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踏着斑驳的树影前行,飞身冲向北雾城西的青竹寨。
卫凌风继续询问道:“小蛮,之前脑子懵懵懂懂,如今恢复些了,总该想起自己叫啥了吧?”
小蛮脚步稍顿,回头冲着卫凌风眨了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想起来啦!我叫黛蝶!妹妹叫情蛾!不过小锅锅嘛,你还是叫我小蛮吧,都已经听习惯啦!”
青竹寨很快出现在眼前,竹楼依山而建,在月色中影影绰绰。
小蛮熟门熟路地奔向寨子里一家不起眼的木楼客栈。
冲上二楼急匆匆推开一间房门,但下一刻,她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妹妹呢?”
房间内空无一人,只有简单的床铺还残留着妹妹躺过的痕迹。
卫凌风心下一沉:难道有另外的苗疆势力抢先下手了?
“掌柜的!”
小蛮蹬蹬蹬跑下楼,对着柜台后面色蜡黄眼神有些闪铄的中年汉子急切问道—
“我妹妹呢?之前住二楼的小姑娘,去哪里了?”
那掌柜磕磕绊绊地答道:“那————那个小女娃儿啊————说屋里闷得慌,出去走走了。应该,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你们、你们在她房里等等?”
他努力挤出笑容,却显得更加僵硬。
卫凌风目光锐利地在掌柜脸上扫过,察觉到些许不对,正想着询问几句,小蛮却已经确认了什么,随即怒目道:“小锅锅,这个人有问题!你的颜色是灰色!你在害怕啥子?老老实实说我妹妹去哪儿了?”
话音刚落!
嗒嗒嗒!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擂鼓,瞬间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打破了夜寨的寂静。
客栈木门被粗暴撞开,十几道身影堵住门口。
转瞬间,小小的客栈前厅,已被一群苗疆杀手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长长刀疤的壮汉,他提着一柄弯月般的苗刀,眼神锁定小蛮:“圣蛊大人,总算等到您了!跟我们走一趟吧!伤了您贵体可就不好了。”
卫凌风目光扫过这群人,侧首用极低的声音问小蛮:“熟人?”
小蛮飞快地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厌恶:“完全不认识!是其他部落的!”
随即她抬起头,脸上故意挤出几分急切和惧色,大声质问那为首的壮汉:“我妹妹呢?你们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刀疤脸壮汉冷哼一声,狞笑道:“小妹妹好得很!只要你乖乖跟我们回苗疆,保证你们姐妹团圆!
就等着给她收万蛊穿心烂肠的尸吧!”
小蛮眉头紧紧蹙起死死盯着刀疤脸,脸上表情变幻,似乎内心天人交战,最终咬着嘴唇,象是认命般点了点头:“好,我跟你走!”
“走什么走?傻了?”卫凌风一把拽住正要迈步的小蛮的骼膊。
小蛮却借着转身靠近卫凌风的瞬间,极快的声音叮嘱道:“那家伙颜色不对!他发虚!我妹妹可能不在他们手上!小锅锅,玉姐姐,帮我一起制住他们!我来吸引注意!一个都别叫他们跑了!”
卫凌风心头一震,心说好个鬼丫头!
之前只知道啃包子的憨样是失忆的保护?
恢复记忆后,这份临危不乱的急智和狠劲,分明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小辣椒!
看来体内的圣蛊在改变她,还是小家伙恢复记忆后本来就是这个状态。
“包子确实没白吃,长脑子了,放心。”
小蛮一副柔弱模样,一步步向包围圈走去:“我跟你们走,别伤害我妹妹————”
就在小蛮走到空地中央,吸引了所有敌人自光之时,卫凌风仿佛化成了一道融入夜色的黑色闪电,带着一股狂暴的血色煞气!
右腿如鞭,裹挟着劲风,“嘭”一声狠狠扫在靠窗两名提刀苗人胸口!
那两人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口中鲜血狂喷,手中的苗刀脱手飞出,倒飞出去撞破窗户!
几乎在卫凌风暴起的同时,玉青练素手一扬!
指尖凝聚的剑气只留下几道残光!
精准地点在另一侧窗冲上来的杀手胸口,中招者动作骤然僵硬,鲜血从胸口喷出,一个摞着一个的摔倒过去没了动静。
“卧槽?!”
刀疤脸首领反应极快,惊怒交加,手中弯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劈头盖脸就向卫凌风砍去!
