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兽场内的喧嚣如同沸腾的熔岩,在凯兰一拳轰趴“弑魔者”格里姆洛克后达到了顶点。山呼海啸般的“泰坦之王!”几乎要掀翻那高耸的穹顶。凯兰站在场地中央,恢复了人类形态,但浑身依旧蒸腾着金色泰坦之力散发的微光,配合着那身经百战、肌肉贲张的身躯,宛如一尊刚刚从神话中走出的战神,正咧着大嘴,朝四面八方挥动着他那蒲扇般的大手,享受着这纯粹的、力量赢得的欢呼。
“哈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凯兰的笑声如同闷雷,在欢呼声中依然清晰可闻。他用力拍了拍身旁巴尔克的肩膀(后者纹丝不动,只是嘴角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巴尔克兄弟!你这儿的大家伙够劲!下次还有这样的好事,记得再叫我!”
巴尔克沉稳地点点头,深红的眼眸扫过全场沸腾的恶魔,又看了看身边兴奋得小脸通红的孩子们,道:“大哥神威,自当如此。不过眼下,大哥是否要先……”
他话未说完,就被淹没了。
斗兽场的屏障不知何时已经撤去,狂热的人群——主要是各种体型的恶魔,夹杂着一些同样兴奋的其他种族观众——如同决堤的熔岩洪流,从观众席的各个通道涌下,朝着场地中央的凯兰蜂拥而来!他们眼中闪烁着对强者的纯粹崇拜,对刚才那场惊世对决的无尽狂热,以及……对近距离接触这位“泰坦之王”的极度渴望。
“凯兰阁下!请给我签个名!签在我的战斧上!”
“泰坦之王!看这里!我是熔炉之心氏族的!我们崇拜力量!”
“阁下!能摸一下您的拳头吗?就一下!”
“北境的荣耀!熔铁向您致敬!”
场面瞬间失控。凯兰还没来得及对巴尔克说完的话被淹没在嘈杂的声浪中。他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围在了中间,各种武器、盔甲、护身符、甚至还有不知道哪个恶魔脱下来的、冒着热气的胸甲,都往他面前递。有些矮小些的恶魔甚至开始试图往他腿上爬,就为了能更近地感受到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泰坦之力。
“爹!” 凯因第一时间挡在了孩子们前面,展开手臂,试图隔开过于热情的人群,额角见汗。他虽然也经历过类似场面,但熔铁恶魔们的热情显然更加……直接和滚烫。
“后退!保持秩序!” 数名熔铁守卫在巴尔克的眼神示意下上前维持,但面对成千上万陷入狂热的观众,他们的呵斥声显得有些无力。
“哇哦……” 被凯因和巴尔克有意无意护在身后的迷你星光队孩子们看得目瞪口呆。艾米莉亚兴奋地踮着脚,小尾巴甩得飞快:“看!我就说凯兰爷爷最厉害了!大家都崇拜他!”
里昂的龙眼里满是星星:“泰坦之王……好帅!”
贝丝攥紧了小拳头,眼睛发亮:“俺以后也要这么厉害!让大家都找俺签名!”
诺娃则比较实际,她看着水泄不通的人群,小声道:“我们……还能出去吗?还去找院长吗?”
派普的水元素泡泡缩得更小了,似乎被这火热的气氛吓到。吱吱则不然,他眼镜片后的眼睛精光四射,看看狂热的人群,又看看被围在中间的凯兰,嘴里念念有词:“群体性崇拜行为……近距离接触需求……签名……这是个商机!绝对的商机!”
就在场面愈发混乱时,凯兰的大嗓门再次响起,压过了所有嘈杂:
“都他娘的别挤!排好队!一个个来!”
出乎所有人意料,凯兰非但没有不耐烦,反而哈哈大笑,显得十分受用。他大手一挥,声如洪钟:“签名是吧?行!今儿个老子高兴!谁有笔?给老子来支最大的!”
