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不能自医,薛大夫没拒绝柳小如的请求,伸出粗糙的手指,压在小徒弟手腕上,半眯着眼睛给人把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薛大夫的眉头蹙得跟个小山峰似的,无端地让气氛紧张了起来。
薛琪耐不住性子,但是自幼看着父亲问诊,知晓此时不能贸然出声打扰,憋得站起身溜达,在薛大夫身后若即若离。
自己的身体情况,柳小如自然是了解的,尤其是许地榆给他把过脉后,暂时不会出问题。
他用眼神示意薛琪,表示自己没事儿,让他回凳子上坐好,不然又要挨薛大夫的斥责了。
孙夫郎揪着自家哥儿,把他摁在凳子上坐好,低声训斥,“过两年就要成婚了,你性子稳重些,等你爹把完脉,他自然会跟咱们说的。”
他并非不关心柳小如,而是相信自家夫君,有两个厉害的师父在,如哥儿不会出事的,反倒是毛毛躁躁的薛琪,更让人放心不下。
都是能出门闯荡做生意的小大人了,如此耐不住性子,未来指不定会人使绊子,连累到其他人。
薛大夫不知道三人的眼神交流,手指头有规律地按压着,把完左手后,又让柳小如伸出右手,似乎要全面的了解柳小如的身体状况。
良久过后,薛大夫收回手,瞪了眼嘴角带笑的徒弟,没好气道:
“脉象如何,你小子早就知道了吧,还拿着来考验我这个老头子,幸好老子有点本事在身上,不然白白被你看笑话了。”
可算等到他爹有反应,薛琪立刻窜了过去,“怎么样?怎么样?如哥儿身体哪里不适?需要吃药么?”
薛大夫轻哼一声,但是眼底荡漾着笑意,
“确实要吃点药,胎气有些不稳,看样子是累着了,都说让你多休息,今儿大中午跑来我家干嘛!他刘婶要知道了,不得找我麻烦啊!”
说到后面,薛大夫原本的好心情没有了,对着柳小如就是一阵批评,“这么大个人了,都是要当阿爹的人了,一点都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他的话象是平地惊雷,炸得薛琪跟孙夫郎半晌没缓过神来,只是目光灼热地看向柳小如平坦的腹部。
面对薛大夫的斥责,柳小如虚心接受,一副认真听训的模样,实际上半句没往心里去,主打一个对对对、你说的都对的态度。
求一个,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局面。
不过孙夫郎父子俩的眼神,让柳小如有些头皮发麻,下意识抬手遮住看不出起伏的肚子,旋即又象是被烫到似的,欲盖弥彰地把手背在身后。
淦!有什么好遮的,男人就该大大方方,又不是激光射线,还能隔着肚皮伤到两颗小豆丁不成。
死猪不怕开水烫,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家伙左耳进右耳出,他叭叭叭说了大堆,是一个人没说到人家心里去。
薛大夫也是无语了,就没见过这么勤勉的人,真是够拼的,“我是管不了你了,自个儿的身体,爱咋折腾咋折腾去,反正我这儿药多,你想吃多少是多少,给钱就行。”
说着,他就要开药方,让薛琪去煎了,好给柳小如灌下去。
柳小如忙赔笑,“哪里需要麻烦师父,我家有保胎药,就不用多花一份钱哈。”
这么一说,直接露馅,薛大夫重重地哼了一声,象是憋着气的黄牛,“你小子。”
“去去去,一边去。”孙夫郎揪着薛大夫的衣领,自个儿坐到柳小如身边,握住对方的手,
“好孩子,别听你师父乱说,有了孩子的哥儿,哪能随便吃药啊,你可得保重身体,现在可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嘞。”
薛琪也跳到柳小如身边,揪着人衣袖,眼睛亮晶晶的,象是小孩子看到喜欢的玩具似的,
“如哥儿,这儿真的有娃娃了么?他多大了?是男是女还是哥儿啊?”
柳小如不自在地把自个儿的双手解放出来,实在太热情,他受不住了哇,“没事,我身体好着呢,孩子在一个多月,具体是哪种性别,得等出生了才知道。”
为了避免再聊孩子的话题,柳小如推着薛琪往他房里走,一边回头对孙夫郎解释,
“阿叔,我有要事跟琪哥儿说,关于他的糕点生意,失陪了哈。”
孙夫郎看着柳小如一溜烟地跑远,没忍住笑出声来,“难得见如哥儿这般害羞,一晃都要当阿爹了,日子过得可真快啊。”
听见自家夫郎在感慨,薛大夫坐到他身边,两个依靠在一起,
“可不是嘛,咱们的琪哥儿,过两天也要出门啦,后面就是咱们老两口相依为命喽~”
孙夫郎把脑袋轻轻地靠在老头子肩膀上,看着外面万里无云的天空,悠然地说了句,“也挺好的,多清净啊。”
这边岁月静好,象是一壶陈年老酒似的醇厚,那边活泼生动,好似刚酿成的清新烈酒,满是鲜活的气息。
柳小如拉着薛琪回到他的闺房,掩上门后才松了口气,薛琪笑嘻嘻地把柳小如拉到桌边坐下,
“如哥儿啊,你害羞啥啊,怀了孩子是好事儿,多听听有经验的人分享,多好啊。”
自从薛琪可以自己挣钱之后,屋里渐渐添置了不少东西,比如靠窗的妆奁,还有这套新的桌椅。
都说人挣钱之后,第一个养的就是小时候的自己,果然是没有错的。
柳小如瞥了眼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薛琪,淡声道:
“是么?你也算有经验的人?还有啊,等你日后有了身孕,我保证日日去给你把平安脉,多多跟你分享我的经验。”
“我,我还早嘞。”薛琪被说的耳根泛红,手里满杯的水也不给如哥儿了,让他调笑自己,哼!
见薛琪安分下来,柳小如舒坦了不少,没跟她废话太多,直接进入主题,“近日,你跟秦澜找铺面,可有遇到合适的?”
提到这个,薛琪就苦着张脸,“没有哇,很难遇到合适的,我跟秦澜都打算跟你说,要不咱们看看镇上的铺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