卫凌风眼神一厉,以毫厘之差让过致命的刀锋,左手探出叼住了刀疤脸握刀的手腕!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淅响起!
“啊—!”
刀疤脸发出杀猪般的惨嚎,腕骨尽碎,弯刀“当啷”坠地。
从冲突爆发到彻底平息,不过十数息之间!
满地狼借中,站着的只剩下卫凌风、玉青练和小蛮三人,以及一片闷哼呻吟或已经丧命的苗疆杀手。
小蛮一把揪住他那满是油汗的衣领,借着圣蛊的力量硬是将壮汉的上半身提了起来!
“我妹妹呢?!说!”
少女的声音不再软糯,而是充满了愤怒的锐气,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刀疤脸首领强撑着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含糊道:“呸!不知道
”
“还敢嘴硬?”
小蛮眼神陡然转冷,她体内的圣蛊似乎感受到宿主的怒火,一股无形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她那双眸子深处,仿佛有暗金旋涡在无声旋转!
客栈木质地板和角落的缝隙里,沙沙沙的声音陡然响起!
黑压压、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的各色细小蛊虫—蜈蚣、蚂蚁、甲虫————如同受到无形的召唤,从各个角落疯狂涌出!
它们汇成一条条黑色的溪流,目标明确地爬向被小蛮提着的刀疤脸!
转眼间,他的靴子、裤腿就被蠕动的虫子爬满,甚至还有虫子顺着他破烂的衣袖向上攀爬!
“啊——!”
目睹这骇人景象,刀疤脸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被这些虫子啃噬得只剩白骨!
“我说!我说!我们抓到你妹妹情蛾了!本来想直接带回苗疆的!但————但是在半路碰上了雾州天刑司的巡使盘查!
兄弟们没打过————折了好几个!你妹妹也一起被天刑司的人抓走了!真的!
她真不在我们手里了!”
“满口胡言!”
小蛮揪着他的衣领猛地一抖,语气森寒,娇小的身躯此刻宛如掌控生死的小女王:“我凭什么相信你?告诉我有什么证据?否则我现在就让那些虫子吃了你!
”
随着她心念一动,那密密麻麻的虫群瞬间加快了速度,眼看就要彻底淹没刀疤脸的头部!
“饶命!饶命啊圣蛊大人!”刀疤脸亡魂皆冒,涕泪横流,所有的凶悍荡然无存:“她真的被天刑司抓走了!我们就是想在这儿等你自投罗网!若有半句虚言,让我被万蛊噬心而死!!”
感受到刀疤脸灵魂深处那如同烂泥般的恐惧和不似作伪的绝望,小蛮眼中的杀意才缓缓褪去。
她嫌恶地松开手,刀疤脸“咚”一声又摔回地上,惊魂未定地看着那些爬开的蛊虫,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
“呼————”小蛮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卫凌风:“小锅锅,我妹妹在雾州天刑司!我们得快去救她!”
卫凌风却眉头紧锁,他没有立刻回答小蛮,而是再次将刚刚爬起来的刀疤脸揪了起来:“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在雾州天刑司手上吃了瘪,她妹妹被抓的消息,除了你们的人,还有谁知道?”
刀疤脸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小蛮,不敢有任何隐瞒:“当时是靠近分舵的地方,巡逻队伍不少,冲突动静那么大,其他在雾州的苗疆部落肯定也都知道了,他们就在天刑司外面等着你自投罗网,我们人手不够了所以没有过去,只能在这里等着,不过天刑司的人,应该是不认识圣蛊大人的妹妹。”
卫凌风松开手,转向一脸焦灼的小蛮:“这样的话就危险了,天刑司进去还行,想救人的话就不那么方便了,而且你还不能在那里大开杀戒,否则也给你们苗疆带去麻烦。
更关键的是,很多人都知道你妹妹被关押在了天刑司,他们也肯定知道你会去救人的,也许都在天刑司附近守株待兔呢。”
救妹心切的她忽略了太多危险,急得眼圈发红:“那————那怎么办?”
卫凌风想了想分析道:“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刚刚说天刑司的人不认识你妹妹,这样的话我们倒是可以换一种方法救人,不过得让这几个杀手朋友乖乖听话。”
凌晨,雾州天刑司衙门笼罩在湿冷的雾气里。
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门前的沉寂。
只见一名男子跟跄而来,脸上涂抹着靛蓝与赭石色的苗疆彩绘,几乎盖住了原本俊朗的轮廓,正狼狈地推搡着几名双手被反剪同样身着苗人服饰的汉子。
这几名“俘虏杀手”个个神情萎靡,额角带伤。
“什么人?站住!”
