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地宫甬道内,弥漫着尘土与腐朽的气息。
火把的光线勉强勾勒出断壁残垣的轮廓。
卫凌风盘膝坐于一块相对平整的巨石上,掌心氤氲着淡淡的金芒,小心翼翼地将精纯柔和的龙鳞气劲渡入怀中小清欢的体内。
少女脸色苍白,气息微弱,那龙鳞功法特有的温润气息正缓慢滋养着她受损的经脉。
小蛮正撅着屁股在坍塌的瓦砾堆里翻找着高级蛊虫的痕迹,她一边扒拉着碎石,一边还不忘从腰间挂着的小布包里掏出块硬邦邦的干粮,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含糊不清地嘟囔:“唔——大娘家滴肉干就是香!小锅锅,你也来点嘛?”
说着,还真的从包里又摸出一块,作势要扔给卫凌风。
“呜————”
小清欢在卫凌风怀中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卫凌风关切的眼神,她小脸一垮靠过去自责道:“都怪我——————要不是我,大家也不用下来冒险,也不用受伤。”
卫凌风嚼着干粮安慰道:“瞎说什么呢。没有你,我们几个也不会聚在这鬼地方,经历这么一场有趣的冒险,我和小蛮和玉姑娘,怎么会这么有缘的认识?
真要觉得过意不去啊,以后有出息了,记得小锅锅的好。别哪天功成名就了,提着刀来砍我就成。”
“怎么可能!”
小娥立刻用力摇头,苍白的脸颊因激动泛起一丝红晕:“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会————”
卫凌风心说这可未必。
未来那个恨不得要宰了我的合欢宗白丝圣女,可不就是你吗?
虽然搞不清楚你这小家伙是犯了什么糊涂,怎么不记得小姐夫了?
总不能因为我控制你舔手骂你未婚夫和偷偷让你奖励自己,你就要砍了我吧?
正思索着。
喀啦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石摩擦声,打破了地宫短暂的宁静!
三人瞬间警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不远处那堆坍塌的瓦砾—声音正是从那里传来!
只见那堆埋葬了断臂巫师萨满庞元奎的碎石堆,此刻竟如同活物般剧烈地蠕动起来!
碎石簌簌滚落,烟尘弥漫。
紧接着,在三人惊愕的注视下,一只脚猛地从废墟中破土而出!
紧接着是大腿腰身头颅————那具本该彻底失去生机的尸身,竟硬生生顶开压覆的巨石断木,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它双臂齐肩而断,伤口处一片乌黑,狰狞可怖。
布满褶皱和诡异咒纹的脸庞僵硬地转向卫凌风他们的方向,空洞的眼窝深处,两点幽绿的光芒再度跳跃闪铄。
低沉嘶哑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从它喉咙深处挤出。
卫凌风眼神一凛,瞬间将小娥护在身后,体内血煞之气轰然运转,指尖已悄然扣住了饮血短刀的刀柄,凌厉的杀气骤然腾起!
小蛮也“呸”地一声吐掉嘴里的干粮渣,小手闪电般探向腰间鼓鼓囊囊的蛊袋,小脸绷得紧紧的。
卫凌风隔空一刀劈了过去。
然而,这具复活的尸身并未如预想般扑杀过来。
躲开卫凌风的攻击后,它那空洞的眼窝瞪了卫凌风三人一眼。
随即猛地一个转身,咬起被斩断的断臂,拖着残破的身躯,以一种与其僵硬外表极不相符的迅疾速度,朝着地宫更幽暗深邃的甬道深处狂奔而去!
只留下身后一串蹒跚却急促的脚步声和弥漫的烟尘。”
卫凌风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随即眉头紧锁,看着那迅速消失在黑暗甬道拐角的尸影,啧了一声:“这家伙居然还没死透?真是阴魂不散!”