一支宛如短矛般的、烧红的烙铁笔(不知道哪个恶魔工匠随身带的)被递了上来。凯兰掂了掂,嘟囔一句:“凑合用!” 然后,他就开始了自己职业生涯(如果有的话)第一次,也可能是最灾难性的一次“粉丝见面会”。
第一个幸运(或者说倒霉)的恶魔,捧着自己心爱的、门板大小的巨盾,激动地冲到最前面。凯兰二话不说,接过烙铁笔,运足力气,以握战锤的姿势,在巨盾表面“呲啦”一声,划下了一道粗犷、深刻、边缘还带着熔融痕迹的……巨大扭曲痕迹。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字,更像是一道被陨石砸出来的沟壑,或者某种抽象派的火焰涂鸦。
“给!泰坦的祝福!” 凯兰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拍了拍那恶魔的肩膀,差点把对方拍进地里。
那捧着盾牌的恶魔先是一愣,低头看着自己盾牌上那难以辨认的“签名”,又抬头看看凯兰爽朗(且充满威胁力)的笑容,突然爆发出更大的狂热:“噢噢噢!泰坦之力!这是蕴含着泰坦之力的神圣印记!我的盾牌!它被祝福了!” 他疯狂地亲吻了一下那焦黑的痕迹,然后扛着盾牌,如同获得了神赐般,晕晕乎乎、趾高气扬地挤出了人群。
这一下,如同点燃了火药桶。所有恶魔的眼睛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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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先来的!签我的胸甲!”
“我的战锤!阁下!签在锤头上!”
“签我脸上!阁下!让我承载您的荣耀!”
场面更加火爆了。凯兰来者不拒,哈哈大笑,那支烧红的烙铁笔在他手里挥舞得虎虎生风,在各种武器、防具、甚至皮肤上留下一道道“凯兰式”的狂野印记。每一个得到“签名”的恶魔,无论那“签名”多么像小孩子随手乱画的线条,或者干脆就是一个被戳出来的洞,都如获至宝,狂喜地高呼着“泰坦赐福”,然后被后面急不可耐的同伴挤开。
“这……这也能行?” 艾莉西娜看得嘴角抽搐,珊瑚头发都差点打结。
“熔铁的大家……审美很独特。” 慧心小声评价,双手合十。
凯因已经放弃维持秩序了,他捂着脸,不忍再看父亲那“惨不忍睹”的“书法”和恶魔们狂热的反应。巴尔克依旧平静地站在一旁,深红的眼眸扫过这混乱而热烈的场面,似乎觉得……很有趣。他甚至轻轻抬手,制止了想要更强行维持秩序的守卫队长,低声道:“无妨,让大哥尽兴。注意保护孩子们。”
而我们的“商业奇才”吱吱,此时眼睛已经变成了金币的形状。他嗖地从自己那个仿佛连接着异次元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看起来有点复杂、由齿轮、杠杆和一块平整金属板组成的机器,机器前端还夹着一支普通的羽毛笔。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吱吱激动地自言自语,然后猛地跳上了一块稍微高点的碎石(可能是刚才战斗崩飞的),举起他的机器,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各位!各位熔铁的勇士们!看这里!”
他的声音在恶魔的咆哮中细若蚊蝇,但他立刻启动了机器某个按钮。机器上的一个喇叭状装置突然放大音量,发出刺耳的、经过魔法强化的声音:
“还在为得到难以辨认的签名而烦恼吗?!还在担心珍贵的装备被戳穿吗?!”
这突兀的、带着推销腔调的声音,竟然暂时压过了一小片区域的嘈杂。附近的一些恶魔,包括正在等待签名和已经拿到“鬼画符”的,都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这个举着奇怪机器的小个子。
吱吱精神大振,语速飞快:“隆重推出吱吱牌全自动便携签名机!采用最新稳定符文技术,内置三百六十五种华丽签名字体,可调节大小、颜色、深浅!只需将物品放入卡槽,选择心仪字体,轻轻一按——完美签名,即刻拥有!不伤装备,清晰美观,是收藏、炫耀、馈赠之必备佳品!现在推广期间,只需……”
他还没喊出价格,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凯兰刚好给一个特别高大的熔岩恶魔的脊背(对方主动脱了上半身盔甲)签完名——那是一个几乎覆盖了对方整个背阔肌的、歪歪扭扭的、仿佛燃烧着的圆圈。那熔岩恶魔狂喜地咆哮一声,猛地转身,想要向同伴展示。
而他转身的动作,带起一股灼热的气流和庞大的身躯。吱吱正好站在他转身的路径边缘,还举着他那台“全自动便携签名机”……
“哎哟!”