门口两名值守的影卫猛地拔刀,厉声喝问。
“快!快禀报总旗大人!”
那“苗疆男子”声音透着焦急:“有生死攸关的要事!抓到了————这几个鬼鬼祟祟的杂碎!我有要事要禀报总旗大人,耽搁了怕整条街整座城都要遭殃!”
他用力将其中一个俘虏朝前一搡。
影卫们看清那几个俘虏的面容,微微一惊—一竟是之前围剿中侥幸逃脱的几个苗疆部落杀手!
为首一人转身疾步冲入门楼通报。
不多时,卫凌风被引入天刑司正厅。
厅内陈设简陋,点着驱虫的艾草,一个中年汉子踞坐在主位上,身形异常壮硕,几乎将整张太师椅填满。
他身着天刑司的靛蓝劲装,露出的古铜色胸膛上纹着一条狰狞的靛青色蜈蚣,从肩胛一直爬到肋下。
此人正是雾州天刑司总旗,熊然。
熊然上下打量着卫凌风这身半真半假的苗疆打扮和他身后的俘虏,声如闷雷
“你是何人?因何在此?这几个苗崽子又是怎么回事?”
卫凌风抱拳行礼:“属下贾明,乃是离阳城天刑司影卫,奉密令潜入雾州办差。途经城西,撞见这几个苗崽子鬼鬼祟祟行事诡异,便设计拿下。听闻他们早前与大人交过手,特地送来!”
“贾明?腰牌何在?验明正身。”
卫凌风连忙低头在身上一阵摸索,动作夸张得眉头皱起:“唉?腰牌————哦!想起来了!下午混进祈山会看热闹时换了这身皮,落在客栈了!该死!但是熊大人,属下还有一事紧急禀报!”
“讲!”
“敢问大人,昨日傍晚是否在城门外,擒获了一名大约十几岁的苗疆小姑娘?”
熊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确有此事!那小丫头片子嘴硬得很,问她来历为何深夜出现在荒林,一概不答,装哑巴!只当是人贩子手里逃出来的肉票,暂且关在地牢了。怎么?你认得?”
“不认得!”卫凌风猛地摇头,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惧:“大人!祸事了!麻烦大了!快快快,快把那个小丫头带出来!绝不能让她继续待在地牢里!必须立刻隔离,找个最偏僻远离人群的地方单独拘押!”他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熊然的骼膊。
熊然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差点条件反射地给卫凌风来个过肩摔:“胡言乱语!那丫头身上还能长刺不成?给老子说清楚!”
卫凌风退后一步,脸上彩绘都掩不住焦急:“大人有所不知!那丫头————她不是人贩子的肉票!她是苗疆毒蟾部”秘密培养的蛊皿”啊!身上藏着他们最新捣鼓出来,还没捂热乎的奇毒蛊母!据说是专门对付其他部落用的绝户蛊!”
他凑近熊然,声音压得如同耳语,却字字如炸雷:“这帮疯子想把这蛊皿秘密运回深山,用敌对部落血祭!谁成想半路生变,让这丫头跑出来了,又阴差阳错落在了大人手里!
那蛊母还在她身上————极其不稳啊!稍有不慎,一旦蛊毒泄漏————地牢紧挨着城西市集————大人!那后果————整个北雾城怕都————”
卫凌风没说完,只是猛地一哆嗦,做出极度恐惧状。
熊然的脸色瞬间变了!
身为苗疆人,他比谁都清楚那些古老部落搞出来的蛊毒有多邪门可怕!
“绝户蛊”、“血祭”这些词钻进耳朵,再联想到那丫头的苗疆装束和缄默不语,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就爬了上来!
若真因自己关押不慎,导致蛊毒爆发在闹市区————他不敢想那个后果!别说总旗的位子,就是项上人头也难保!
“混帐!怎么不早说!”
熊然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走!跟老子下地牢!快!”
他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就往后走,几名亲信影卫立刻提刀跟上。
卫凌风嘴角在彩绘下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快步追了上去。
通往地牢的石阶幽暗曲折,湿冷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越往下走,光线越暗,只有墙壁上稀疏的火把提供微弱的照明。
还未走到关押普通人的大牢局域,一阵古怪的嘈杂声就先传了上来!
