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那声源自大地脏腑、混合着岩石悲鸣与结构崩解的恐怖巨响,如同远古巨兽垂死的咆哮,不仅彻底撕裂了训练场原本的秩序,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在场者的心脏上。
声音的余波尚未散去,视觉的冲击已接踵而至。
以托尔 右拳落点为中心,灾难如同被按下了百倍速播放键,在所有人因极度震撼而空白的脑海中,烙印下一幅幅慢镜头般清晰、却又因过于骇人而显得不真实的画面——
地面: 不再是平整的训练场。蛛网状的裂痕不是“蔓延”,而是“炸裂”!它们以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从托尔的拳下疯狂迸发,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闪电,瞬间爬满了半径数十米内的每一寸地面。裂痕不是浅浅的划痕,而是深不见底、宽达数寸的狰狞伤口,边缘犬牙交错,不断有细碎的石砾和泥土簌簌落入黑暗的缝隙。紧接着,在令人牙酸的、连绵不绝的“咔嚓”声中,以托尔为中心,方圆超过十五米的一大片区域,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狠狠向下一按——
塌陷!坚硬的特制地基如同酥脆的饼干,整体向下沉陷了足有半米多深!形成了一个边缘陡峭、内部一片狼藉的巨大圆形坑洞!塌陷的瞬间,混合着烟尘的冲击波呈环状扩散,将坑洞边缘的裂痕进一步撕扯、扩大。
木桩与器械: 托尔脚下的平衡木桩,在第一波冲击中就已化为最细微的木质纤维,混入尘土。坑洞周围,其他训练用的木桩如同狂风中的稻草,东倒西歪,有的从中间断裂,有的被连根拔起,斜插在裂缝中。更远处,那些沉重的、用于力量训练的金属杠铃、石锁、人形标靶,此刻成了灾难的“流弹”。有的被地面剧烈的震动掀飞,翻滚着砸向训练场边缘的防护墙,发出沉闷骇人的撞击声,在墙上留下深深的凹痕;有的则直接滚入或卡在了地面的裂缝中,金属扭曲变形,石锁碎裂。
魔法防护: 笼罩整个训练场的、半透明的淡蓝色魔法防护罩,在冲击发生的瞬间亮到极致,发出刺耳欲聋的能量过载嗡鸣,试图抵消那恐怖的冲击力。然而,那源于撼地之力的震荡是如此直接、如此本质,它并非纯粹的能量冲击,更是对“大地”这一存在基石的撼动。防护罩只坚持了不到半秒,便在一声短促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啵”声后,炸成漫天飞舞的蓝色光点,彻底消散。维持防护的几处魔法节点甚至冒出了黑烟,发出焦糊味。
烟尘: 塌陷、碎裂、撞击……所有过程激起的尘土、石粉、金属碎屑,混合着魔法防护罩破碎后的能量残渣,形成一股浓密的、灰黄色的尘云,如同小型蘑菇云,从坑洞中心升腾而起,迅速弥漫开来,笼罩了大半个训练场,也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尘埃在从裂缝中透出的、紊乱的地脉能量映照下,诡异地翻滚、流动。
声音: 最初的巨响过后,是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土石持续滑落、金属因变形而发出的轻微“吱嘎”声,以及尘埃飘落的簌簌声。紧接着,被学院各处魔法节点捕捉到的、远超常规阈值的能量震荡与结构破坏,触发了寰宇魔法学院 最高级别的安全警报。
“呜——嗡——!!!!!!”
凄厉、持久、足以穿透灵魂的警报声,撕破了学院上空宁静的晨光,也终于唤醒了被眼前景象震慑到失魂的众人。
烟尘渐渐沉降,视野稍微清晰。
迷你星光队 成员们,离得较近,但大多处于塌陷区域边缘或之外,得益于托尔最后一丝潜意识的保护(将撼地之力宣泄主要导向地下和自身周围),他们并未被卷入塌陷中心,但此刻的模样也狼狈不堪。
艾莉西娜 和艾米莉亚 互相紧紧抱着,瘫坐在距离坑洞边缘约五米的一处尚未塌陷、但布满裂痕的地面上,两人小脸上、头发上、训练服上,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艾莉西娜碧绿的眼睛瞪得极大,空洞地望着那片废墟和废墟中心跪着的身影,仿佛还没从“托尔大哥一拳把训练场砸没了”的认知中回过神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艾米莉亚则把头埋在艾莉西娜肩头,小声地、压抑地啜泣着,暗红色的发梢都在抖动。
贝丝 一屁股坐在不远处,她身下的地面裂开了几道缝。这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矮人少女,此刻张大的嘴巴能塞进她的锤子柄,铜铃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对“力量”本身的敬畏与震撼,她看看废墟,又看看自己的拳头,似乎在对比着什么,然后猛地摇了摇头。
吱吱 趴在他的“便携工具箱”上,那宝贝工具箱的一条腿已经陷进了裂缝里。他顾不上去拉,工程眼镜歪在一边,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废墟中心,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能量释放当量…结构破坏系数…防护罩崩溃阈值…不可能…这不符合基础物理和魔法守恒…除非是规则层面的…”
派普 化作的一滩水渍在布满裂痕的地面上剧烈波动,几乎无法维持人形,显示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里昂 站得相对较远,他周身隐隐有淡金色的龙威自主流转,抵御着尘埃和紊乱的能量流。他金色的竖瞳紧缩,死死盯着托尔,龙族对力量的敏锐感知让他比其他人更清晰地“感受”到刚才那一拳中所蕴含的、近乎蛮横的、与大地共鸣的恐怖威能。他脸上的震惊缓缓褪去,化为一种深沉的凝重。
慧心 是众人中看起来最平静的,她依旧盘膝坐在原地(地面有裂痕但未塌),只是手中的佛珠串已然崩断,檀木珠子滚落四处。她清澈的眼眸望着废墟,又缓缓闭上,低声诵念了一句什么,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似乎在那毁灭性的力量中,感知到了更深层的、属于托尔自身的剧烈情绪波动。
而这场灾难的另一个“主角”——雷克斯,此刻的状态最为不堪。
他瘫坐在距离坑洞边缘不到三米的地方,屁股下的地面裂痕密布,仿佛随时会二次塌陷。他脸上先前所有的恶意、挑衅、得意、甚至惊愕,此刻全部消失,只剩下一片空白的、极致的恐惧。他的身体像打摆子一样剧烈颤抖,牙齿上下磕碰,发出清晰的“咯咯”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瞳孔扩散,焦距涣散。
他的目光,无法从那个巨大的、冒着尘烟的坑洞,以及坑洞中心那个单膝跪地、低垂着头的身影上移开。
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想挑衅一下,想让那个自以为是的“助教”出丑,最多…最多让那个暗夜精灵丫头摔一跤,吃点苦头。
然后…然后那个人…只是…只是朝着地面…砸了一拳?