啪嚓!咕噜噜……
吱吱连人带机器,被那熔岩恶魔转身时带起的劲风(以及可能无意识摆动的手臂边缘)刮了个正着,惊叫一声,从碎石上摔了下来。他精心打造的签名机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紧接着就被几只争先恐后涌向凯兰的大脚(有蹄子,也有覆甲的铁足)无情地踩踏而过。
精巧的齿轮崩飞,金属板变形,那个喇叭也被踩瘪了。
“我的……我的签名机……” 吱吱趴在地上,伸出手,眼睁睁看着自己心血凝聚的发明在几秒钟内变成了一堆废铁,眼镜片后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主要是心疼材料和心血)。
“吱吱!” 派普赶紧指挥水元素过去,试图用泡泡把他挪到安全地方。艾米莉亚和里昂也七手八脚地想把他拉起来。
“让开!别挡道!我要泰坦之王的亲手印记!” 一个举着车轮大斧的恶魔吼着,眼看又要踩到吱吱。
就在这时,一股柔和但无可抗拒的力量托起了吱吱,并将他带离了危险区域。巴尔克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孩子们身边,他一只手轻轻提起吱吱的衣领,将他放到安全地带,另一只手随意一挥,一道无形的力场便将过于激动的人群稍稍推开了一些,为凯兰和孩子们之间留出了一小片喘息的空间。
“无意义的发明,不合时宜的推销。” 巴尔克瞥了一眼地上那堆废铁,淡淡评价,但并没有多少责备的意思,反而对惊魂未定的吱吱说,“熔铁敬重真正的创造,但更敬重力量与直率。你的机器,不如凯兰大哥的一拳。”
吱吱抱着自己破损的机器残骸,欲哭无泪,但听到巴尔克的话,又看了看依旧在人群中心、如同恒星般吸引所有目光、随手留下一个个“力量印记”的凯兰,似乎……有点明白了什么。
“巴尔克叔叔!” 艾米莉亚趁机挤到巴尔克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角,仰着小脸,既有对凯兰爷爷受欢迎的自豪,又有点担心,“我们什么时候去找院长爷爷呀?凯兰爷爷好像……好像忘了?”
巴尔克低头看了看艾米莉亚,又抬眼望了望已经完全沉浸在“被崇拜”和“慷慨赐予鬼画符”快乐中的凯兰,深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
“不急。” 他沉稳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孩子耳中,“让你们的凯兰爷爷,先享受完他应得的‘荣耀时刻’。”
他又看了看被踩坏的签名机残骸,补充了一句:“至于某些商业损失……宴会后,你可以去熔铁工坊看看,或许能找到更合适的……研究方向。”
吱吱闻言,耳朵动了动,暂时从悲痛中抬起头,看向巴尔克那看不出表情的侧脸,又看了看远处热火朝天的签名现场,最后目光落回自己怀里的废铁,小脑袋里不知道又开始盘算起什么新的“商机”。
而人群中心,凯兰刚刚在一个小恶魔(相对而言)的额头上,用烙铁笔的末端小心翼翼地点了个“点”(因为对方脑袋太小,实在没地方划拉),然后满意地看着那小恶魔欢天喜地、顶着一个冒烟红点跑开的样子,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痛快!比打架还痛快!” 他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汗,虽然以他的体力这点运动量不算什么,但精神上的满足感是满溢的。他四下张望,似乎终于想起了正事,大嗓门再次响起:
“喂!巴尔克兄弟!凯因!小的们!咱们是不是该去找老洛那家伙了?这酒虫都快被勾出来了!”
巴尔克微微颔首,对身边的守卫队长低语几句。队长领命,立刻带着一队更加精锐、体型也更加庞大的熔铁守卫,开始以更有效但不失礼貌的方式,为凯兰分开一条通路,并引导着依旧热情不减的人群缓缓向斗兽场外移动——方向似乎是通往行宫广场和宴会厅。
“走!” 凯兰大手一挥,将那支已经不怎么红了的烙铁笔随手扔还给原主(那工匠激动地接住,如同接过圣物),然后迈开大步,沿着守卫们开辟的通道向前走去,边走还边对两侧欢呼的恶魔们挥手致意,活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在进行凯旋巡游。
孩子们在凯因和巴尔克的保护下,赶紧跟上。艾米莉亚兴奋地东张西望,贝丝模仿着凯兰的样子对人群挥手,里昂还在回味刚才的战斗,诺娃小心地避开地上吱吱签名机的碎片,派普安抚着受惊的水元素,慧心默默观察着熔铁恶魔们狂热的信仰表达方式,艾莉西娜则忧心忡忡地看着凯兰爷爷那兴致高昂的背影,小声对凯因说:“凯因叔叔,爷爷他……待会儿见了院长,不会也这么……激动吧?”