不再是平日的哀嚎或咒骂,而是如同千百只夏夜虫鸣般的嘶嘶声,混杂着惊恐的尖叫和咳嗽!
“快!快点!”
熊然脸色更加难看,加快了脚步。
冲到大牢铁门前,借着火把的光,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牢区内乱成一团!
七八个关押在此的粗豪汉子或跪或滚,拼命抓挠着脖颈手臂,发出痛苦的干呕和咒骂。
他们的手脸裸露处,竟不知何时爬满了指甲盖大小、颜色猩红、形态怪异的蚂蚁!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角落里、稻草堆里、墙壁缝隙里,不断有细小如豆的黑色甲虫、带着透明翅膀的诡异飞蛾冒出来,如同黑色的烟雾般盘旋飞舞,目标似乎都隐隐指向中央那个特定的牢房——关押少女之处!
那间牢房里的瘦小身影裹着厚厚的深色苗衣,蜷缩在墙角,连脸都埋得严严实实,仿佛一个不祥的黑色茧子。
她周围的地面上,聚集的虫子似乎最多,俨然成了一个小型的旋涡。
(小蛮所用骨笛操纵的非致命的蛊虫都已经提前聚集在了这里。)
“蛊!真的是蛊毒泄露了!”
一个经验丰富的苗疆影卫惊恐道,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后退。
“那小蹄子果然是个祸源!”
熊然眼中惊惧交加,厉声下令:“打开牢门!把她弄出来!立刻!别让她死在里头把整个地牢都毁了!”
此刻他已对卫凌风的话深信不疑。
看守急忙掏钥匙,手指都在哆嗦,越急越插不进锁孔。
“人命关天!来不及了!让我来!”
卫凌风一声暴喝,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影卫。
他那涂抹着彩绘的脸此刻在摇曳火光下充满了舍生取义的果决。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已经抬腿砰!
灌注了强横气劲的一脚狠狠踹在那碗口粗的木栅栏上,坚硬的栎木应声而断!
“闪开!躲着点虫!”
卫凌风吼叫着,如同扑火的飞蛾,毫不尤豫地冲入那片毒虫旋涡!
“啊!危险!”影卫们惊呼。
只见卫凌风身影快如鬼魅,那些试图爬到他身上的红蚂蚁甲虫,竟象是被无形的气劲微微弹开。
他几步冲到那团蜷缩的黑影前,一把将人捞起扛在肩头。
那少女似乎想挣扎反抗,扭动了一下身体。
“别动!救命要紧!”
卫凌风低吼一声,另一只手飞快地在她腰侧某处一点,那点小小的挣扎瞬间软了下去,昏迷过去。
卫凌风扛着少女冲出牢门时,身上肩头赫然已经爬了好几只狰狞的虫豸。
(那是小蛮提前精心布置的,她特意在卫凌风衣角抹的“圣蛊血”在发挥作用,引开目标)。
他“噗噗”几声,忙不迭地将几只红虫从自己脖子上拍落,动作带着几分狼狈,更显出情况的凶险。
“嘶————贾兄弟!”
熊然看着卫凌风拍落虫子时微微显露出的皮肤,那里竟也瞬间泛起了几粒细小红疹(圣蛊血吸引的小虫刺激所致),再结合眼前这毒虫肆虐的景象,他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语气满是钦佩和后怕,“你真有种!怎么样?没事吧?”
“还、还好!”
卫凌风喘着粗气:“大人!蛊患已现!此地随时可能大爆发!必须立刻将此蛊皿转移至绝无人烟之地!刻不容缓!”他焦急地催促。
“言之有理!”
熊然毫不尤豫,转头吼道:“阿木!你带几个人,立刻去后院备马套车!快!老熊亲自押送!其他人守住地牢入口,封锁消息!天亮之前,谁也不许进出!”他雷厉风行,指挥若定。
这时,被卫凌风带到旁边看押的那几个“苗疆俘虏”中的一个,突然高声叫嚷起来:“大人!熊大人!我有重大机密禀报!事关那蛊女!能不能————换点好处?
”
熊然正焦头烂额,闻言不耐地呵斥:“有屁快放!”