他收回蓄势待发的血煞之气,对两个女孩道:“算了,安全第一不必追了,看他那样子,体内蛊虫的气机应该是彻底散尽了,只剩一点残存的尸气作崇,翻不起大浪。此地不宜久留,如果没有蛊虫,咱们先想法子撤离出去等玉姑娘。”
“不对!不对啊小锅锅!”
小蛮猛地跳了起来,指着尸身消失的方向,小脸上满是惊疑和焦急:“搞错咯搞错咯咱们搞错咯!这东西滴活性全靠体内蛊虫撑起滴!
要是刚刚吐出来滴那坨金光真是高品级蛊虫,它体内么得蛊虫续命,早该碎成渣渣灰都扬咯!哪还能活蹦乱跳跑得比兔子还快?”
卫凌风闻言,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捕捉到了小蛮话里的关键:“你的意思是说?”
小蛮用力点头,语速飞快:“是滴是滴!小锅锅你想想嘛,刚才那金光,看着是唬人,但我长这么大在苗疆十万山也没真见过哪种厉害蛊虫会冒那种金光跑路滴!
倒是听寨子里的老巫师讲过,有些成了精,鬼精鬼精滴顶厉害蛊虫,最会搞障眼法咯!弄个假壳子骗人,真身早溜咯!”
卫凌风瞳孔微缩,一个极其不妙却又无比合理的推测瞬间在脑海中成型,脱口而出:“障眼法?难道刚刚吐出来的金光根本就是个幌子?真正的蛊虫,还藏在那老东西的体内?!”
小蛮咬着下唇,用力地“恩”了一声,语气凝重道:“是滴,小锅锅!很有这种可能!”
“靠!”
卫凌风心底暗骂一声,一股凉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
如果小蛮的推测正确,那玉姑娘刚才不顾一切追去的,很可能只是一道蛊虫精心布置的用于金蝉脱壳的虚影!
那能治疔小清欢的关键蛊虫,此刻正随着庞元奎的尸身,疯狂地逃向地宫更深处!
而且很合理,那家伙之所以先激活机关让这里坍塌,再吐出金光,就是为了让大家没有时间细细分辨。
把他自己躲在废墟下面,可能是本来想着外面的人都撤了再逃走,却没想到卫凌风三人还在这里等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卫凌风心头剧震!
他之所以放心让玉姑娘独自去追那四个家伙,正是因为他知道结果。
按照既定的结果,小清欢会被某种蛊虫所救,也就是说玉姑娘最终会平安的把那虫子带回来。
他以为自己巧妙地利用了这点“因果”,引导事情走向好的方向。
但此刻,如果蛊虫真身根本不在金光里,而是在庞元奎体内————那玉姑娘追的就不是正确目标!
她能不能再回来与大家相聚就完全两说了,而且从大娘告诉自己的结果来看,恐怕很难了。
懊恼和担忧涌上心头。
命运仿佛跟他开了一个的玩笑,他自以为是的掌控,反倒让大家没法相聚了!
刚刚和玉姑娘那一瞥,难道真的成了最后一面?
“妈的,聪明反被聪明误!”
卫凌风低声咒骂了一句,又立刻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懊悔无用,必须立刻补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果断做出决定:“现在情况不明,我们不能赌。稳妥起见,小蛮,小娥,跟我走!我们必须去追那老鬼,确保真正的蛊虫跑不掉!”
“可是玉姐姐呢?”
“玉姑娘那边不会有事的,只是我们可能没法汇合了。没时间考虑这些了,被那尸体跑了就完了,快追!”
小蛮反应极快,小手一扬,几只闪铄着磷光的飞虫嗡嗡飞出,如同微型探灯般在前方引路,她拉着还有些发懵的小娥,紧紧朝着刚刚逃离的尸身追去。
而卫凌风并没有第一时间跟上,而是目光扫过四周,看到还有一具还算完整的尸将。
卫凌风眼中血芒一闪,手中饮血短刀“嗡”地一声轻鸣。
那具原本死寂的尸将猛地一颤,僵硬地地站了起来,浑浊的眼珠转向卫凌风,等待指令。
担心和玉姑娘没法汇合,卫凌风便朝着那尸将下了一道指令
安排好这步暗棋,卫凌风再无尤豫,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庞元奎尸身消失的通往地宫更深处的幽暗甬道疾冲而去!