凯因看了看父亲那恨不得一步就跨到洛德拉姆面前、然后搬出三桶酒的气势,又想了想院长得知他们“杀”到熔铁、还搞出这么大动静后的脸色,只能露出一丝苦笑,拍了拍艾莉西娜的肩膀:
“放心……你院长爷爷,他……习惯了。”
这话说出来,连凯因自己都不太信。
一行人(主要是凯兰)在恶魔们自发的、喧闹的簇拥下,如同一股移动的欢乐风暴,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依旧回荡着狂热余温的斗兽场,朝着行宫方向,朝着那场注定不会平静的“烧烤宴”,以及宴会上那位可能已经头疼欲裂的院长,进发。
而吱吱,则抱着他可怜的签名机残骸,一边被艾米莉亚拉着走,一边还忍不住回头,看着那些举着带有各种“凯兰印记”物品、欢天喜地的恶魔们,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嘀咕:
“三百六十五种字体……稳定符文……清晰美观……怎么会不如一个点呢……熔铁的审美……需要市场教育啊……”
他的“商业大计”在熔铁第一次实践,就以惨败告终。但不知为何,看着走在前方、那个如山般雄壮的背影,以及周围那些发自内心快乐着的面孔,吱吱心里除了心疼,似乎又隐隐觉得,巴尔克领主说的……也许有那么一点道理?
至少,凯兰爷爷那个“点”,看起来真的很高兴。而那个被“点”了额头的小恶魔,也高兴得快飞起来了。
也许,在熔铁,快乐就是这么简单,又这么……灼热。
(来自一位无名熔铁工匠的“泰坦赐福”获取记录 - 于斗兽场英雄巡游时)
时间: 凯兰阁下进行“签名”活动期间。
地点: 斗兽场中心区域,狂热人群外围,最佳观察(及偶尔接住被扔回的笔)位置。
事件: 本人荣幸地(在同伴的推搡和自身对强大力量的向往下)将自己的工作用烙铁笔(大型号,用于标记锻造坯料)递给了凯兰阁下,供其“签名”之用。
过程记录:
1 工具递交: 凯兰阁下接过笔,掂量一下,嘟囔“凑合用”。其手掌温度极高,笔柄瞬间温热。激动。
2 “签名”实况: 目睹凯兰阁下为十七位同僚“赐福”。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巨盾刻痕(深刻,边缘熔融,图案抽象)、胸甲划槽(贯穿性划痕,附带刮掉原有魔纹)、战锤锤头点戳(凹陷,附带蛛网裂纹)、某位狂战士脊背烫印(大面积圆形灼痕,据说该战士声称获得了“火焰抗性永久+1”的错觉)。
3 “艺术”风格: 难以归类。非符文,非文字,非已知任何文明图腾。:如同被缩小版泰坦之拳随意砸/划/戳过的痕迹。充满原始、粗暴、不加修饰的力量感。每一道“签名”皆独一无二,绝无雷同。
4 群众反应: 狂热。每一位获得“赐福”者,无论“作品”形态如何,均视若珍宝,狂喜高呼。普遍认为其中蕴含“泰坦之力残余”或“战斗意志加持”。理性分析,心理暗示及崇拜情绪作用远大于实际效果,但不可否认,其纪念意义与情感价值无可估量。
5 工具归还: 约一刻钟后,凯兰阁下将笔掷回。笔身因反复接触高强度能量及各种材质表面,前端略有变形,温度极高,握柄处残留强烈力量波动。本人接住时,手臂发麻,但内心澎湃。此笔已非凡铁,当供奉于工坊醒目处。结论: 凯兰阁下的“签名”,乃是一种超越形式、直指力量本源的“行为艺术”。其价值不在于美观或可辨识,而在于“被强者亲手标记”这一过程本身所赋予的象征意义。在崇拜力量与荣耀的熔铁,此“签名”风潮恐将流行。建议工坊开发新型耐高温、易留痕、便携式“求赐福”专用板(需足够坚固),或有市场。后续影响预测: 短期内,斗兽场周边区域可能出现大量携带疑似“泰坦印记”物品招摇过市者。长期看,凯兰阁下今日之举动,或将永久改变熔铁部分民众对“签名”与“强者印记”的认知。一种新的、粗犷的、充满力量感的“时尚”或“信仰符号”正在诞生。个人感受: 荣幸之至。虽未亲自获得“赐福”,但工具被使用,亦与有荣焉。愿泰坦之王的豪迈与力量,常驻熔铁。另:那位地精小朋友的“签名机”创意尚可,然不合时宜。在绝对的力量与情感面前,精巧的技术有时略显苍白。(小心地将尚有微热、残留着令人心悸力量波动的烙铁笔收入特制工具箱,望向那被簇拥着远去的、如同移动山岳般的背影,心怀激荡。)——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工具得到“史诗级强化”的熔铁锻造工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