能是纸的问题。；他突然想起什么，&34；对了，街道办王主任爱人要临盆了吧？
图纸在两人之间展开，陈雪茹看见铅笔勾勒的八宝纹木盒，盒盖内侧藏着三个弹簧暗格。；最下面这层可以放膏药。；何雨琮指尖划过标注&34；腰椎贴&34；的位置，&34；您不是总说站柜台腰疼吗？
窗外的槐叶沙沙作响，陈雪茹的珍珠发卡映出图纸上的细密纹路。；她指尖抚过暗格处的&34；生日彩蛋&34；字样，&34；倒是比老古董店的机关盒还精巧。
刨花堆里突然钻出半张脸，陈雪茹举着蜡烛站在门外，缎面睡裙上的并蒂莲在烛光中摇曳。；给你送绿豆汤。；她把搪瓷缸放在窗台上，月光照亮她脚踝处的蛇形银链。
何雨琮刚要开口，陈雪茹突然伸手替他摘掉头发上的木屑：&34；怎么想起做木匠活了？；她指尖带着薄荷皂角香，&34；当年在商学院，追我的男生都送玫瑰巧克力……&34；
陈雪茹突然轻笑，笑声惊飞了檐下的家燕。；何师傅这张嘴啊，&34；她转身时睡裙扫落刨花，&34；真该让秦淮茹学学怎么哄男人。
月光透过糊着报纸的窗户，在何雨琮手背的伤疤上投下十字形光斑。
陈雪茹手指僵在暗格弹簧上，烛火在她瞳孔里摇曳成两簇火苗。；小何师傅喝多了？；她声音发飘，&34；该不是想拿这个当生日惊喜吧？
何雨琮正要开口，突然听见前院传来棒梗的尖叫：&34；着火了！
秦淮茹耳尖泛红，假装看别处木器摊上的雕花镜框。何雨琮却来了兴致，掏出一块碎银子似的老怀表：&34；老板，拿您那紫砂壶换这个如何？
摊主眼睛立刻直了。那怀表壳子雕着西洋玫瑰，秒针还在颤动，显然是刚出土的物件。；你又犯浑！
摊主急得直搓手，最后从破棉絮里掏出个油润的紫泥壶：&34；道光年间的曼生壶！您……您可赚大了！
摊主顿时蔫了。何雨琮憋笑憋得肩膀直抖，从挎包里摸出个锡制茶叶罐：&34；这样吧，怀表加二两茉莉花茶，换您这壶。茶是明前的，配着壶正好。
暮色染红河水时，壶里飘出茉莉香。秦淮茹捧着温热的茶碗，看对岸胡同亮起灯火：&34；何师傅，您总说自己是厨子，可我觉得……&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