卫凌风反应快如电光石火,在小蛮呼声未落之际,已如一道贴地疾影射而出!
他猿臂轻舒,一手一个,揽住小蛮和小清欢纤细的腰肢,将姐妹俩牢牢护在身侧。
脚下发力,三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紧追着前方那道拖着残破身躯、速度却诡异不减反增的尸身,一头扎进了地宫深处更加幽暗的甬道。
“抱紧!”
卫凌风低喝一声,脚下鬼影游魂步再度施展,带着两人在狭窄的信道内闪转腾挪。
时而侧身如游鱼般滑过石壁突刺的尖锐石笋,时而足尖点地,精准避开脚下骤然下陷布满淬毒尖刺的翻板,挥掌拍开从墙壁孔洞中激射而出的淬毒弩箭!
“这老鬼,想靠这些破烂机关甩掉我们!”
卫凌风冷哼一声,死死锁定前方那道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却始终未被甩脱的阴影。
追击并未持续太久。
前方的甬道骤然开阔,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腥气混杂着浓烈的腐败味道扑面而来,瞬间将三人包裹。
这气息仿佛来自九幽,浓得化不开,带着一种令人室息的压力,连卫凌风体表运转的血煞之气都微微一滞。
“停!”
小蛮猛地出声,娇小的身体在卫凌风臂弯里绷紧。
卫凌风闻声立刻止步,反手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火把用力向前方投掷出去。
火把划出一道橘红色的弧线,噗嗤一声扎进前方的黑暗,短暂地撕开了一道光明的口子。
火光所及,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眼前是一个巨大穹顶空间,形似一个倒扣的被放大了的溶炉!
数条粗犷的岩石信道如同八爪鱼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的高处蜿蜒而下,最终都汇聚向中央一个深不见底的圆形坑洞。
坑洞周围的地面并非平整,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孔洞和沟壑。
空气中,无数色彩斑烂的毒虫毒蛊如同被惊扰的烟尘,在火光映照下疯狂飞舞爬行!
拳头大小的毒蛾、细如牛毛的毒蚊、色彩妖异的蜈蚣、闪铄着金属光泽的甲虫、还有更多难以名状的蠕动之物————它们汇聚成一片片令人作呕的“虫云”和“虫毯”,在坑洞上方盘旋,在地面沟壑中涌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和翅膀振动的“嗡嗡”声。
空气中弥漫的阴寒之气浓烈到了极点,仿佛有实质的水滴凝结,使得那投入坑中的火把光芒都显得摇曳不定,只能勉强勾勒出中心局域的模糊轮廓。
就在那坑洞的正中央,隐约可见庞元奎那具残破不堪的尸身!
他正疯狂地吸纳着整个空间中弥漫的浓烈阴气!
灰黑色的阴寒气流如同受到无形牵引,丝丝缕缕地向他汇聚而去。
更诡异的是,他那被斩断的臂膀胸口被洞穿的伤口处,竟有细密的肉芽在灰黑气流的包裹下微微蠕动,竟似在缓慢地自我修复!
“阴蛊之地!”
小蛮小手紧紧抓住卫凌风的衣襟:“小锅锅!这地方是传说中的阴蛊之地噻!天生地养,本该是产出最厉害蛊虫的宝地!但是这老鬼肯定动了手脚咯!”
她指着那些疯狂飞舞却显得有些躁动不安的毒虫:“它们本该是这里的主人,靠吸食阴气修炼成长,现在阴气都被那老鬼吸走了!它们得不到滋养,反而被这里的阴毒环境刺激得更加凶暴!”
“不能让他恢复!”