那被卫凌风带来的俘虏急切道:“这蛊女是我们毒蟾部”和百足部”一起盯上的!现在外面,百足部”的人,还有黑蝎会”那帮疯狗,肯定早就埋伏好了!现在走大门出去他们没准儿会找机会劫人呢?兄弟们都折在贵司手里了,小的只求一条活路,句句属实啊!”
“什么?!还有百足部和黑蝎会?”
熊然脸色更加难看,若在平时自然不怕,但此刻身负如此“剧毒炸弹”,又是在闹市区附近,真被围住混战起来,万一“蛊母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明知道各处天刑司都有密道的卫凌风,将肩上的人往紧搂了搂,适时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深深忧虑:“这可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大人,若有一条外界不知的密道,能悄悄把人运出去那就好了!可惜————”
他摇了摇头,仿佛十分无奈。
“密道?”熊然眼睛猛地一亮:“对啊!我们天刑司后山就有一条!快!跟我来!你们几个!”
他指着那几名俘虏:“看在你们还算识相的份上,先关回牢里,等回来再处置!你们几个,跟我走!”
他点了最信任的四个心腹影卫,加之卫凌风扛着蛊女,一行人迅速转向天刑司最深处的后堂。
七拐八绕来到一个不起眼的柴房,露出一个黑的洞口,一阵阴冷的风夹杂着草木泥土的气息从洞内涌出。
“点火把,跟紧我!”熊然率先弯腰钻了进去。
一行人鱼贯而入,脚步声在空洞的信道中显得格外压抑,行了一会儿,前方终于透来微光。
熊然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你们出去后守住两边,老熊亲自押车去城外地牢————”
话音未落!
紧贴他身后的卫凌风动了!
一直扛在肩头充当“蛊女”的少女此刻被如同麻袋般丢向旁边的一名影卫。
与此同时,卫凌风两根带着凌厉指风的食指,一戳熊然后腰志室穴!
“呃!”
熊然浑身剧震,万万没想到“自己人”会在最接近安全出口的时候突然发难!
一股冰寒刺骨的麻痹感瞬间从腰背窜上四肢百骸!
饶是他体魄雄壮如熊黑,在这毫无防备的偷袭下,内力一时也难以冲开大穴封锁!
惊怒交加的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魁悟的身体便僵硬地向后倒去。
“有诈!”旁边三个影卫惊觉,拔刀欲砍!
嗤啦!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和破空厉啸,如同天外惊鸿,精准无比地从密道入口方向飞射而来!
幽暗狭窄的密道瞬间被森寒的剑光点亮!
噗!噗!噗!
三声轻响如同雨打笆蕉。
三个刚拔出刀还未来得及看清剑光来处的影卫,跟着便被剑气点中穴道倒在地。
“玉姑娘,搞定啦!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卫凌风重新背起那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蛮的妹妹,和玉姑娘迅速撤离。
“小蛾!小蛾!”接应的小蛮带着哭腔几乎是扑上去的。
她一把揭开盖在那小小人儿头上的厚布,露出了里面一张苍白紧闭着双眼的小脸。
卫凌风借着月光仔细看去,之前在地牢光线昏暗,加之这姑娘被苗衣裹得密不透风,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此时看着那小脸儿居然感觉有点熟悉。
“奇怪了。”玉青练剑眉微蹙,试图小姑娘的状态道:“你妹妹的气息弱而不乱,象是陷入深沉昏迷,并非单纯的受伤,也不象是中毒。”
小蛮半跪在妹妹身侧,小心翼翼地将妹妹抱在怀里。
她先是轻轻拨开妹妹紧贴额角的湿发,眼神里充满了心疼,接着动作忽然一滞,象是察觉到了什么。
只见她神色凝重,飞快地解开妹妹紧紧裹束的领口系带,露出了纤细脖颈下的光洁肩窝。
月光下,那原本应是无瑕的雪白肌肤上,赫然有着几道细密的如同被虫子啃噬过的诡异浅灰色伤痕,形成一个骷髅状,盘踞在锁骨下方,透着不祥的暗红光泽!
“是蛊!”
小蛮声音发颤愤怒道:“我妹妹身上被人下了蛊!而且是破坏力极强的阴噬蛊!这帮畜生!”
说着扒开了妹妹的眼睛检查。
卫凌风这才看到了小蛮妹妹那美眸中令他再熟悉不过的紫色。
等等!不是吧?这是合欢宗的圣女清欢?!