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小如一边讲着,薛琪就发现,自己手中的圆球表面,竟然有个鸡眼大小的气泡,正想用手抠的时候。
柳小如拉住他,“如果有气泡的话,别用手去抠,找根牙签轻轻戳破就行。”
薛琪连忙缩回手,心虚地笑了笑,“幸好如哥儿提醒及时,不然我就要上手了。”
“气泡戳破之后,再揉光滑,就可以上模具了。”柳小如没理会薛琪的耍宝,手上动作不停,开始进入下一步。
自从薛琪喜欢上做糕点之后,就莫名有了个收集模具的爱好,磨着黄木匠,给他刻了不少的花样。
有些漂亮的模具,柳小如这个在信息大爆炸时代的人,见了都觉得稀罕,可见古人的智慧与审美,同样是在线的。
冰皮月饼这类仙气飘飘的糕点,自然要配上漂亮的模具,做出来的造型才好看。
柳小如选择困难症犯了,作为模具的收集者,薛琪主动替他解决难题,
“如哥儿,你的馅料是红豆沙的,选这个模具,牡丹花图案的,做出来肯定好看。”
有人替自己做选择,柳小如求之不得,直接选了薛琪说的,牡丹花模具,把揉圆的团子塞进模具中,轻轻摁压着,保证能把图案印完整。
薛琪选择的馅料是绿豆的,口感清爽细腻,模具她就简单选了个叶子型状的,刚好可以跟如哥儿的牡丹花搭配在一起。
两个花样一起摆盘的话,十分相得益彰。
冰皮月饼的饼皮跟馅料,都是蒸熟的,脱模之后就可以直接吃,当然冰镇一下,口感会更好。
奈何乡下用不上冰,只有凉丝丝的井水,只能勉强凑合。
感受差不多之后,柳小如把模具往砧板上,加重力道一敲,一个完整的牡丹型状的糕点,落在砧板上。
米白色的花瓣,中间的花蕊部分,豆沙的深红色通过白色的冰皮,染在花蕊中,仿佛给死板的糕点,增添了点点鲜活似的。
薛琪叩模具的动作,已经做过千百遍,显得无比熟练,一片可爱中透着几分精致的绿叶,出现在眼前。
这会儿太阳的馀温,依旧不容忽视,糕点房内热得很,让人心情莫名烦躁。
不过看到这片淡绿色的糕点,仿佛真的是清新的绿叶似的,人的心胸都似乎轻快了很多。
柳小如做糕点的空馀,注意力就会放在薛琪身上,对方不负他的期望,整个过程几乎没有掉队,完成度很高。
他动作很小心,仔细地把薛琪做的绿叶糕点,放在他做的牡丹花边,二者搭配起来很是自然。
若是再多一片叶子,像画儿似的点心,会更完美和谐。
薛琪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如哥儿,跟书生的画儿似的,这么漂亮的糕点,我都舍不得吃了,想摆起来看。”
自己做的,更有成就感。
柳小如深以为然,“是啊,只是可惜留不住,风干了就不好看了,还是吃掉有价值。”
兄弟俩文艺细胞有限,薛琪可惜了几瞬,随后很赞同如哥儿的想法,
“也是,看够了就吃掉,都是用好东西做的,要是坏了很可惜。”
兄弟二人在某方面达成一致,都是隐藏的吃货,珍惜粮食的好青年。
带着薛琪熟悉做法之后,二人投入了大批量的制作中,起码要够家里人尝尝鲜,以及送往鸿源茶楼的样品。
材料有限,兄弟俩忙活半个时辰,牡丹花型的搭配上绿叶型的,细致地摆好盘,也有六盘的量。
对于分配问题,柳小如想了想,跟薛琪商量道,
“咱们两家一人一盘尝尝味道,给秦里正家送一盘,感谢秦澜对咱俩事业的支持,留两盘给鸿源茶楼当样品。”
还剩最后一盘,他有些不好意思道,
“至于最后一盘,可否留给我许师父,古老头的事儿,还得麻烦他帮忙引荐。
直接给他银钱,他恐怕要吹胡子瞪眼,送盘糕点的话,既是咱们的一点心意,又不算贵重,想来师父也不会拒绝。”
薛琪原本还在害羞,而后听到柳小如谈正经事,提到古老头跟许地榆,他忙不迭地点头,
“如哥儿的安排很合适,咱们托人办事儿,哪能空着手上门,我再做些其他种类的糕点,凑成一盒子点心,让许大夫都尝尝。”
别以为他不知道,自家爹经常占人许大夫的便宜,悄悄地偷师,实在是有些厚脸皮了。
作为阿爹的亲子,薛琪自然要承担起父债子偿的责任,替自家阿爹多谢谢许大夫宽容大方。
二人合作,有商有量才是正确的相处之道。
安排好六盘糕点的去处,柳小如让薛琪吊到后院的井里,用井水凉一凉,吃起来的口感会更好。
忙完糕点房的事儿,柳小如回到堂屋里,薛大夫招呼他过去,
“如哥儿,你随我过来。”
柳小如微微颔首,默默地跟着薛大夫,去了他跟孙阿叔的卧房。
薛大夫从怀里摸出个荷包,递给柳小如,“救治田娘子,如哥儿你当居首功,你是分给你的诊费,师父一分都没有差你的哈。”
按世俗来说,柳小如是薛大夫的徒弟,师徒俩一起出诊,薛大夫这个师父,应该拿诊费的大头。
至于分徒弟多少,全看当师父的心情,若是遇上刻薄的,甚至分文不给,谁让人是学徒呢。
不过薛大夫不会那么做,他为人素来公平,没什么坏心思,该自己的诊费,他收得心安理得。
徒弟靠自己医术挣来的,他这个当师父的,更不会贪墨一分。
更何况柳家情况特殊,家里有个即将科考的郎君,柳小如这个顶梁柱,如今也是身怀有孕,处处都是需要用钱的时候。
薛大夫家庭尚且温饱,拿不出银钱帮扶徒弟,已是心中有愧,更不会在诊费上克扣徒弟的。
师徒俩相处一年多,彼此是什么性格,二人都一清二楚。
柳小如也不扭捏,打开荷包把银钱倒在自己手心,然后把荷包还给薛大夫,笑嘻嘻地道
“师父自不会让我吃亏的,不过孙阿叔亲手做的荷包,我可不能顺走,师父可要好好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