一拳?
仅仅一拳?
训练场…就没了?
雷克斯的思维彻底短路。他出身公国,见过宫廷法师的华丽魔法,见过卫队战士的勇武,但那些与眼前这纯粹的、暴力的、不讲道理的、仿佛天灾般的毁灭景象比起来,如同孩童的嬉戏。这不是技巧,不是谋略,这是最原始、最蛮横的“力量”,是足以让任何小聪明和身份背景都显得可笑无比的绝对暴力。
他能感觉到裤裆处传来温热潮湿的触感,一股腥臊味隐隐传来——他失禁了。但此刻,极致的恐惧让他甚至顾不上这点羞耻。他只是瘫在那里,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脑海中反复回荡着一个声音:他会杀了我…刚才如果那一拳是对着我…我会像那木桩一样…变成灰…
布雷克和石磐站在更远处,地面同样龟裂。布雷克伸出的手臂缓缓放下,脸上的惊骇逐渐被一种沉痛的凝重取代。他看着那片废墟,看着废墟中儿子跪着的身影,又看看周围惊魂未定的学生,最后目光落在吓瘫失禁的雷克斯身上,嘴角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他知道,事态已经彻底失控,远超出“学生纠纷”或“课堂意外”的范畴。
石磐周身的气息也已平复,但那双总是平和的眼眸深处,波澜未息。他看了一眼托尔,又看了一眼布雷克,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地脉震荡,心魔引动。此子之力…与性情,皆需大磨砺。”
托尔缓缓地,将深陷在破碎地面中的右拳,一点一点地拔了出来。动作有些滞涩,仿佛拳头有千斤重。带出的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甚至连皮都没破、却仿佛还残留着大地悲鸣触感的拳头。指节上沾满了泥土和石粉。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脸上没有胜利者的表情,没有发泄后的畅快,只有一片茫然的空白,和眼底迅速弥漫开来的、冰冷刺骨的后怕与惊悸。
他转动僵硬的脖颈,视线扫过周围。
他看到了那个巨大的、自己一拳砸出来的坑洞。
看到了蔓延到视野尽头的、蛛网般的裂痕。
看到了东倒西歪、扭曲变形的训练器械。
看到了远处防护墙上新鲜的凹痕。
看到了弥漫未散的烟尘。
看到了惊魂未定、狼狈不堪的同学们。
看到了父亲沉痛凝重的脸。
看到了石磐导师叹息的目光。
看到了艾莉西娜和艾米莉亚煞白的小脸和眼中的恐惧(并非对他,而是对这场灾难)。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瘫在地上、裤裆湿润、抖如筛糠、满脸极致恐惧的雷克斯身上。
托尔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做了什么?
仅仅是因为…被激怒?
阿斯莫德大人的教诲…
父亲的叮嘱…
“控制,重于宣泄”…
一股混合着巨大荒谬、冰冷悔恨和深入骨髓后怕的寒流,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比刚才挥拳时更加猛烈。他仿佛此刻才真正“看清”自己造成的破坏,才意识到自己体内沉睡的,是怎样一头不受控制的凶兽。
而将这头凶兽释放出来的导火索,竟然只是那样一个…卑劣、可笑、现在看起来无比渺小的挑衅。
“我……” 他终于艰难地吐出一个音节,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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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学院上空,那凄厉的警报声达到了又一个高峰,同时,数个方向传来了剧烈的空间波动和磅礴浩瀚的气息!
东北方向,一道炽烈如大日、裹挟着令人窒息的豪迈与力量感的金光,如同流星陨落,轰然砸向训练场边缘!
学院中央,一道撕裂空间的、带着绝对威严与冰冷怒意的暗紫色流光,后发先至,精准地悬停于废墟上空!
紧随金光之后,一道银蓝交织、散发着凛冽寒气与金属震鸣的矫健身影,也破空而来!
洛德拉姆院长!
瓦尔基里!
真正的风暴,此刻,才刚刚降临。而托尔,站在他自己一手制造的灾难现场中央,如同暴风中一叶孤独的扁舟。
(布雷克的沉痛审视日记 - 灾难、儿子与失控)
时间: 烟尘稍定,长辈降临前。
地点: 训练场边缘,龟裂地面,心如铅坠。
心境: 惊骇褪去,沉痛上涌,混合着深深的自责、无力与对事态严重性的清醒认知。
灾难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