卫凌风眼神一厉,周身血煞之气轰然爆发,赤红色的气浪翻滚,将靠近的几只毒虫震成齑粉。
他握紧了饮血短刀,就要强行冲入那片毒虫炼狱。
“等等!小锅锅!”
小蛮急忙拉住他,小脸煞白:“硬闯不得!这里的毒虫太多了!铺天盖地滴!而且种类混杂,毒性千奇百怪,沾上一点都麻烦得很!我的圣蛊————”
她立刻尝试催动体内的圣蛊之力,试图释放出那令万虫俯首的威压。
然而,眉心一点金光刚刚亮起,一股源自整个溶炉空间的庞大阴寒力场便猛地压了下来!
那点金光如同风中烛火,剧烈摇曳了几下,竟被硬生生压制回体内,根本无法扩散出去!
“遭咯!”
小蛮惊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这里的阴气太重太霸道咯!还掺着老鬼搞的古怪禁制!我的圣蛊气息没法完全放出来噻!”
卫凌风的心猛地一沉。
不能看着庞元奎恢复实力,但眼前这片毒虫之海又成了难以逾越的天堑。
小蛮似乎想起了什么,带着点扭捏解释道:“其实窝们苗疆有些大部落,为了保护寨子里的圣物,也会搞些类似的毒虫阵噻————想过去————也不是完全没得办法————”
她飞快地从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精致蛊袋里摸索起来,很快掏出个小巧瓷瓶。
“这是?”
“避毒的药膏咯!涂上这个,能在身上形成一层药膜,让那些毒虫不敢靠近,也能抵挡这里的阴毒瘴气!”
卫凌风一听,立刻点头:“好!这简单!”他伸手就去接那药瓶。
然而,小蛮却没松手,反而小脸更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声音也细若蚊呐“小锅锅,你搞错咯————”
“恩?”
小蛮咬了咬下唇解释道:“这药膏涂在衣服上没得用滴噻!它————它必须直接涂在皮肤上,才能形成那层保命的药膜!穿衣服进去药效过不去,跟没涂一个样!”
“啊?!”
卫凌风瞬间明白了小蛮为何扭捏,俊脸也难得地闪过一丝尴尬。
他看看眼前密密麻麻的毒虫群,又看看坑中心正疯狂吸收阴气的庞元奎残躯。
“顾不得那么多了!”
卫凌风一咬牙,当机立断:“脱!”
他二话不说,双手抓住自己那件被血汗浸透苗疆小褂,猛地向两边一扯!
刺啦!
三下五除二便将上身扒了个精光,露出线条分明的古铜色胸膛和脊背,散发着野性的气息。
他正要去解腰带,小蛮的声音带着羞怯和急切再次响起:“等————等等!小锅锅!光你一个人进去不行滴!”
“恩?”
只见小蛮那张俏丽的小脸此刻红得象熟透的苹果,美眸中水光潋滟,既羞又急。
她跺了跺脚,声音带着点豁出去的娇嗔:“那么多毒虫!万一有漏网之鱼扑过来,你一个人挡得住咩?而且窝的圣蛊气息被压制了,但要是在旁边,多少能帮你分担点压力,让那些虫子不那么凶!
窝也得涂药膏,跟你一起进去噻!”
“啊?!”
卫凌风看着眼前这个身段玲胧,大肉包子显露的苗疆少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这不合适吧?”
“啷个不合适嘛!”
小蛮一听这话,刚才那点羞涩仿佛被卫凌风的“推拒”给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娇蛮和秋后算帐的意味。
小家伙双手叉腰,挺起一双大肉包子,小嘴一撇,娇嗔地质问道:“坏蛋小锅锅!这会儿跟窝讲不合适咯?当初在陵州,你在窝肚皮上写那些歪歪扭扭的正”字的时候,哪个不讲不合适噻?!
你真当窝是傻姑娘,不晓得那些字是啥子意思嗦?哼!坏蛋小锅锅!大坏蛋!占窝便宜的时候脸皮厚滴很,现在倒晓得装正经咯?”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